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簫兒在巨蛾投擲的冰蠶絲網陣中,巧妙逃脫。沒有人看清楚她是怎麼逃脫的。
她的神祕來歷一直是個謎。只有紀雲龍與她有一種天生的心靈感應。
玉簫兒身無利器可以用來禦敵,唯有她與生俱來的一把玉簫。而且她天生就能吹奏玉簫,以簫聲來控制對方。
玉簫兒在突出重圍後,飛身上了一棵較高大的枯樹,在樹枝上輕盈落定,眼見着叮叮和噹噹落入了巨蛾的絲線纏繞裏,不得掙脫。而蛾頭領及衆妖物四下找尋,也沒發現玉簫兒的身形。玉簫兒暗笑這些蠢貨,然後取出別在腰間的玉簫,凝神運氣,開始吹簫。
簫聲一經傳出,在空中打着旋兒像是迷魂一般,縈繞於那些妖物的耳際,鑽入它們的神經。蛾頭領聽到簫聲,抬頭四下找尋,才發現了樹枝上的玉簫兒。那天空之下,在一片殘敗景象中,立着那麼一個天仙般的可人兒,怎麼不叫人心醉呢?
再加上簫聲的特別,真是叫人着迷。蛾頭領看入了神,而那些巨蛾卻似乎不怎麼受影響。這種妖物,天生對光線更敏感,對聲音並不大受影響,除了敏感以外,並不對其着迷也不怎麼受控制。
玉簫兒吹了一會簫後,發現那些巨蛾還是故我的收拾起叮叮噹噹,要將他們帶去哪裏似的。而蛾頭領下令巨蛾要上前攻擊玉簫兒。玉簫兒心想,看來以簫聲沒能制敵,就不那麼好辦了,還是先避過之後再想辦法吧。
於是,她在蛾頭領還沒來得及上前之際,揮揮衣袖,便隱沒於天空的雲霧裏,讓那些妖物只能望着雲空愣神,無處可尋。
玉簫兒也不能避開太遠,怕跟丟了這些妖物。因爲,她不能置叮叮和噹噹於不顧。如今,紀雲龍還在忙他的事,夢紫櫻也留在春妍宮幫助紀雲龍。而這兩個兄弟卻不夠機靈,在秋媚宮的時候就沒少喫虧,差點成了yin女人的吸食之物。玉簫兒其實對他二人也不大在意,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但那畢竟是紀雲龍的師兄,自己也是答應對方來幫他們找師傅的。雖然,這些事本來都跟她沒有關係,可是,她現在也沒什麼事可做啊,就當是找點事來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於是,玉簫兒在暗中悄悄地跟進巨蛾的隊伍,想跟到它們的老巢去。
果然,那幫巨蛾原本是要出動去往先前的事發地,抓取兩女一男的搗亂者,這回抓了兩個男人,便懶得再行動了,大隊伍開拔回巢穴。通常抓幾個男人,對它們來說也不新鮮,因爲,它們就是抓男人來供養那些成繭的蠶體,供它們吸食以進入蛻變階段的。
可是,那蛾頭領還有點見識,憑直覺認爲今天抓的這兩個男人不簡單,不是那種凡夫俗子。因爲抓回來的這一路上,明明冰蠶絲捆住的凡夫,不消片刻便會失去知覺,在冰蠶絲的冰寒之中全身凍僵,乖乖地成爲冰蠶吸食的血肉。而今天這兩個男人卻一路叫罵着,彷彿不受冰蠶絲的冰寒之侵,而且還不停地掙扎。
看起來,他們必然不是凡人,有修爲者才能抵擋冰蠶絲的寒毒。冰蠶絲能抓住修行者,這對它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因爲,如果能吸食了有修行功底的仙家,那必然是幸運的,能增加那些蛻化爲巨蛾的妖性魔力。於是,那些巨蛾屁顛屁顛地扛起了叮叮和噹噹,往回走。
玉簫兒逃出一段路後,覺得扔下叮叮哥倆,也不行,還是潛行跟蹤那些妖物,看看它們會將那可倆綁去哪,好設法救他們。這時節,還不知道紀雲龍在幹嘛,指望他來救人是指望不上了,還得自己來。
玉簫兒的隱蔽能力不錯,一路跟隨,也沒讓那目光和聽覺都靈敏的妖物發現。這樣的妖物,雖然對聲音靈敏,偏偏就對音樂免疫,因爲聽不懂,也就不受影響。
事實上,是玉簫兒的簫聲攻擊力不夠,這是她的一大不足。
那是一處名叫冰絲洞的妖巢,在一處山頭積着冰雪的山腰上。四下荒蕪就不說了,顯然此處四下毫無生命跡象,估計能有點活物的,都被這些妖物喫了吧,路旁時有陰森嚇人的白骨暴露於荒郊野外,叫人看了不禁心寒難以自控。
玉簫兒倒是膽大,她一人行動慣了,對於越嚇人的東西,她反而毫無懼色。當她潛入妖洞時,感覺有一種侵人股骨的寒意,那洞穴顯得高曠陰森,四下石壁上密密織就大小不一的絲繭,那絲線銀光閃閃,分明不是凡物,估計那便是用來拘住叮叮和噹噹的那種東西。
