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可愛的女孩,不,是天使,你不僅容貌美麗,心靈也如冰山一般的潔淨透明。我都抑制不住地喜歡上你了。你有才氣、有思想、有個性,在你面前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感到自己很渺小、自慚形穢,沒有了一點自信。”姚哲真情地說。
“瞧你把我誇的,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卑微,脆弱,多愁善感,還有渾身的傷痕和一顆殘缺的心。總之就是一個複雜的生命體。”葉娜強忍住翻騰在內心的波瀾,淡淡地說。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張白紙,並非姚哲心想像的那樣純潔、美好。但聽着姚哲的誇讚還是禁不住地激動着。
她起身走向音響,摁動音鍵,房間裏迴響起保羅莫裏哀的《史卡保羅集市》——“你要去史卡保羅集市嗎?歐芹、賢人、迷人的羅斯瑪麗和百裏香。帶我向在那裏的人問好,她從前是我真愛過的人。在鹹水和海岸之間,告訴她用一把皮革的鐮刀來收穫,然後採集一束美麗的石南花,那麼她將成爲我真愛的人。”
在鋼琴的伴奏下,一串水晶般的音符從夜空灑落下來,天籟般的女高音,如泣如訴的旋律在房間裏瀰漫、迴旋。
葉娜喜歡這原野一般純綠色,不加修飾的英文歌詞,像潺潺溪流,又像無邊無際的海岸線。像敘事的長詩,又像一篇古老的情書。她打開音響的本意是想驅散覆滿心頭的幻想,可此時她的心,她的靈魂卻完全沉迷進去了,在一片湛藍的天際裏飛揚,遊蕩。
面對眼前這位純情的男孩我該何去何從?葉娜想着。他說喜歡我,這麼快就喜歡上我了嗎?是一時興起,還是一見鍾情?可我喜歡他嗎?我還有信心再次墜入那張曾經帶給我苦痛,讓我喪失自信,早就避之不及的情網嗎?
“葉娜,有些話我想對你說,無論這些話是否會冒犯你,或者讓你感覺到唐突,不快,我還是要說出來。我真的喜歡上了你了,我想對你說,我愛你。儘管我不知道過去的你都經歷過什麼,有過怎樣的感情經歷,也無論你過去的生活中發生過什麼事情、你的生命個體有多麼複雜,我都愛你。如果你曾遭受過傷害,我會用我的愛來彌合你的創傷,陪着你朝前走,用皮革的鐮刀來收穫屬於我們的幸福。”姚哲動情地說着,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裏似有一團火。
“姚哲,你真可愛,就像一個純潔的大男孩。”葉娜說,感激地看着姚哲。
“是嗎,可愛嗎?你真這麼覺得?那我……”姚哲一把將葉娜擁進懷裏。
葉娜依偎在姚哲懷裏,不再拒絕。她伸出手去撫摸他濃密的頭髮,抬頭看着姚哲,像幼兒園的阿姨對孩子在說話:“你真的很可愛,大男孩。你那麼的純潔,篤真,簡單。我瞭解你遠比你瞭解我要容易的多知道嗎。別再說那些傻話了,愛別輕易說出口,因爲你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接受。”
“怎麼,你不喜歡我?不接受我的感情嗎?”
“我們之間不對等,無論哪方面的差距都太大。儘管我對你的印象很好,可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這是命運的安排,我們無法改變。”
“爲什麼啊,有什麼不對等的?我只知道我們都是成年人,有能力選擇和決定感情上的事情。我除了大學裏曾經暗戀過一個女孩,真正發自內心喜歡上一個女人這還是第一次。別打擊我好嗎?如果你不同意,也許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喜歡女人了,永遠不會結婚了。”
“姚哲,你真的不瞭解我,不瞭解我的過去,不知道我都經過過一些什麼。我們無法相愛的,即使現在我答應你,過不了多長時間你也會後悔。與其到那時讓你後悔,痛苦,還不如不開始。我們只能做朋友,這樣對你對我都好。你還很年輕,前程無量,聽話,別再提這事,會有一個好姑娘等着你的。把你第一次的愛給她吧。”葉娜冷靜地說,儘管心中波瀾起伏,可只能做這樣的選擇。
“我沒你想象的那麼脆弱,那麼弱不禁風。我不完美,但這絕不意味着我會背叛責任,對愛的責任,對你的責任。我知道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不想說這是一見鍾情,但我的心明明白白告訴我,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我們對彼此的瞭解是太少,可未來有的是時間讓我們瞭解,讓我們相互習慣、適應。我感覺你是爲我而生的,因爲我們的性格那麼相似,感覺那麼想通,跟你在一起我無限快樂。遇到你我已經不習慣孤獨下去了,尤其今晚的一番話更讓我離不開你了。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好嗎,讓我們的心有個共同的港灣,一同感受在一起的美好好嗎?你不是說欣賞真實的人生態度、不是說不要那些虛僞的假面具,喜歡開誠佈公的交流嗎?你不是說希望我們是知己、希望遇到一位能毫無保留地把心交個對方的人嗎?現在這個人就在面前呀。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不喜歡我?如果真不喜歡,我不會勉強,一定我尊重你的選擇。”
葉娜被姚哲擲地有聲的話語感動着,可她強按捺住激動的情緒說:“姚哲,我喜歡你,可這種喜歡不同於愛。我說了,瞭解你很容易,可你卻很難了解我。你只是看到我的一面,冰山的一角,遠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女人。我真害怕走近了,相愛了,當有一天你從幻覺中醒來,發現以往對我所有的認知都是虛幻出來的,憧憬只是一個海市蜃樓,那我會成爲罪人的。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孩,沒有資格獲得你這樣的讚譽,更不配得到你的愛。”
葉娜從姚哲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起身關掉音響,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對天眺望。天上沒有月亮,幾顆稀疏的星星閃着寒光。
“姚哲,我們認識晚了,人生總是這樣的,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種下錯誤,而在該收穫的季節裏卻兩手空空。所以莎士比亞纔有那麼多悲劇可寫,陸游纔有了‘釵頭鳳’。不早了,回家去吧,我們今晚就聊到這好嗎?今後如果還想跟我聊啥,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只是別再涉及感情上的事。”葉娜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