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得如此好看,不知可有婚配?”
楚九月正拎着買的滿滿兩大盒子的好喫的,好玩的,用的,卻被一女子突如其來的搭訕,弄的有些懵。
只見那女子一臉福相,整個人都充斥着富貴人家的氣息,一襲白衣穿在她的身上,能明顯的看到疊成三層的贅肉,看模樣應是三四十歲的模樣。
“在下家中已有夫人,貌美賢良,姑娘生得極美,定能找到比在下好百倍千倍的男子。”
楚九月將買的東西放到一邊,僞裝成男子的聲音拱手開口說道。
見楚九月彬彬有禮,談吐不凡,甚至還誇讚了自己,蘇然頓時笑開了花,扭動着略顯肥腫的身子,步步緊逼,語氣自認爲嬌嗔的道:
“公子,本姑娘不嫌棄你,若是你肯同你現在的夫人和離,我願意八抬大轎將你迎娶回家。”
楚九月退了又退,直到被抵到身後的桂花糕攤前,被桌子擋住了去路,撲面而來濃郁的胭脂俗粉味,更是讓她忍無可忍。
“姑娘,請自重,在下此生唯愛夫人一人,再不會對其他女子動心。”
楚九月說的鏗鏘有力,一雙鹿眸異常堅定。
沒曾想眼前的女子竟感動的哭了起來,抄起攤子上的刀就朝着自己的丈夫扔去。
“看看人家,再瞅瞅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天天去青樓,看那個小狐狸精!”蘇然彷彿潑婦附體,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掏出袖帕拭着眼淚。
楚九月直呼好生驚險。
幸好,只是割斷了那男子的一縷頭髮。
不然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只是自己怎麼突然被圍觀了。
街上的女子紛紛駐足,望着他的眼裏充滿了渴望,人家不僅長的如謫仙一般,還能這般深情專一,再看向自己身後的丈夫,嫌棄的白眼翻到天上去。
“讓開!讓開!”
一道道雄壯的男聲高喝着,摻雜着馬的嘶鳴聲,聲音離楚九月越來越近,地上的小石子被震的發出劇烈的聲響。
剛纔還愜意逛街的人們,叫賣的商販,紛紛狂奔起來,避之不及,來不及跑回家的也紛紛蹲在地上,不敢抬起頭來。
整條街都關了門,一瞬間清理的乾乾淨淨,彷彿來了一羣喫人的猛獸。
只剩下不明所以的楚九月和一些沒來的及跑遠的三十幾個人。
楚九月站的筆直,在一羣蹲着恨不得鑽進地面的人羣中尤爲突出,她一時之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彷彿經歷了一場世紀大逃亡。
從楚九月的方向望去十多個人騎着高頭紅棕馬,手裏拿着大刀,磨的鋥亮,不是強盜就是地痞流氓。
“老大,你看,今倒是新鮮,竟然有人不怕你。”
紅棕色馬匹上的張三,頂着八字眉,兩撇絡腮鬍,一眼就看到了人羣中的楚九月,壞笑得說道。
“是啊,不過這小公子長的眉清目秀的,看他身上揹着的包袱,看着沉甸甸的,肯定有不少錢。”
另一側的李四,長的肥頭大耳,手裏的大刀,稍稍轉了轉迎和的說着。
他們的聲音猥瑣不堪,說的聲音又大,一系列的議論,楚九月聽得真真切切,她攥着包袱的手越發的緊了緊,試圖蹲下去,隱藏在人羣中。
他們口中的老大,是他們之中長的最突出的一個,渾身散發着荷爾蒙的氣息,更像是草原上的漢子,皮膚髮黃,肌肉線條倒很是明顯。
整張臉單看沒有一個地方突出,湊在一起卻很順眼。
“出來!”
只是這強盜老大的聲音穿透力也太強了,衆人蹲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
連楚九月都蹲着挪着小步子向後縮了縮。
本以爲自己隱藏的極好,誰知下一秒,後背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將她整個提溜了起來,毫不費力。
這讓她不禁想到了剛見帝辭的樣子,也是如此狼狽。
一羣強盜看着自家老大動手,看的津津有味,笑得越發猖狂。
而其他蹲在地上的百姓,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裏還顧的了其他人的死活,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大哥,有話好好說。”楚九月慫的一批,但手上依舊死死地攥着包袱,生怕像當初一樣,全都掉在地上。
視線掃到那強盜老大,脖頸間戴着一條狼牙吊墜,讓他看上去越發威猛霸氣,楚九月被晃的心更加慌了。
要是她沒有記錯,這個人叫那日蘇,是永安城最西側無量山上的霸主,七歲那年,箭術精湛的他一箭便射穿了一匹一米多高的狼,一戰封神,十歲那年成功成了山頭的老大。
至於他爲什麼改用刀,原作者沒寫,在原主的後宮中,他的出現不多。
“你膽子很大啊!”那日蘇看着自己手中的楚九月,抄起腰間別的大刀,架在楚九月的脖子上。
本來蹬踹着小腳掙扎的楚九月,感受到脖子上冰涼的真實觸感,一瞬間僵在了原地,聲音有些發顫:
“在下膽子不大,也就芝麻大小,大哥想要什麼直說便是,只要饒了在下一條小命。”
那日蘇的嘴角掛滿了嘲諷,不懷好意的打量着楚九月身上的包裹:
“你的包袱很沉啊,應該藏着不少珠寶,拿出來給弟兄們分分!”
