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易冰剛到家就被言母扯去了小書房。
在小書房裏看書的言父被可憐巴巴趕出門外, 抱着大部頭的法學教材跑去客廳。
言母一臉興奮,忐忑道:“相親怎麼樣?我對那姑娘太滿意了,我覺得你們特別配,這兩天我和她媽一起逛街, 發現我們品味也特別像, 你們倆是成了, 以後房子裝修不用你們管。”
言易冰嘴角抽了抽,不忍心告訴他媽沒戲了, 只好含糊道:“就那樣吧, 氣氛......不錯。”
反正是客客氣氣道別了。
言母:“小冷有沒有問你下次什時候面?她喜歡戶外運動,你也別經常宅在家裏,有空陪她出去玩玩。”
言易冰上下眼皮打架,垂着腦袋:“沒問我。”
言母思索了片刻,點頭:“沒問你也對,女孩子都矜持,應該你問人家。”她還想說, 但言易冰困的東倒西歪,只好無奈道, “行了行了,你快去洗澡睡覺吧,就你這作息,等老了肯定一身病。”
“謝謝媽!”言易冰感激的鞠了一躬,飛快的溜回自己房間了。
他把西裝換下來掛好,襯衫脫下扔在髒衣簍裏, 然後拿着自己的毛巾,進了浴室。
髮膠有點難洗,他在水流下衝了好久才逐漸軟化。
溫熱的水沿着他的皮膚滑下, 逐漸帶走身上的涼意。
他擠了點洗髮露,抹在頭髮上抓了抓,然後頂着滿頭的泡沫,開始思索今天發生的事。
寒陌......
真沒想到,他們還能有一起走路回家的時候。
而且寒陌今天還護了他,雖然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真的被梁母傷到,但那一瞬間,言易冰承認自己是有點感動的。
當年在寒陌身上耗費的心血,也不像他想象的全都白費了。
泡泡被水沖掉,不慎流入了眼角,一陣酸辣的刺痛襲來,言易冰手忙腳亂的仰起頭,用水衝着眼角。
衝了半天,眼睛裏的洗髮露才衝乾淨,他對着鏡子一照,兩邊眼角全都紅了。
簡直像哭過一樣。
言易冰笑了笑。
第二天他就回了俱樂部。
剛一露頭,工作狂孫天嬌就一臉振奮的衝他說:“祖宗!鹹魚真他媽好使!小野貓的號賣出去了!”
言易冰一臉平靜:“......”
孫天嬌眉飛色舞道:“說實話這號名聲不太好,我怕不好出手呢,嘿你別說,昨天一傻缺連價都沒講,直接拍了,我趕緊給他了,我怕寒陌那邊想起來刪除好友,反正咱們賣的時候這號沒問題就行。”
言易冰羞恥感暴增,身心俱疲:“行,我先去練習。”
孫天嬌打量他,納悶道:“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不興奮呢?雖然五萬塊不算,但總比砸手裏好啊。”
言易冰推開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這事兒過了就別再提了,prince那邊都察覺了。”
最重的是寒陌全知道了,他們當初太沒經驗,就不應該用俱樂部裏的電腦玩。
孫天嬌掏出手機:“這有的,來來來你看這個帖子,猜小野貓是誰呢,笑死我,他們一輩子都猜不出來。”
言易冰垂眸一看,論壇裏出現個新帖子。
——扒,小野貓的真實身份!
【我相信各位高分段的水友都能看出來,小野貓那個移動靶天秀mini14不是憑運氣打出來的,有被收過橋費時左轉下橋,那不是pcl戰區各位老陰比的共識嗎!所以我覺得小野貓的身份沒那麼簡單!】
【各位聽我說一說,小野貓應該是平臺的遊戲女主播吧,聲音挺像那個誰,朵檬!朵檬一直喜歡寒陌來着,她開小號跟寒陌排多正常啊!】
【你們說寒陌是不是知道對方不是普通水友了,第二天帶着她一頓逛地圖,他是不是也對朵檬有意思啊!】
【操!絕了,我真以爲小野貓是個菜逼啊!她有時候操作確實是菜啊。】
【那是故意讓寒陌帶妹呢行不行,她要不菜寒陌能管她?就寒陌,那性格,你看他時候給過別人裝備。】
【弱弱說......表演賽把四倍鏡給了言易冰。】
【......樓上別歪樓,言易冰男的不在討論範圍內。】
【本zero粉來喫瓜,怎麼回事兒,討論到我們隊長身上了?】
【zero粉滾,少來你寒爹地盤撒野,就他媽你家隊長小心眼兒,次次練習賽不跟prince。】
【???放你家羅圈屁呢,不是你家寒狗不懂尊師重道,鑽比賽空子羞辱冰神?朵檬,我看就是個人妖,你家寒狗活該被人妖騙!】
【祝zero在pcl落地成盒。】
【祝prince把把描邊大師。】
後面直接演變成了zero粉和prince粉的撕逼大戰,有人舉報到版主那兒,把帖子給禁了。
孫天嬌笑出鵝叫:“我昨天跟prince經理鬥地主,他們經理吐槽這件事呢,憋得我,差點把四個二帶倆王扔出去。”
言易冰挑了下眉:“哦?”
原來寒陌瞞着這事兒沒告訴戰隊。
孫天嬌長出一口氣,揉了揉笑出皺紋的眼角:“哎呀行了,你那相親怎麼樣,這回成了沒?”
