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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阿婉,你想讓阿姐再死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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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司徒婉無辜的眼神,楚九月覺得她現在的神志,可能跟那日蘇一般大小,溫聲細語道:“喫吧,他叫那日蘇,剛纔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不與他計較。”

司徒婉一聽,頓時笑了,猛往嘴裏扒拉飯,喫的跟個小倉鼠似的,還不忘給楚九月的碗裏夾夾菜,口齒不清道:“阿姐……喫……”

楚九月摸了摸她的頭,司徒婉的頭髮,是黑色,只有兩鬢斑白,昨夜又給她洗過,到現在還很柔順,帶着淡淡的青草香。

她的頭髮還沒梳,在宮裏沒少看陳安給自己梳頭的樣式,楚九月從腰間拿出一支金釵,那是“他”藏起來,以保自己不時之需,萬一需要錢呢,還能當掉,不止這些,還有不少葉子金箔呢!

楚九月的動作很輕,儘量不去打擾司徒婉狼吞虎嚥的喫東西,可是似乎還是打擾到了。

那人不動了,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殘渣,佝僂的背挺的筆直。

看上去很是享受,“阿姐,已經十多年沒有爲阿婉梳過頭了。”

楚九月朱脣微勾,用金釵挽上她的青絲,司徒婉笑着說:“這支金釵與當日阿姐出嫁,我替阿姐簪上的那支很像,當時我還說這梔子吊墜很像阿姐,相隔十裏,都能聞到花香,讓人賞心悅目,沒想到阿姐還留着。”

楚九月的動作微微一頓,勾脣笑道:“自然。”

那日蘇不說話了,一個勁的往嘴裏扒拉飯,看上去不太高興,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

看上去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楚九月抬了好幾次頭,都能看到他幽怨的小眼神,乾脆低着頭認真替司徒婉梳髮。

簡單用金釵束了個高馬尾,楚九月覺得如此才襯得上她當年的英姿颯爽。

門外有兩隻鴿子從屋檐上飛過,楚九月聽到動靜心下一喜:“梳好了。”又看向埋頭乾飯的少年:“那日蘇,去幫我抓只鴿子。”

話音剛落,沒等那少年抗議,楚九月便急急忙忙上了樓,取了紙墨筆硯,寫了幾個大字。

那日蘇見人的背影都從樓梯消失了,纔不情不願的去抓鴿子,心道:“你怎麼不讓司徒婉去抓?到最後還不是得全靠老子幫你。”

楚九月拿着揉成一團的紙條,走到屋門口,便被人往懷裏塞鴿子,“那日蘇!”

那鴿子撲棱着翅膀,活躍的不得了,楚九月喫了一嘴毛,又氣又縮着脖子去躲鴿子朝自己臉撲過來的尖嘴。

可那日蘇哪裏還有影子,早就跑到一旁幸災樂禍,“花祈安,有事知道喊老子了?你何時替我梳過頭髮?又幾時給我夾過菜?”

見那絳紅色長衫的小公子,的確是怕了,那日蘇心軟了,:“你若是答應我,以後老子在你心裏纔是最重要的那個,我就把鴿子抓住?怎麼樣?”

楚九月忍無可忍,咆哮道:“那日蘇!一!二!……”

果然所有孩子都怕喊全名,數一二三,那日蘇也不例外,數到一就往前走了兩步,這二剛出聲,他便一溜煙的湊上來,“來了來了!怎麼還真生氣了呢?”

可還是被司徒婉搶了先。

那日蘇更氣了,直接坐到一樓桌前,繼續喫,彷彿只有喫才能填補他此刻的心靈。

楚九月只感覺身側帶起一陣風,耳邊有溫柔的女聲問道,“阿姐不是最喜歡鴿子了嗎?怎麼會害怕?”

那銀白色的面具在陽光下,格外刺眼,楚九月錯開質問的目光,將手中的紙條綁在鴿子腿上,而後放飛,望着鴿子飛出牆圍,楚九月緩緩道:“有些時候開始最不害怕的東西,都會在某一個時間節點改變。”

司徒婉低聲問道:“包括誓言嗎?”

誓言?

楚九月沉默了片刻,“若是我發了誓,必定會信守承諾。”

司徒婉不依不饒:“可是阿姐,十歲那年你明明說過,要同我一起買一處小院子,享一世安寧長樂。”

肩膀被司徒婉的雙手禁錮住,同她對視,那雙眼睛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讓楚九月不知所措,只聽她說道:“既然信守諾言,又爲何嫁給李逸陽?他究竟有什麼好?爲什麼明明收了我親手縫製的嫁衣,又要送回來?我對你,你一直都懂得?爲什麼?”

楚九月肩膀喫痛,皺了皺眉:“嘶~”

“他”又怎麼知道呢?

可肩膀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楚九月看向那日蘇求助,卻發現那少年已經上了樓,只在樓梯口留下淡綠色長衫的衣角,便消失不見。

這下完了……

司徒婉明顯是精神失常,雙眼猩紅迫切的盯着她,似是能滴出血來,肩膀上劇烈的刺痛,一陣強過一陣,楚九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的無辜又驚恐的望着她,像只受驚的小鹿,楚楚可憐,不斷試着抽離她的禁錮。

手上的力道鬆了,只見她痛苦的捂着頭蹲下身子,哽咽道:“又是這種眼神,每次只要阿婉一問,阿姐便是這種無辜的眼神,就像阿婉犯了天大的過錯……”

她猛地抬眸,眼眶泛着一層水霧:“可是,阿婉又有什麼錯?”

