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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回 車船店腳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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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奉天這種大城市,雖然離這裏也只有一天的路程,這裏卻格外的荒涼,除了被管制的大小停泊碼頭,這片棚戶區即使是也夜裏,也沒有多麼燦爛的燈火,不過現在是半夜,燈火不密集也是有情可原的。

“找…找個地方…冷”顧雲飛哆哆嗦嗦,冷峯用手一指:“去那兒吧,那裏應該沒人居住”

倆人來到一個比較靠海邊的棚屋,從破舊的窗戶裏進入了這個屋子。

“這裏看來已經荒廢很久了”顧雲飛四周打量了幾下,這裏的傢俱都沒有了,破牀也就剩下一個塌了的土炕,地上都是破碎的東西,連個巴掌大的殘片都沒有,都是碎成渣的東西。

冷峯說:“看來這地方人丁並不興旺,空着的房子應該不少,而這個屋子已經被搜刮不知道多少次了,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先…生火吧”顧雲飛直接就着早就沒有了鍋的土竈,開始準備點火,只可惜這地方連根柴火都沒有,窗戶框都被拆走了。

倆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黑漆漆沒有溫度的房子,簡直比室外還要冷。

“我去找點柴火”顧雲飛出去了一趟,在附近悄無聲息的溜達了一下,回來的時候,懷裏抱着五六根看起來比較耐燒的乾燥柴火。

“哪兒弄得”冷峯問。

“這地方不小,我剛纔溜達的時候,有一家是日式的裝修,我就把他家的柴火順了點”顧雲飛嘿嘿一笑,說:“還有這個”,說着從懷裏伸出手來,是整整齊齊的一塊一塊的東西。

“餅乾?”冷峯第一次見到印着日本字的餅乾,這包裝跟現代比簡直是連手工小作坊的加工水平都不如,不過在現在看來,還是不錯的東西,當然不能和大城市裏玻璃櫃裏的點心比了。

顧雲飛說:“趕緊烤火,我準備再去摸一下,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

冷峯:“別節外生枝,天亮咱們就得離開,從這裏回關內可不方便,這麼偏僻的地方都有日本人在,說明這地方有咱們不知道的作用,趕緊離開的好”

“我說的是準備點跑路用的乾糧”顧雲飛翻了個白眼“你以爲我要去幹嘛?洗劫啊”

冷峯:“喫的東西好說,別連累這裏的老百姓”

“不管你了,我睡會兒”顧雲飛被火烤的暖暖的,昏昏欲睡。

天矇矇亮,冷峯拉了顧雲飛一下:“準備走了,我聽到動靜了,應該是老百姓都準備起來做工了”

顧雲飛朦朧的睜開眼,沒說什麼不耐煩的話,只是默默的幫冷峯把土竈的火弄滅,倆人離開了這裏。

天剛亮,冷峯和顧雲飛才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附近,原本以爲這地方很荒涼,而實際上竟然人來人往還挺多人,昨晚海上發生的事情彷彿是石子扔進水裏,就噗通一下再無痕跡。

“要不還是走水路吧,陸上有點危險”冷峯提議,果然遭到了顧雲飛嚴詞拒絕,大致意思就是寧可在陸地上跑死,也不在船上暈死。

“呵呵呵!駕,讓開讓開”一陣高聲呵斥引起了冷峯他們的注意,回頭看去,是一輛輛的大馬車,上面結結實實的都是木頭,周圍還有人攜帶武器騎馬跟着,大大咧咧的樣子,很拽。

顧雲飛說:“他們是木幫的,應該是往關內走,木頭也是運往關內的,只不過他們這次運送的數目不多,應該不會進入關內,可能到某個大車店就換了錢了”

冷峯對大車店有這個認識,於是說:“嗯,那你覺得咱們能跟他們一起同行麼”

顧雲飛“哈?”了一聲:“想都別想”

聽到顧雲飛這個語氣,冷峯便也不問什麼自討沒趣了,“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冷峯看到前面好像有個裁縫鋪。

再出來的時候,冷峯和顧雲飛一人抱着一個包袱,裏面裝着自己原來的衣服,身上穿着粗布衣。

“這鬼天氣,晚上是真冷,白天這溫度說上來就上來了”顧雲飛看着自己現在穿的衣服。

“現在已經春天了,早晚溫差大,還有就是,咱倆昨天掉水裏了,不然不生火也能熬得住”冷峯抬了下頭:“走吧,弄點乾糧,把這套衣服處理了”

“爲什麼!”顧雲飛跟踩了尾巴一樣:“這西裝我花了很多錢的”

冷峯:“那你挖個坑埋起來,以後回來再拿?”

顧雲飛:“…………”然後看了冷峯一眼,果斷說:“沒事!有你在”

二十分鐘後,冷峯和顧雲飛擠在一輛大馬車上,沒有頂棚的那種,兩匹馬呼哧呼哧的拉車,車上除了左右坐着兩排人,中間還放了六個大酒罈子,導致兩邊的人腿只能一直蜷着。

這速度……冷峯心說到了下一個大車店,必須買兩匹馬趕路,這也太慢了,太慢了吧。

“喂~喂~喂”車伕拉停了馬,從車上跳下來:“都先下來吧,我餵馬”

衆人紛紛下車,從包袱裏掏出乾糧就往嘴裏塞,冷峯他們看着,大部分人拿出來的都是黑窩窩頭,個別人拿出來的是雜麪的烙餅,比冷峯他們預想的喫的還要差,他們的“乾糧”,不能拿出來了,否則太太太惹眼了。

是啊,誰家能喫得起牛肉烙餅的人會坐這種大車趕路的?沒辦法,餓着吧,說啥?悄悄喫不讓別人看見?肚子裏早就沒油水的人還能聞不到肉味?在饑饉過去,你燉塊肉,整個村子人的鼻子都能順着味道找過來,連你放沒放大料都能聞出來。

誰知道!等天都黑了,幾個人還在路上呢,車伕往馬車邊上掛了個馬燈,繼續趕路,冷峯和顧雲飛感覺自己已經到了餓死的邊緣……萬分後悔出發之前沒喫頓飯。

車上的人喫過晚飯,都在昏昏欲睡,又是到了快黎明,才聽到前面有動靜和光亮。

“總算到了”冷峯和顧雲飛抬起頭,對視一眼,眼淚汪汪。

一下車,車上的人呼喇一下,竟然都自行趕路去了!啊!原來是,都知道這路得走一天一夜,剛好到了目的地就是白天,就可以自己走着回自己要去的地方了,都輕車熟路,除了…除了冷峯和顧雲飛。

倆人站在這比上次湊合住的棚戶大不了多少的小平房大車店面前,目瞪口呆,說好的買馬呢?這地方……只賣草料和一些豆餅給大車的主人們,並不直接出售車馬。

唯一安慰的就是,這地方賣喫的,但是!不提供住宿,就一間房子,提供住宿讓店主住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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