就凱撒本人而言,他對戰爭榮譽是極其嚮往的,但他考慮到這場戰爭的難度不亞於龐培在西班牙的戰爭,而且即便獲得了勝利也很難獲得一個凱旋,因爲羅馬人始終不會把奴隸視爲有價值的敵人。另一個重要原因,來自元老院,很多人並不看好凱撒,畢竟他的資歷尚淺。
爲了長遠的打算,凱撒願意將這個機會留給克拉蘇,或者龐培和盧庫魯斯,總之他謝絕了狠毒熱心市民的建議。
一陣唏噓聲之後,克拉蘇的名字終於迴盪在了會場上空,說實在的,克拉蘇的確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面說些什麼,他的登場顯得很勉強。
克拉蘇的身影一出現便引起了強烈的轟動,一部分是極其微弱的唏噓聲,竊竊私語聲,更多的卻是雷鳴般的歡呼聲和鼓掌聲。
“一個暴發戶現在成了羅馬的頭號人物了。”
“這不是他一直期待的嗎?”
“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個不顧一切手段謀求暴利潤的商人,我將是自討苦喫。”
好幾名資深元老聚集在一起,用鄙視和嫉妒的眼光瞅着克拉蘇小聲討論着。
“得意的小東西!如果龐培、兩位盧庫魯斯或者梅特拉斯在羅馬,怎麼都輪不到他,可是這個商人卻如果做生意一樣抓住了商機。”
“克勞迪烏斯?”
說話的人正是克勞迪烏斯61普爾克爾。
“我認爲他如果獲得了這次戰爭的領導權,羅馬就危險了。”
“或許他的下場會很慘呢!”
克勞迪烏斯瞅了瞅這幾名元老,以略微沉痛的語氣說:“希望他像我的侄子格拉巴一樣被斯巴達克斯殺死,這樣羅馬就消停了。”
“對於格拉巴的死,我們都很痛心,不過話說回來,這極有可能,克拉蘇不是沒有什麼軍事經驗嗎?”
“他現在儼然是羅馬主人的架勢了,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
“哦,我想起來了,克拉蘇的確有一定的軍事經驗和才能,當他跟着蘇拉的時候,曾經在同盟者戰爭中出錢出力,在科林門一戰嶄露頭角,而且還指揮過軍隊的右翼?是這樣嗎?我反正記得不清楚了。”瓦利亞一臉戲謔的表情,他本人之前也是獲得過徵服者稱號的將軍。
“這次戰爭和以往不同,不是做買賣,斯巴達克斯,這個色雷斯人616161”克勞迪烏斯剛說到這兒,克拉蘇的演講開始了。
“現在沒有什麼值得恐懼和擔憂,之前的失敗並不代表斯巴達克斯是不可戰勝的!”克拉蘇的臉上露出少有的嚴厲表情,而且話語也簡練了許多,“不錯!他曾是競技場不敗的神話,打了很多勝仗,甚至是執政官616161但是仔細研究一下,這說明什麼呢?斯巴達克斯的軍隊成員複雜,紀律混亂,全是烏合之衆,他們內部也存在着問題。”
“之前他的一個助手,不敗的高盧人,克裏瑟斯不是最終死在了加爾加諾山嗎?而最近的這幾次戰鬥,鞠躬盡瘁的隆基努斯事實上曾經已經接近了勝利的邊緣,他用遠遠少於叛軍數量的軍隊將斯巴達克斯另外幾個最仰仗的走狗,其中一個叫甘尼庫斯的所率領的超過兩萬人的角鬥士團團圍住61616161這說明再強的人也會失敗,而我向你們保證,斯巴達克斯的末日即將到了,因爲在這之前他實際上已經失敗了一次,我現在向你們介紹一個大家幾乎快遺忘的曾經爲共和國出生入死的人,他來自高貴的家族,那就是安菲迪烏斯61奧萊斯特斯!”
克拉蘇說完在一片掌聲中退下了演講臺,衣着華麗的奧萊斯特斯似乎已經等了很久,當他和克拉蘇擦肩而過的時候,卻聽到了微弱的抱怨聲:
“你耽擱地太久了,本來應該早一些上場的。”
“沒有你的介紹,我怎麼出場呢6161”
“現在,做你該做的事,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克拉蘇急促地說完這幾句話,便消失在了人羣的視線中。
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61
“這傢伙跑出來幹什麼?”加比尼烏斯攤了攤手,“你們記不記得他曾經被斯巴達克斯打敗了?”
