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切入點很簡單，被告有事實錯誤，無論他如何舉證我們都立於不敗之地。”
“但是你別忘了，被告提前轉移了資產，我不覺得這個案子光贏就行。”
“呵……學的很快？”
“難道不是因爲弱勢者更需要公正的對待嗎？”
一邊討論着新接手的官司，一邊並肩用一致的步伐走進車庫，S400的車前燈隨着電子鎖的開啓閃了閃，姜倩與廖輝各打開一邊車門，利落地上車。
“還有新婚姻法的補充解釋對我們主張委託人權益的不利影響……”
姜倩屁股才捱上副駕駛座椅，又是隨着腦筋轉出一串分析。
廖輝關上車門，右手一伸把她整個人勾過來，傾身吻住。
姜倩只好住嘴了。
雖然沒料到會被偷襲，但廖輝溫熱的嘴脣和他身上迷離隱約的男香讓姜倩根本提不起計較的心思，抬手攀住他肩膀，加深彼此脣齒間的探索。
片刻後，饜足的兩人分開，廖輝看着眼前泛着迷人光彩的臉龐微微一笑，提醒她：“親愛的，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姜倩含笑瞪他一眼，伸手越過他肩頭，幫他拉好保險帶。
馬奕超蹲在出租車後排，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直到一輛黑色奔馳從前面的車庫出口駛出來。
“快快，師傅，跟上去，就那輛奔馳，車牌596那個！”他像上了彈簧一樣趴到隔離欄上，拍着司機的靠背枕，大聲催促。
“好嘞，小傢伙坐穩了啊！”
出租車司機很是配合地一手排檔一手撥轉方向盤，一個加速跟着目標匯入車流裏。
這個小乘客，剛纔招了他的車，直接甩了一張毛爺爺，讓他就在這邊等着，沒想到原來是蹲人來了。司機師傅心情很好，就等了十來分鐘賺了一百塊，換誰誰不高興啊。
“小朋友，這是要跟去哪兒啊？要是太遠了，我可還是得打表啊。”他樂呵呵道。
馬奕超專注地盯着前方，毫不在意地道：“我也不知道，師傅你看着辦，不會差你錢的。”
前方車速漸漸減慢下來，於是司機也樂得慢慢開，一邊習慣性跟乘客嘮嗑起來：“我說你這孩子，兜裏揣這麼多錢出門瞎轉悠，你家裏人不管啊？”
馬奕超聞言，面無表情道：“我媽就在前面。”
司機“噝”地抽了聲涼氣，每天都要遇到各色人等的他還是第一回碰上追媽的小孩，頓時腦內一陣亂補，很快就是一出豪門恩怨家庭倫理劇新鮮出爐。
“哎喲，你這倒黴孩子，媽都跟有錢人跑了，你還追什麼呀，趕緊去找你爸呀！”
“……我沒爸。”馬奕超一門心思都在盯梢上，心不在焉地應付。
司機大叔更是覺得這故事愈發了不得了，在方向盤上拍了一巴掌，大聲道：“這社會都怎麼了！啊？好好的兒子說不要就不要了？孩子啊，這事我管了，今兒開多遠都不打表！大爺挺你！”
馬奕超被他咋呼得一愣神，一臉莫名其妙，忽然眼看着前方奔馳剛開過去的那個路口綠燈倒計時只剩下了幾秒，便也沒心思糾正司機叔叔的腦洞。
“師傅，加把油啊，別喫這個紅燈！”
“放心！大爺我年輕時候也是秋名山一霸！坐好了啊！”
小出租車像突然磕了藥一樣，一個打拐超了兩輛車，搶在最後一秒過了路口。
“想喫什麼？”廖輝扶着方向盤，看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姜倩一眼，笑了笑，“還是直接回去？”
“去你那兒吧。”姜倩闔着眼，表情放鬆而適意，“今天超超去同學家玩，不用我管晚飯。”
“晚上放他一個人在家？”廖輝笑着問。
“他是大孩子了，自己有分寸。”姜倩很放心，“再過一週他就開學滾去學校住宿了，我倒是更期待這個。”
“這纔是你讓他不是去交換學習就是出國遊學的真實理由。”廖輝瞭然。
姜倩睜開眼睛看向他：“不然呢？小鷹總有飛出巢穴的一天，既然他夠聰慧也有足夠自制力，我爲什麼不把他撒出去。”頓了頓，她又狡黠一笑，“當然，也順便便宜下我自己。”
廖輝低低笑起來。與姜倩相處的每一刻，都讓他覺得自己被多吸引一分。她的特別就像是萬花筒，稍微變換角度就能綻放出更爲奇妙絢麗的美，令人深深着迷。
餘光掃了掃後視鏡，笑意慢慢退出他眼底。
“還有一段路，你先休息會兒。”於是他對姜倩柔聲說。
姜倩微笑着閉起眼，點點頭。智能避震系統只讓她受一點到車速驟提的推背力，並未令她查覺有什麼異樣。
“呀！他們提速了，師傅加油加油啊！”馬奕超趴在前排靠背上，給司機搖旗吶喊。
“哎嘛，仗着車好是不是？”司機大叔也卯上了，握着手排像是攥住了F1之魂，吆喝了一聲，“走着！”又給了一腳油門。
雖然車距還是一點點被拉開，不過靠着一些限速路段的幫忙，好歹還是遠遠綴住了。一路上小孩兒在後排座上被顛得又蹦又跳，和熱血司機大叔倒是相映成趣。
