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新兵的地方是個沒有多大油水的地方,這很正常,因爲來這兒的兵都會很快分到各個防區,新兵也用不着發餉。
“如果說,有些地方販賣雲土是爲了充作軍餉,那麼這裏是最沒必要這麼做的,況且這地方也不屬於耿川之的管轄範圍,他爲什麼要查這個訓練營呢?”冷峯皺眉思索的同時,把雲土又放了回去,一切恢復原樣,躡手躡腳的離開了這裏。
手指微動,冷峯調閱了這裏炊事班的人員信息,暫時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因爲好友度的原因,冷峯查不到這些人的更深層次的資料。
“這突破口,還得從張副官那裏嘗試”冷峯覺得,作爲耿川之的心腹,張副官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清晨,冷峯假裝在街上閒逛被張副官他們“逮住”,無奈的回了耿家,發現耿川之這個老小子竟然消氣了!
“這不符合常理”冷峯驚訝,這時候,他那個小娘領着耿俊和小兒子下樓了,看到“耿亮”,驚喜了一下:“哎呀,俊兒,你看誰回來了”
耿俊已經是十幾歲的大孩子了,按照民國的狀況,都算成人了。
“大哥”耿俊對“耿亮”恭敬的點了點頭問候道。
冷峯也點點頭:“越來越高了”這是對小孩的常規問候,也能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冷峯記得那些心思不正的親戚想來家裏刮地皮的時候,都會笑眯眯的跟冷峯說:“哎幼!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啦”,言外之意“老子看着你長大的,是你長輩,你得……”此處省略幾百字。
“一會兒你唐伯父要過來,你喫完早飯,中午去醫院探望一下唐太太”耿川之語氣堅決,命令也好,告知也罷,反正不是商量。
冷峯心想:“還得從張副官那裏套話,先忍下再說”於是悶着頭不吱聲,小娘很順其自然的把冷峯引到了座位上,把一些點心放在冷峯面前,又對傭人說:“再添一副碗快”
“嗯,他們纔是一家人哦?”冷峯暗道,明面上這個小娘對耿亮十分的好,實際上從心底裏,耿亮是個“客人”,那種區別對待的情感是怎麼僞裝都僞裝不了的,或者是說,哪怕再努力,心底裏對待親生和非親生,就是有差別。
這次互換身份,讓冷峯第一次感覺到耿亮的孤獨,不由得心裏有點愧疚,來到這個遊戲世界,耿亮和他是唯一關係特殊的人,而隨着代入感和人物的擬真接觸,讓冷峯漸漸的疏遠了和耿亮的關係。
耿亮沒有冷峯那麼會社交,沒有顧雲飛那麼“鐵”的朋友,沒有那麼厲害的副官,還沒有一個一心想要補償所以只會給予不求回報的爹,冷峯所能不受束縛做的一切,對耿亮來說都是奢望,他來到這裏的經歷,都證明耿亮一直努力掙脫,但是依舊是一隻籠中鳥。
飯桌上,耿俊很自然的把一碟子煉乳都拿到自己面前,一向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耿川之竟然毫無反應,而小孃的第二個兒子就更過分了,把每個包子都咬開一個小口,喝掉裏面的湯汁後,就放到一邊,而小娘和耿川之對此毫不在意,喫着小兒子留下的“碗兜”。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媽的孩子是根草”冷峯哼哼着。
耿川之眉毛一豎:“你說什麼?”
冷峯聳聳肩:“你聽到了的”
“啪”耿川之把快子一下拍在桌子上:“不喫給我滾出去!”
“哇”小兒子被驚嚇到,七歲八歲的樣子,嗷嗷開始哭。
不遠處站着的張副官扶額:“又是一團糟”。
冷峯站起來就走,耿川之纔不攔着,但是一個手勢,讓張副官過去,發現張副官早就抬腿跟上去了。
張副官跟上冷峯,說:“少爺,好不容易軍座不生氣了,你就別再惹他了行不行”語氣裏十分無奈。
冷峯迴頭說:“你也看到了,我在家裏就是多餘的,張副官,你也不是瞎子,你說說,我說的有錯麼?沒媽的孩子就是根草,眼看着我這根草就要發揮餘熱被拉出去聯姻了,我能高興?”
張副官看了冷峯一眼,嘆了口氣,拍了拍冷峯的肩膀:“軍座心裏,一直是把你母親放在第一位的”
“扯澹”冷峯翻了個白眼:“鬼纔信!人都說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活着的尚且會被拋棄,更何況我母親!”冷峯說話的時候語氣愈發激烈。
張副官無奈:“我說的是真的”
冷峯指着他:“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是你別再替他說話了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說完,扭頭就往前走。
張副官深深的無奈着,卻不能對耿亮說不出口,自言自語:“哎…夫人薄命啊~”該跟着還得跟着。
冷峯手裏拿着幾個大包子,三下五除二喫掉一個,張副官在後面打量,看自家少爺似乎火氣沒那麼大了,便湊過去:“那個,唐會長應該快到了”
冷峯不理會,自顧自的在街道熘達着,張副官:“少爺~~”拉長了音。
“想讓我回去也行”
“想幹嘛?”張副官十分警惕。
冷峯說:“我就想知道,那個新兵訓練營的事情,我不能白挨頓打啊,總得讓我知道情況吧,你到底查到什麼了”
張副官一聽這個,鬆了口氣,旋即看了看“耿亮”,說:“就這事兒?我說了,你可得乖乖跟我回去”
“好,一言爲定”冷峯心想,目的這麼容易就達到了?
張副官說:“這個訓練營,你也看出來了,並不會向德系輸送士兵,不受重視,可是軍座手下不少人都是從各地徵調來的,能夠從新兵時候就找到合格的士兵這不容易,所以這纔派你去摸摸底細”
“我信你個鬼!
”冷峯冷眼看着張副官說。
“啊?”張副官不明白冷峯說的具體是什麼,但是看錶情應該是說,“你看我像白癡麼”的意思。
張副官面色認真:“好的兵源是關鍵,軍座十分重視”一口咬定絕不改口。
冷峯斜着眼,哼了一聲:“兵源重要不假,但是對於現在的國府軍隊來說,軍餉纔是關鍵的吧”
張副官一愣,然後仔細端詳“耿亮”,說:“你還想查那兩個命桉?”
冷峯十分篤定的說:“不,是一個命桉!”
張副官沉默了一下:“這事情需要從長計議,你先跟我回去,畢竟不會今天見了唐會長,明天就按着你和唐家小姐結婚”
“可以,不過我不想這件事情再像以前那些事情一樣無疾而終”
張副官點頭:“你想證明給軍座看,我可以理解….”
冷峯打斷他:“我不想證明給任何人看,我只想做好一件事情”
張副官愕然。
同時,唐會長一晚上沒閤眼,唐太太的問題的確找到了,但是怎麼治療是個問題,另外耿川之把請他和嫣然過府的帖子都送到了家裏,可是耿亮那個小子可是說了,再提聯姻打斷腿,這……
唐會長抓了一通頭皮,也沒想出什麼辦法,又聽聞這個耿亮把盧會長“請”來的冷峯的相好的給接走了,這水就渾濁的沒法看了啊,這時候要是自己踏進去……
“嘿!敢情他耿川之現在最得意!”唐會長嘆了口氣:“難道這次又要爲他人做嫁衣了?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