再過一處洞穴,發現是一處生產所在,有不少人在那忙碌着,四下是圍守的巨蛾。那些忙碌中的人,看上去個個面黃肌瘦,精神恍惚,但手頭的活計卻不含糊,他們有組織有秩序地在忙活着。玉簫兒仔細一看,他們在紡織一件年絲甲,而那些絲甲看起來,卻不是人穿的,因爲尺號大許多,再細看,把守的巨蛾身上就穿着這樣銀光四射的絲甲。
玉簫兒因此判斷,那些人是被挾持來爲妖物們織就絲甲的,那些巨蛾已十分嚇人了,又有毒粉,又會用這東西拘人,爲何還要穿上絲甲呢?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它們準備去攻打某地,這些就像是軍隊,武裝起來。
那麼這些絲甲一定有防禦功能。是什麼東西能生產出這樣的絲線呢?依玉簫兒一路的觀察尋思,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冰蠶。
玉簫兒被自己這樣的發現嚇了一跳,這種東西不好對付。
正尋思着,玉簫兒來到了洞穴中的一處開闊大室,看起來像是妖物聚集的地方。
領頭的一個蛾頭領,戴着面具,正在訓話。
“什麼?叫你們去抓兩女一男,他們在前方的禁區毀了我們好多子嗣,你們怎麼抓回兩個沒用的男人來?”頭領喝斥道。
“稟頭領,我們一路上的確發現有三個人,可是,是兩男一女,而且,他們並不是簡單的凡人。這兩個男人到現在爲止還不受冰蠶絲的影響,顯然是有修爲的,這可是肥肉啊,丟了可惜。”
“放屁,男人多的是,你們這羣飯桶,怎麼只盯着男人了?什麼時候學那些花妖一路的,只知道用媚功來吸男人的陽精,這樣的雕蟲小技,怎麼能成大事?”頭領繼續訓話,脾氣顯然暴得很。
又一蛾頭領哈着腰,說:“這中間可能有誤會,也許,這回突然闖進來的,不只一夥人,咱們得更小心纔是。”
另一頭領馬上補充道:“對對對,剛纔明明還有一個長得天仙一般的女子,在我們發出冰蠶絲要抓住她時,被她給溜了,估計不好對付,一定是他們一路的。”
訓話的頭領看起來是個統領,一身的銀絲甲閃閃發光,十分奪目,只是戴着頭盔,看不出他的真面目,那五大三粗的樣子,估計也好看不到哪去。
玉簫兒心想,在不知道對方的妖力的情況下,還是不能輕舉妄動。得先去找找叮叮和噹噹被抓到哪關着,如果有辦法,先救了他們再說,如果不行,還得再另求援助,少不得還得回去搬救兵,把紀雲龍給請了來。
正想着,突然空中銀鈴般笑聲一陣脆響,不知於何時,從空中掠過一道黃色影子,卻是女子的笑聲從衆妖物的頭頂飛過,落下時,一個轉身,大家纔看清一個身着黃錦衣裙的女子。
只見衆人一見到黃衣女子,皆俯首行禮,蛾統領問道:“姑娘來了,不知道事情進展得怎樣呢?”
黃衣女子卻反問道:“這話該是本姑娘問你們的吧?你們的事情進展得怎樣呢?”
“呵呵,我們很順利,打造的兵甲,越來越多,越來越好,而巨蛾們卵生出的小冰蠶也在順利成長中,吸食了更多人的血肉,成長速度十分快,再破繭成蛾,我們的巨蛾隊伍已越來越壯大了,有朝一日,時機成熟,出戰是勢在必行。”
黃衣女子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高興地說:“很好,你這麼努力地爲咱們的主子辦事,一定會有你的好處的,本姑娘記着呢?”
“謝謝姑娘賞識,在下就跟定了姑娘了,將來,你要是接掌了冬陰宮,可別忘了在下啊,在下還得跟姑娘混,纔有前途。”
“哈哈哈,看不出你人長得不怎麼樣,話卻挺能說的。要不是你長得不像個人樣,本姑娘還真願意把你留在身邊,哈哈哈……”
這話說得,讓那個統領一時無言以對,大概十分難堪吧。
這黃衣姑娘卻十分機警,她忽然笑聲一收,猛一揚手,向玉簫兒的藏身之處脫手打出一枚什麼東西,嚇得玉簫兒連忙一縮身,躲過那一突然襲擊,然後輕靈一縱身,便向洞穴空曠處飛身出去。
速度之快,根本沒有妖物看得清她。而黃衣姑娘也緊隨其後飛身追出。但是,畢竟還是沒跟上玉簫兒的腳步,雖然連連發出幾枚金黃色的手釘,一枚枚都緊隨着玉簫兒的腳步,但還是讓玉簫兒給佔了先機,輕巧脫身。
待黃衣女子追出冰絲洞,在洞口四下張望時,卻早已尋不得來人的蹤影。她心裏隱隱憂慮,那地上,可一點腳印也沒發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