一旁的強盜一聽到這,賣力的吆喝出聲,直呼:老大!威武!
楚九月開口道:“好啊,你先放我下來。”
那日蘇一聽,語調上挑:“哦?沒想到這麼容易,還以爲你有多大的本事,見了我連跪都不跪。”
蹲着的百姓一聽,紛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楚九月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初。
她將包裹放在地上,打開。
在場的人無一不兩眼放光。
裏面的金銀珠寶足夠他們三輩子喫喝不愁。
本來還穩穩坐在紅棕馬上看戲的強盜,紛紛湊了上來,眼睛都看直了。
“老大,這次咱們發了呀!”張三說着就上手把楚九月推到一邊去搶。
那日蘇一記眼神過去,嚇得張三立刻收了手,並賞了自己一耳光:“我該死!”
楚九月挪着小步子拉了拉包袱的一角,抬起頭,一雙鹿眸清澈見底的望着那日蘇,哀求道:
“大哥,這些在下都送給你,還請放過在下。”
要不是聲音是個小公子的聲音,那日蘇幾乎都要用楚楚可憐來形容眼前的楚九月了。
“跪下,我就放了你。”
那日蘇伸出粗糙的手去搶包袱,嘴上滿是戲謔。
“嘶~”
“你!”
只見楚九月目光一凜,趁那日蘇的手靠近的一瞬間,將銀針狠狠插入他的虎口處,惹得他眉頭緊鎖,疼得幾乎將五官皺在一起。
“你找死!
那日蘇喝罵道,抬起手中的大刀砍了下去。
“你若是殺了我,小心不舉!!!”
楚九月聲調拔高了八個度。
在場的人紛紛抬頭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楚九月,惋惜的搖着頭。
這小公子估計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那日蘇的大刀在離她頭頂一釐的地方止住了。
“你剛纔說什麼?”那日蘇粗獷的眉峯抽搐着。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不舉!
對一個男人來說是最大的恥辱!
“剛纔的銀針上面有毒,若是你殺了我,你就一輩子做不了男人,只有我才能解毒。”
楚九月柳眉輕挑,見頭頂的大刀明顯在顫抖,嘴角微微上揚,漫不經心的整理着包袱。
讓她下跪,做夢!
跪她還差不多。
不發火就當她是病貓嗎?
“老大,別聽他胡說,他肯定是騙你的。”張三說道。
“就是,醫者都在西市,這個時辰不可能出現在東市。”李四說的有理有據。
“你是不是每次時間都很短?”楚九月指着張三的命根子說道。
“什麼很短?”張三指着她鼻子想罵回去,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發虛,又不太好意思開口:“你……你別瞎說!沒有的事,老子身強體壯!”
說完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
“我有辦法幫你。”
“真的?”張三驚呼出聲。
所有人瞬間瞭然於心,就張三剛纔那激動的樣子,暴露的徹底。
在場的人,想笑又不敢,臉憋的通紅,喫了好大的一個瓜。
張三他不行!
還是從一個男人口中得知的。
難道這小公子真的是醫者?
醫者在西市都受到朝廷的保護,來這混亂的東市做什麼?
“真的。”楚九月說的異常堅定。
論醫術,她還沒有怕過誰。
那日蘇手中的刀抬了抬,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不得不去相信。
張三的事除了他自己和李四沒人知道,因爲這個三人坐在一起喝了好一頓酒。
若是真的不舉,那乾脆死了算了。
“先生,我錯了,你把解藥給我,我保證,現在立刻馬上消失在你眼前。”
那日蘇把刀往身後一扔,一把抱住楚九月的小細腿,哀求了起來。
在場的人都看傻眼了。
眼前的那日蘇,昔日東市裏的霸王,燒殺強擄,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此刻卻抱着一個小公子的腿,求饒,求原諒。
楚九月心裏萬馬奔騰。
這他喵的什麼玩意?!
這人的人設呢?
崩了啊!
一個一米八的猛男剛纔還一臉猖狂,一時間竟跟個小孩一樣,委屈巴巴,這擱誰也一時接受不了。
“你先鬆開我。”楚九月拽了拽被他扯的有些緊的藍色長衫。
衣服本來就大,被他這麼一扯,顯得更加鬆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