“那是在瓦利尼烏斯失敗之後的事情。”蓋厄斯61安東尼依舊一副沉思的神態,“不過6161他看起來卻滿面風光。”
“哈哈哈616161”喀提林笑得前俯後仰,“你怎麼不說是滿面春光呢?在這個時候,一個敗軍之將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你覺得他這不是既想攬生意又想立牌坊嗎?”
“可別小看他,聽說奧萊斯特斯已經在暗中準備競選次年的執政官了。”
“蘇勒616161你這樣說真是嚇到我了!”喀提林笑得更燦爛了,“那他一定賣了個好價錢,哈哈哈6161”
起初,奧萊斯特斯演講的時候,會場幾乎亂得一團糟,他以一名出色將軍的眼光分析當前的局勢卻基本沒有人去聽,甚至有的人已經在用吵雜的聲音驅趕他了616161
“我毫不避諱地說!”奧萊斯特斯忽然抬高了嗓門,“爲了羅馬的安定,我將競選次年的執政官,而我將竭盡全力在我的任期內結束這場戰爭!”
“唔61616161616161”
數千人,甚至上萬人一齊發出唏噓聲來羞辱奧萊斯特斯。
“憑什麼?!”
奧萊斯特斯微微一笑:“就憑勝利。”
“曾經被斯巴達克斯打敗,還這樣大言不慚!”
“我也打敗過斯巴達克斯!”奧萊斯特斯再度出語驚人,他毫不掩飾地露出一副自豪的表情,一一列舉之前元老院對斯巴達克斯的戰爭,最後他用最大的聲音說,“是什麼使我有足夠的膽量站在這裏說出一些你們認爲大言不慚的話呢?我現在有足夠的事實來說明我之前取得到的成就616161”
“那就快說吧!別等我們失去耐心!”
“比較一下我們與斯巴達克斯的所有戰鬥,有誰敢在這裏說自己的戰功強過我?”
“執政官蓋利烏斯成功圍剿了一萬多名高盧人,殺死了斯巴達克斯最仰仗的走狗克裏瑟斯”
“對,就憑這個!”
奧萊斯特斯微微搖了搖頭:“打敗克裏瑟斯不代表打敗了斯巴達克斯,我需要提醒各位,當初是我把這些奴隸從坎佩尼亞一直驅逐到盧卡尼亞甚至更遠的地方,在梅塔蓬託城外一戰,斯巴達克斯當時是多麼地絕望,就在他即將失敗的時候,甘尼庫斯帶着一羣亡命徒才扭轉了戰局6161然而,這一切都是太出乎意料的事情,因爲那個時候,經過後來司法官的調查,甘尼庫斯帶着數千奴隸和角鬥士正盤踞在山區裏過着盜匪的生活,我的失誤就是沒有察覺到這夥強盜的存在!”
會場安靜了許多但依舊有人在竊竊私語。
“是這樣的嗎?”
“的確是這樣,正是甘尼庫斯,曾經塔林敦的戰神,他的出現影響了戰局616161”
“我在競技場見過他,神一般的人物616161”
“或許梅塔蓬託會戰的失敗不應歸咎於奧萊斯特斯,或許是神明的決定616161”
“既然失敗了,我也不想多說,只要大家記得當時我所爲共和國所做的一切就足夠了。”奧萊斯特斯最後表達了自己競選執政官的決心之後,便再次做了保證,表示在他任期內一定結束戰爭,那就意味着奧萊斯特斯一旦競選成功,便離就任的日期不遠了,因爲現在已經是寒冬季節。
許多人最終信服了奧萊斯特斯,因爲對方列舉的都是不可辯駁的事實,過了幾分鐘,大部分的人不再羞辱和責備奧萊斯特斯,而是開始欣賞他的勇氣和執念,更是感激他在這個時候能不顧個人將要面對的一切困難站出來拯救共和國。
奧萊斯特斯的出身、威望、出色的能力和高深的智慧重新被人回憶起來,他的演講一結束便有很多人開始離開會場,幾乎在場的大部分人已經將希望寄託在了下一屆執政官的身上,因爲他的一番演講和承諾讓羅馬市民重新獲得了勇氣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