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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楚九月很開心,這半個月以來,她過的舒心安穩。
每日都有不同的男妃們來給她送各種好喫的,好玩的,好看的,只是三兩句她就將人搪塞過去,她屬實不喜歡這種暗地裏的勾心鬥角。
只有鹿生不爭不搶,給她的也最是實在,變着花樣的好喫的,對比起旁的,她還是更喜歡鹿生送的。
所以她覺得禮尚往來也送給他些東西,這不命陳安去了趟西廂國,買了上好的羊脂白玉來,準備爲他打造一支玉簪。
“陛下,這是京城最好的手工師傅。”
陳安尖着嗓子介紹着一旁年過半百的老者。
那老者笑得很是慈祥,一笑臉上的皺紋聚攏到一起,形成深深的溝壑,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拱起有些發顫,跪下道:“小人蔘見陛下,陛下您想要打造一支怎樣的玉簪?”
那老者雖然臉上笑着,可那滿臉的汗珠出賣了他。
他害怕的要死。
這女帝的名聲,他都聽過。
人人喊打,心狠手辣的角色,他生怕自己今日走不出這皇宮,早早的跟朋友交代好了後事,這才進宮來接受審判似的。
“別緊張。”楚九月出聲安撫,手託着腮,想了想道:“鳳凰。”
浴火重生的鳳凰。
翱翔於九天之上的鳳凰。
她覺得和鹿生很般配,不屈和自由,都是他的代名詞。
“是。”
那老者擦了擦汗,當即開始敲打起那一塊羊脂白玉來。
見楚九月笑,他想哭。
見楚九月皺眉頭,他想跪。
楚九月注意到了這點,無奈的嘆了口氣,那老者手開始不住的顫抖。
只是下一刻,楚九月起身,便離開了。
那老者鬆了一大口氣,敲打的越發賣力。
他想快點逃離這喫人的地方。
他精益求精,爲的是能活着。
一直從清晨,到卯時三刻,外面刺耳的聲音終於停了。
楚九月自寢殿門走出。
一襲青色紗裙讓她看起來像個墜落人間的精靈。
尤其是那雙鹿眸裏,寫滿了天真無害。
“陛下,那老者做完玉簪便央求着要走,奴才按您的的吩咐將銀兩賞了他。”
早在進寢殿之後,她就稍稍吩咐陳安。
若是人要走,便不用留,不管結果如何,拿些銀兩賞賜。
那老者的鞋怕是穿了半輩子了。
“好,快將玉簪拿過來,給朕看看。”
陳安聞言,雙手將玉簪遞了過來。
果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通體奶白色,那隻鳳凰栩栩如生,不大,卻很精緻,不會有浮誇的感覺,尤其是那鳳凰下方點了一個紅色的點,像鹿生眼角下的淚痣,簡直是點睛之筆。
鹿生肯定喜歡。
念及此,她當即開心的去往如仙殿。
此時。
如仙殿外被修理過的白玉蘭花開的越發燦爛。
只是殿內倒是有些熱鬧。
三人成羣。
“逸美人,怎麼在這?”
帝辭率先開口,這半個月來忙着清理那些從中澇的流油的官員,纔有空。
本打算來看看鹿生近況的,因爲鹿生從信中一直提到有事情要當面商議,沒想到便碰上一直針對鹿生的上官逸。
難道又是來針對鹿生的?
說話間語氣明顯透着寒意。
見帝辭的臉色陰沉,鹿生急忙開口道:“王爺,他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
見帝辭疑惑,鹿生替他倒了杯茶,將事情的經過說的仔細,報備給帝辭,除了楚九月中間幫過他的事,他都如實說了。
“原來如此。”帝辭指尖摩挲着茶杯,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上官逸,“有些人,還是不能輕易相信。”
上官逸一聽就來氣了,字字句句刻薄:“怎麼?我還沒嫌你一個花架子王爺給我們拖後腿呢?”
鹿生聽後不由得嗤笑一聲。
這時帝辭幽幽開口:“有人來了。”
十米以外的腳步聲,他能聽的仔細。
只是這腳步聲很熟悉。
“是陛下。”
帝辭再次開口。
二人紛紛瞳孔微縮。
這場面若是讓陛下看見,就很尷尬。
“那現在……”
還沒等鹿生說完,帝辭腳步輕點,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上官逸目瞪口呆的望着帝辭消失的地方,又望向打開的窗戶,驚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這是花架子?
誰傳的!
他當小倌的時候,什麼樣的人沒見過,自稱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他都見過。
可眼前的帝辭,這輕功怕是放眼整個東莞國,找不出第二個。
不過應當只是輕功好一點而已,真打起來應該還是花架子。
只是他走了,眼下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也輕功?
念及此,上官逸躍躍欲試。
“鹿鹿!”
吱扭~一聲,門開了。
上官逸還在準備中。
“逸美人,你怎麼在這?”
楚九月見上官逸朝鹿生的方向伸展着手臂,當即就將鹿生拽到身後護着,句句質問。
這還不明顯嗎?
肯定是又來欺負鹿生了。
鹿生無奈扶額。
這場面屬實頭疼。
緊接着,鹿生的腳下被人猛地一拉,接着是哀求聲:“鹿美人,是我錯了,是我不好,不該嫉妒你,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做這種蠢事。”
那男子身段嬌媚,語氣裏帶着濃濃的懺悔,朝自己猛扇了一巴掌,頓時臉就紅了:“鹿美人,我們以後和睦相處好不好?這樣陛下也能寬心些,陛下,阿逸是來求鹿美人原諒的,希望您能原諒阿逸因一時嫉妒,起了壞心思。”
緊接着,那男子聲音沙啞的拽了拽鹿生的衣角:“鹿美人,也原諒我了,對不對?”
楚九月:“???!!”
鹿生:“……”呃……上官逸都這麼盡心盡力了,不能拖後腿。
鹿生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攙扶起趴在地上哀求的上官逸,“嗯,我早就原諒你,日後我們和睦相處就是,快起來。”
楚九月:“……”什麼情況?
剛把上官逸扶起來,鹿生就被上官逸抱的喘不過氣。
邊哭邊說着:“謝謝鹿美人,你真是心地善良。”
楚九月立馬黑了臉,將上官逸一把推開:“你給我起開!鹿鹿是朕的,豈是你說抱就抱的,既然你們已經化幹戈爲玉帛了,那日後你若是再對鹿生生出一點歹念,朕定會殺了你!”
“走!”
上官逸她最是清楚,什麼陰毒的事都做的出來。
最後還將鹿生害死。
此刻光聽打雷不見掉眼淚的聽他說了這麼一通。
她自然不會信以爲真,只當他又學了甄嬛傳裏的哪位娘娘在作妖罷了。
只是當上官逸轉過身,他隱在眼眶的淚水,傾泄而下,瘋了似的逃出如仙殿。
那夜的風刺骨的冷,上官逸依然穿着那身靛藍色長衫,衣衫裸露。
走在長而幽深的宮牆內,他走的歪歪扭扭,笑得越開心,眼淚流的就有多歡騰。
腳下一時沒注意到宮檻,重重的絆倒在地上,額頭往外滲着血,在他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他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開口喃喃道:“五年情濃,終究是比不過那隻金絲雀。”
“哈哈哈哈……”
他笑的越發淒涼,整個人歪着身子,癱躺在地上,直到容畫見到,將他攙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