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見那日蘇一臉堅定的樣子,楚九月不再生疑,撐着身子往前走。
腳下雖然不好走,但楚九月走的卻越發急了。
怎麼會找不到?
流觴呢?
女主不會真的被自己弄死了吧?
常川沒有將人扔到紅崖谷嗎?
一系列的問題致使她一個趔趄,險些臉朝下倒在滿地的泥濘上。
一雙有力帶着厚繭的大手,抓住她白皙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拉,身後有力的胸膛將她一抵,楚九月知道是那日蘇。
道了聲謝繼續往前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在找什麼?”那日蘇手一直停在她的身側,生怕她再次摔下去。
從剛一醒,她就渾渾噩噩的樣子,四處尋找着什麼,又不說。
好幾次險些栽倒,都沒了顧忌,找的東西肯定很重要。
“一個人。”
那日蘇眉頭明顯一皺:“什麼人?”
“一個女人,穿着素白色羅裙,十九歲,長的小巧可人,舉止卻又溫婉大方,你有沒有見過?”楚九月越說越激動,拽着那日蘇的雙臂,一臉期待。
她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那日蘇他們醒的早,把流觴都給救了。
要不爲什麼找不到?!!
她有多麼希望那日蘇回答見過,可那日蘇先是一驚,而後眼眸微垂,黯然失色的搖了搖頭,開口:“沒見過。”
楚九月無力的鬆開他的手臂,一雙眸子黯淡無光,蹲在地上,抱着膝蓋,眼前有些模糊。
怎麼會?
那自己不是真的要被做成人彘了?
那她做了這麼多,豈不都是一場笑話?
既然如此,還不如死的痛快些。
念及此,楚九月盯着旁邊翻滾的河流,推開那日蘇的手,衝了出去。
還差三米…
兩米…
她對身後的呼喊,追趕都置若罔聞,眼裏只有眼前的河流。
一米…
等等!
那河上漂着的是什麼?!!
難道?
正當楚九月想着有可能是個人的時候,身後三股力量將她拽住,僅憑後脖頸衣領的那一股力量,楚九月就知道她跑不了了。
“那日蘇,鬆手。”楚九月說着,只是後脖頸處的力量不減反增。
“不松。”
那日蘇的心才稍稍定了下來,他可萬萬不敢再鬆手。
天知道,他剛纔都被嚇慘了。
“你看河面上,那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楚九月指着水面上的那一團白色,鹿眸亮了又亮。
幸好,流觴沒死,不然自己必死無疑。
身後的那日蘇瞥了一眼河裏的那團白,又看了看楚九月,拽的又緊了幾分,“沒看見。”
你瞎呀?!!
那麼大一團白色你看不見嗎?
楚九月氣的差點爆粗口,見那白色本撐在樹杈上,此刻樹杈搖搖欲墜,那團白色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她慌了,幾乎咆哮道:“你放手!那是我的命啊!”
後頸處的力道明顯小了,楚九月又道:“張三,李四鬆手,小心我讓你們統統不舉!”
楚九月說的不容置喙,話音剛落,兩邊便鬆了手,她瘋了似的往河邊跑。
只是被無情的灰色長衫擋住了臉,緊接着水花打溼了長衫,楚九月將長衫扯下,只見那日蘇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着流觴遊去。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流觴一定不能死!
很快那日蘇將那團白色拖了回來,三人站在岸邊,將那日蘇二人從河裏拽了上來。
楚九月來不及管其他的,目光全部落在流觴身上。
流觴的臉色蒼白,在水裏泡的有些浮腫,渾身的傷口看上去已經發膿。
楚九月眉頭擰成一團,她現在只擔心自己的藥有沒有失效。
流觴會不會死!
她臉上掛滿了擔憂之色,嘴角明顯一抽,從包袱裏取出銀針,指間微顫又握穩,朝流觴的眉心扎去。
只見流觴的手指微曲,眉心一皺,眼眸微顫,雙眸微微睜開。
入目是一個眉目如畫,文質彬彬的小公子,看上去是個書生模樣,但那雙眸子有很靈動,溢出來的擔心,流觴又掃了掃他身上的藍色長衫,看上去不像是宮裏人,她也不曾見過,又怎麼會如此擔心自己呢?
“咳咳……多謝……公子。”
楚九月聽她邊說邊咳,整張臉越發慘白,帶着柔弱無骨,滿身傷痕的身子,震顫着。
彷彿像一朵嬌花被雨水打過,顫顫巍巍的欲要倒下,又不願倒下。
骨子裏與生俱來的不屈。
一旁的那日蘇早就穿好了灰色長衫,開始他很是不悅。
他都替他跳河救人了,上來竟然連句謝謝都沒討到。
反而一心撲到眼前的女子身上,他都要以爲這女子跟花祈安不是夫妻就是一對苦命鴛鴦了,腦海裏腦補了無數片段。
終是在那身穿素白色羅裙的女子一開口打破了他無數的猜想。
她不認識花祈安原來不認識嗎?
難道是單相思?
念及此,那日蘇心裏咯噔一下,拉着喫瓜的張三李四去河邊,捉魚找喫食去了。
說不上來,他就是不想待在那看着。
楚九月絲毫沒有察覺,一心都在流觴身上,這可是她的命啊。
“姑娘,你別害怕,他們看着雖然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但是他們心地不壞,是我的藥童,我叫花祈安,是一名醫者。”
楚九月就算是僞裝成男聲,聲音也是溫和,讓人如沐春風,安撫着一旁警惕的打量着河邊三人的流觴。
聽到她說自己是醫者,流觴明顯放鬆了許多。
醫者仁心,難怪剛纔看上去那麼擔心。
“流觴在此多謝…花神醫。”
對上流觴抬起來的眸子,楚九月有些失神。
難怪帝辭放不下。
這種嬌滴滴的美人,看上去就會讓人油然而生一種保護欲。
如芝如蘭,氣質明明溫婉大氣,卻又長着一張嬌俏可人的臉,興許是經歷了太多事,讓她本靈動的眸子,多了幾分滄桑,更有一種憂鬱的韻味。
“不必客氣,流觴姑娘,你且忍着點,你身上的傷已經化膿,必須儘快用銀針清理,會有些疼。”
楚九月看了看衣衫襤褸有些侷促的流觴,又看了看一旁時不時往這邊瞥一眼的那日蘇他們,頓時瞭然於心。
“那日蘇,替我生堆火,還有我想喫果子了,生完火,你們去那邊的山上看看有沒有果子。”
楚九月指了指一旁看上去還算安全的山頭說道。
那日蘇猛地將手中的木叉往水裏一扔,不悅的扔下一個字:“哦。”
這又是哪根弦搭錯了!?
楚九月有些不明所以,眼前火苗不斷往上竄,越來越高,那日蘇的目光冷冷的落在那素白色長裙的少女身上,手上的動作越發的快的添着柴。
“那日蘇,夠了!再添下去你乾脆把我燒了算了。”
楚九月眼看着那火苗越來越高,最後那日蘇非但沒有理會反而隨手又往裏丟了一根,這才轉身走了。
“………”
有病吧!!
楚九月幽怨的看了一眼越走越遠的那日蘇他們,轉頭又溫柔的看向流觴,溫聲道:“他們都走了,來,躺下,將衣衫解開。”
流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