很快，黑色奔馳駛進一處高檔小區。出租車遠遠跟過來，在離小區大門還有一些距離的地方靠邊停下。
“就這兒？”司機好像還有點意猶未盡，“不跟進去？”
“不用了，我有辦法。大叔，謝啦！”馬奕超推開車門跳下車，回頭向司機揮揮手，“再見。”
司機樂呵呵地揮手，還頗有些助人爲樂的成就感。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這一趟跑得還真不近，要是拉不到回頭生意，這小屁孩給的一張毛爺爺可能還真不夠填他的虧。
再看那小孩，跑到小區門口崗亭跟保安說了幾句，就大搖大擺地進去了。出租車司機只好自認倒黴，悻悻掉頭開走。
廢話，是這位司機叔叔自己說不用打表的，可不能怪他小氣啊。這錢不都是他想着法兒從零用錢裏摳出來的，再讓他拿出一張，別提多心疼。
馬奕超心裏頭底氣十足，蹦蹦跳跳地走到小區大門前，對了值班的保安甜甜一笑：“叔叔，我二大爺剛剛讓我去給他買菸，把我在前面那個路口丟了，幸虧我還記得這裏，就是忘了我二大爺家怎麼走了，能幫我一下嗎？他開的是黑色的奔馳，應該剛剛進去沒多久。”
保安對這看起來無比乖巧的孩子完全沒有警惕性，立即熱心道：“哦，就是剛進去那輛吧，6棟A座，你沿着這條路往前走，一直左轉，繞過一個人工湖就到了，很好找。”
“謝謝叔叔！”馬奕超一臉興高采烈，這次他倒不是裝的，本來還以爲會被盤問，想不到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向保安揮揮手，按照指點的方向走去。
十來分鐘後他又轉了出來，對着保安癟起嘴：“認錯地方了。”然後在保安狐疑的目光中，像沒事人一樣施施然離開了。
作戰計劃第一步：找到敵人巢穴，get！
“廖先生，有件事情，出於對業主的負責考慮，我們還是要讓您知道下……”
當廖輝得知，自己緊張了半天的跟蹤者居然是個小屁孩，不由獨自笑了半天。不過他壓根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姜倩，反而覺得有趣極了，不如就陪這個小傢伙玩一玩，看看他到底還能有多少花樣。
“Henry，最近都在忙什麼？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有鯉酒吧的老闆今晚難得出現，一些女熟客們聽到消息，像是聞風而動的掠食者，都陸陸續續趕來捧場。吧檯旁幾名漂亮女人圍坐，媚眼亂飛中廖輝神色自若地斜倚在吧檯裏，偶爾給客人推上兩杯酒。
“怎麼會？我一直都在。”他的笑容含蓄又性感，卻睜眼說瞎話，“見不到我，是因爲各種錯過，不過也是爲了下次見面更加美好不是麼？”
這位便被他逗笑了，那邊另有人嬌嗔道：“你上次說了一半的非洲見聞，可是吊了我好幾天胃口了，什麼時候能繼續？”
“上次說哪兒了？”廖輝有口無心地微笑應答，“都隔了這麼久，不如還是從乞力馬紮羅山下的遊獵部落講起？”
他一副萬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倜儻模樣，叫人又愛又恨，明明近在眼前用荷爾蒙撩撥着你，卻又保持着虛無縹緲的距離。只是這樣的畫面，落在有心人眼裏，那就是一個左右逢源的花花公子形象。
暗中的手機鏡頭對着吧檯方向，不停地按下快門。定格的照片，都是廖輝與女性客人曖昧說話，舉止親暱的瞬間。
作戰計劃第二步：抓到花心證據，get！
拍照的人還在暗自得意抓到了目標人物的小辮子，那邊廖輝卻笑容一斂，對着客人們道聲：“抱歉，失陪下。”然後腳步從容地從吧檯後走出來，向着酒吧一角踱過去。
“熱嗎？”廖輝居高臨下，看着眼前帶着棒球帽，穿着大一號的厚重連帽衫，還把兜帽罩在頭上掩蓋住身形，正低頭看着手機的客人。
聞聲，那人一僵，然後緩緩抬起頭來。
“廖叔叔……”他慢慢拉下口罩，露出馬奕超招牌式的天真無邪，“還行，你這空調挺足的。”
廖輝抱住手臂，呵呵一笑：“盯梢，蹲點，偷拍，這幾天還過癮吧？”
馬奕超沒想到自己原來早就被識破了，只好乾笑：“廖叔叔，你人這麼好，一定沒告訴我媽咪。”
“本來是沒打算讓她知道的。”廖輝淡淡笑道，“不過不巧，我這裏不歡迎未成年人。你碰到了我的底線，恐怕也會是你媽咪的底線。
馬奕超騰地站起來就想跑。廖輝手一伸，叼住他後領，半拖半請地鉗制住他，腳下卻輕鬆保持着慵懶優雅的步子慢慢往外走。
“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