言易冰喪喪道:“沒成。”
孫天嬌一點也不同情:“挺好,我私心裏也不願意你談戀愛,影響訓練,pcl馬上開始了,你忙吧,叫許瑞抓緊點,我看他最近狀態有點下滑。”
言易冰嫌棄道:“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孫天嬌得意道:“沒我這個徹頭徹尾的商人,zero當初就籤不下你,不然你以爲我爲什能當這個經理。”
言易冰翻了翻杏核眼:“坑死我。”
孫天嬌:“啥?”
言易冰淡淡道:“沒事。”
他進了訓練室,許瑞正在喝牛奶,電腦在遊戲界面掛機。
言易冰皺了下眉:“流食離電腦遠點,戰隊沒錢給你報銷外設。”
許瑞趕忙點頭,拎着牛奶跑了。
傅海峯拽下耳機,揉了揉手腕:“隊長,這屆賽制改得跟歐美日韓那邊差不多了,總決賽變成十場了。”
以往pcl戰區常規賽十五天,淘汰賽和總決賽只有三天,比賽時長較短,對選手們的消耗也少,雖然比出來的結果運氣加成稍微有點大,但大家也都習慣了。
但今年改革,總決賽也增加到了十場,乎徹底消滅了運氣的因素,不過對稍微年長的選手來說,過於疲憊了。
傅海峯年紀也不小了,他不如言易冰的狀態好,每天加練的時間不少,才能維持狀態不下滑。
今年突然增加了近一半的負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得下來。
言易冰過去,拍了怕他的肩膀:“大家都一樣,該累誰都累。”他又扭頭對許瑞道,“所以你給我清醒點,沒事兒找教練多覆盤,少偷懶。”
許瑞三兩口把麪包塞進嘴裏,牛奶喝完了差點噎到,他扯着脖子道:“遵命!”
宋棠偷偷看了言易冰一眼,有點心痛。
他們太不爭氣了,所以本已經過了巔峯期的隊長才不得不繼續挑大樑。
根據現在的比賽規則,隊長從來不敢跳剛槍大城,每次都要謹小慎微的苟着,爭取拿更多的排名分。
如果他們能更強,讓言易冰可以沒有顧慮的搶人頭,那突擊之神也稱號也不至於讓給寒陌。
宋棠狠狠道:“這次pcl,絕對不能輸給寒陌!我們再也不能讓隊長披女號幹那種事了!”
他攥着拳,猛地一砸桌子,桌面上的礦泉水震了震。
水面和他的心潮一樣澎湃。
言易冰的小心臟也震了震。
他皺眉看宋棠,一臉複雜:“你能不能說清楚點,不知道的以爲我出去賣了。”
宋棠臉一紅,尷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言易冰擺擺手:“行了,別提了,來四排。”
他們訓練了整整一天,言易冰累得眼睛都發花,個人齊齊到理療室按摩去了。
言易冰趴在牀上,被人按着脖子揉捏,疼的差點翻下牀。
“啊!輕點輕點......”
理療師:“不行啊冰神,不用力揉不開,你稍微忍耐一下,揉開了明天就舒服了。”
正好言易冰的手機震動。
理療師瞄了一眼,是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他問言易冰:“冰神,我給你接了?”
言易冰氣若游絲:“嗯。”
理療師把藍牙耳機給言易冰戴好,然後接通了電話。
言易冰剛準備問一聲誰,理療師冷不丁的用手指骨壓他腰間的穴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唔輕點...我受不了了!”
他一邊叫,一邊用手指緊緊抓住按摩牀上的牀單。
指甲摩擦過牀單,發出曖昧的吱吱的聲響。
手機對面的寒陌沉默了。
他靜靜聽着耳機裏急促的喘息,有夾雜在喘息裏安耐不住的低泣。
啜泣聲後,隱隱傳來陌男人的道歉。
“我錯了,下次輕點。”
寒陌咬了咬牙,心底湧起一股邪火。
言易冰沒脾氣的軟綿綿的聲音傳過來:“喂......誰?”
寒陌:“呵,昨天說記得我的手機號碼。”
言易冰一個激靈,猛地從牀上爬了起來。
理療師大叫:“冰神!沒按摩完呢!”
言易冰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撈過放在旁邊架子上的手機。
一看,果然是寒陌的電話號碼。
他只是還沒備註。
“操,你有完沒完,理療師給我接的,我沒看號碼!”
他一邊回,一邊跳下了按摩牀。
肩膀腰身全都悶悶的痛,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他邊往外走邊疼的抽氣。
寒陌:“我不信,我又不是你十多年的朋友,你根本不揹我的手機號。”
言易冰皺眉,煩躁道:“你不信也是真的,我騙你有意思嗎?”
寒陌:“以爲打擾冰神的好事了,按摩跟叫-牀似的。”
言易冰一聽,炸了:“我練了一天,不能按摩了,你按摩纔像叫-牀,你家小區方圓十里按摩都像叫-牀!”
他剛說完,反應過來,寒陌好像搬到他小區去了。
操,又變成罵自己。
寒陌淡淡道:“週五的練習賽,一起吧。”
言易冰剛走到理療室外,把門帶上,聞言怔住。
半晌後他喃喃道:“一起就......一起唄。”
理療室裏,許瑞看宋棠。
“隊長的相親是不是成功了?媳婦來查崗?我從來沒隊長這不淡定過。”
宋棠皺了下眉:“那這女的也太敏感了吧,我不喜歡。”
許瑞:“你不喜歡有用,隊長這都哄上了。”
傅海峯哼道:“就隊長這語氣,你管這叫哄,我看是女方哄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