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如今天中午一樣,他一邊喫,一邊默不作聲地觀察這個店。喫過之後,他們兩個走出門口,依舊在觀察這個店鋪。
他們一直到晚上七點纔回了家。
一回到家,黃彬的老婆楊晴就問着:“你真的打算去那店裏做店長?”
黃彬點點頭,本來下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心裏還有些猶豫的,有些不確定的,只不過,今天看了這個鋪子,打聽了一下這個鋪子的消息之後,他就真正地下定決心了。
這個店的人流量不錯,而且,店裏的環境,店裏的東西也不錯,肯定是能賺錢的。
而且,他還打聽到,這兩個店都是兩個多月前纔開的,以腸面、牛肉丸、牛腩粉、彩虹餃子聞名整條黃桔街。
這個店生機勃勃,不像他們服裝廠,好像是瀕臨死亡的老人一樣。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服裝廠那邊不可能會倒閉。”楊晴說道。
“服裝廠那邊,我比你更加清楚。那一邊,支持不了多久了。現在,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要不是我是領導,我的工資也發不出來。最可怕的是,廠長和書記他們還是遵循老一套的作法,根本不想改正。而我們提有意見,廠裏根本不予理會。廠裏沒有救了。”黃彬嘆氣說道,“現在有機會,得立馬就抓住,要不然,機會稍衆即逝。”
但凡有一點可能,他也不想離開工作二十多年的廠子。
他爲這個廠子奉獻了自己的青春,從畢業就在廠子裏工作,從一個普通的工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副廠長這個位置。
他也捨不得走。
二十多年的感情,誰會割捨得下來?
只是,不走不行。
他已無能爲力了,讓他看着廠子一步一步走向倒閉,他想,他會更加痛苦的。
還不如趁它不沒有倒閉的時候走吧。
“那你想走就走吧。”楊晴嘆氣,“在廠子裏你也難受。先去那邊做着,不行的話,也沒有關係,反正我這邊還有工作,總不至於會讓我們兩個餓肚子的。”
她是一個老師,平反之後,局裏安排她在這條街的小學教書,工資不高,但是足夠生活。而且,兒子讀大學,不用學費,有補貼,再加上這麼些錢,他們也存有一點錢,肯定是不會餓肚子的。
“好。”黃彬笑着。他就知道,無論他選擇做什麼,楊晴肯定會同意他去做的。
下這個決定需要巨大的勇氣,心裏也會忐忑不安,但是真正下了之後,他心裏一陣輕鬆。
黃彬將辭職書遞交到廠裏,選擇花錢買斷工齡。
黃彬這一舉動大減輕了廠裏的負擔,廠裏正想勸退一些人,黃彬這個舉動,正合符合廠長和書記的意思,廠長和書記沒有不批的。他的手續辦的很快,兩天就辦好了。
黃彬拿着那些買斷工齡的錢,綁好那個裝着自己這些年的東西的紙箱,再回頭看一眼自己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廠子,然後騎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相信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這麼做的人。
時代已經不同了,而他們,得做出改變,以便適應這個時代。冬天的寒風吹在臉上,像是刀割一般的痛,然而黃彬心裏卻是暖暖的。
買斷工齡後的黃彬,在家裏休整了兩天之後,就去高哲早餐店裏找高哲。
黃彬去的時候,正好,高哲出去送貨,並不在店裏。
鄭海龍迎了出來。
卻是一個矮小略微有些胖的男子找高哲。
他笑眯眯的,看起來很是溫和。
就問他找高哲有什麼事。
那人就道明瞭來意。
等他說出他叫黃彬的時候,鄭海龍便知道,這是高哲挖過來的人,高哲早些天跟他提起過這一件事情,說是經別人介紹,從別處挖了一個副廠長到他們店裏做店長。
那個副廠長叫黃彬,讓他在黃彬來了之後,接待一下,然後讓他晚上再過來家裏細談。
黃彬在一番交談過後得知高哲的年紀後,瞬間驚訝了。
他一直以爲高哲雖然年紀小但應該已經成年了。而那個小夥子,卻還是讀書的年紀。只是,一個年紀小小的孩子,是怎麼知道他的消息,又知道他家小舅子的名字,然後找上門去的?更令他不可思議的是短短兩個多月從無到有店面發展都是由其一手發展起來的,他一直以爲高哲只是受人所託而已,壓根沒有想到高哲就是這家店的老闆。
壓下心裏的疑惑,黃彬留在店裏幫忙。
既然下定決心要做這個店的店長了,那他自然是先熟悉一下,而後纔好開展工作。事情已經開始,沒有回頭箭了。
等晚上高哲回家的時候,劉東風、鄭海龍還有李天龍、黃彬,早就做好飯菜等着高哲了。
高哲一見黃彬,立即就浮現一個大大的笑容,說:“你來了!”
他是能肯定黃彬會答應他,但是卻是沒有想到,黃彬會那麼快就答應他,而且,來的那麼快。才兩週的時間,黃彬就下定決心了。
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是的。我前幾天就買斷工齡,離開服裝廠了,今天過來看看。”黃彬說着,心裏卻是有些黯然。今天出門的時候,他的自行車還是下意識往廠裏去,走了好一段路,他才發現到他走錯了。
“先喫完飯,喫完飯我們再說。”高哲招呼道。天冷,飯菜也冷的快,要是邊喫邊聊的話,等會飯菜就不好喫了。
因爲要說事情,而且,是關於店鋪的事情,所以,鄭海龍他們留下林洋看守店鋪,他們幾個很早就回來。
半個小時之後,高哲等人喫完飯。
喫完飯之後,高哲泡上茶,他們就在客廳裏開始談了起來。
“在談工資之前,我想先問一下,你們店裏那麼多人,爲什麼要選我做店長?”黃彬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來。
今天在店裏幫忙一天,他就發現,整個店管理的是高哲。
除了此之外,還有鄭海龍,林洋,李天龍、劉東風等人。
他們兩個店就是小家庭作坊。按道理來說,這種家庭小作坊是不可能請一個外人做管理的,怎麼這家人會想到請他一個外人做店長?
而且,他們的人手也很足,完全沒有必要再另外花錢請人。
這一點,他非常想不通。
“話是這樣子說沒有錯。現在看來我們的人手是挺足的,完全沒有必要請一個外人。”高哲說着,只是說到這裏,他語氣一轉,“只是,過幾天他們幾個就要進工廠裏學習去,大概有一段的時間都要在工廠裏,他們幾人走了之後,我們的人手就不夠了,管理人員嚴重不足。這就是我聘請你的最主要原因。”
“你們要進廠裏學習?爲什麼?”黃彬疑惑地問,他剛從廠子裏出來,怎麼三人就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