順着話音,司徒婉的眼淚奪眶而出。

真真是讓人覺得所有人都虧欠了她,楚九月剛要蹲下身子,便聽見李長書蒼老的聲音:“花神醫,這位是誰啊?”

楚九月昨夜還好奇爲何李長書,李茹就連方子正昨天都出了門,沒來找自己麻煩,今日看到李長書腰間別的萬壽寺的牌子,纔想起來,昨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神節,報名的日子。

花神節,以往都由陳安來主持,這宮中人一來,對永安城的達官貴人來說,便是比命都大的事。

若是能在花神節的盛會上,自家準備的節目能夠脫穎而出,又或者是拿的出手的精巧玩意,總之是越有趣越好,一旦被陳安看上,將東西呈給當今陛下,若是陛下滿意,整個家族算是穩了,不僅會成爲大家族之首,更能有機會讓自家孩子,入朝爲官。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眼下李逸陽病重,李茹和方子正對家主之位虎視眈眈,可李長書爲什麼那麼緊張?難道是李逸陽吩咐的?

不可能啊,李長書不是要殺李逸陽嗎?

楚九月的腦子有些亂,但最重要是司徒婉的身份,那日蘇是藥童,如今又多出來一個人,又該怎麼說?

司徒婉自李長書踏進這一畝三分地,目光如炬一直落在李長書身上,有探知他身份的意味。

良久,見李長書腳步穩健往前走,楚九月跨步擋在司徒婉身前,尷尬笑道:“李管家,你說她呀,她是在下的表妹,是在下無能,前日替李老爺把脈……”

說着楚九月惋惜的搖搖頭:“李老爺已經是油盡燈枯,在下本想着昨日讓藥童帶着些藥材來了,可誰能想到,這小子平時就顧着喫喝玩樂,連基本的藥材都沒帶着,這不,正好在下表妹在種植藥材上,最是得心應手,才找來她幫忙,都是爲了李老爺的身子,若是李管家覺得不妥,在下讓他們回家等着便是?”

李逸陽四下打量着身後戴銀色面具的女子,眉頭蹙了蹙道:“爲何要帶着面具?”

楚九月笑道:“自家表妹在江南也算是大戶人家,家族有規矩,出生便要帶着面具,直到遇到心愛之人,才能將面具揭開。”

李長書顯然不太相信,目光閃過一絲陰毒,臉上卻帶着笑:“奴見識短淺,不曾聽說江南有大戶人家,有此規矩,還望花神醫多多包涵,李家對來往人員,必須瞭解的清清楚楚,敢問您家表妹姓什麼?”

楚九月早就猜到他會如此問,勾脣笑盈盈道:“那是自然,這本就是應該的自家表妹姓溫。”

溫字落地,擲地有聲。

李長書瞳孔微縮,剛纔還有所懷疑,現在已然消了大半,連目光不敢像剛纔肆意妄爲的落在司徒婉身上,儘管司徒婉讓他覺得很像一個人,他也不敢得罪江南溫家。

溫家,自大姜國便是七大家族之首,行事隱祕,在江湖上一直有他們的傳說,可從來沒有人見過,都說他們像是夢魘,沒人見過他們的樣子。

原來是因爲戴着面具嗎?

楚九月知道溫家實力強大,只要不是傻子沒人願意同他們爲敵,包括眼前的李長書,他不是相信自己說的話,而是不敢猜忌,果然李長書變的恭敬了些道:“奴沒想到,花神醫竟然同江南溫家是如此關係,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

李長書又偏頭朝樓上,四處掃視了一圈,問道:“您的藥童呢?”

楚九月伸手指了指樓上:“在睡覺。”

睡覺?

午時太陽正熱,竟然在睡覺?

知道李長書不見到那日蘇是不會罷休的,楚九月便衝着樓上喊了一聲:“喂!那日蘇!”

躺在牀上用被子蒙過頭的那日蘇,扭動了下身子,小聲嘟囔道:“現在知道喊老子了,5偏不下去。”

“那日蘇!”楚九月又喚了一聲,朝李長書低聲道:“估計是睡死了。”

李長書道:“那看來花神醫真是管教無方,要不讓奴替您管上一管,保準聽話。”

楚九月笑道:“就不麻煩李管家了,今日您來想必也是爲了李老爺,咱們這就過去吧?”

就在楚九月扒拉了幾下李長書,哥倆好的樣子,打算走時。

樓上的少年聲音渾厚有力:“我也去。”

那身穿灰衫的管家,實力強悍,那天在祈安堂那日蘇不是沒有試探過。

這不,兩個人一見面眼裏就已經廝殺了一番,最終還是楚九月拉了拉那日蘇的手,纔沒讓那少年貼過去同李長書對峙。

楚九月溫聲介紹道:“這就是在下的藥童,那日蘇,還是個孩子,讓李管家見笑了。”

孩子?

登時那日蘇便回過頭,對上那暗藏凌厲的鹿眸,便蔫頭耷拉腦的退了下去,軟了聲調:“我錯了……”

這模樣確實是個孩子,李長書是這麼想的,反正又打不過自己,可以說是毫不費力的碾壓,李長書回道:“那還請花神醫帶上藥材,今日便給老爺醫治。”

“好。”楚九月應聲,手順勢將那日蘇一拉,拉到身後,依然天真的眯眼笑着。

那溫潤的公子音再加上天真無辜的模樣,讓李長書將懷疑放下了一大半。

李聞溪的藥材還沒到,現在去了也只是壓制毒性,毫無辦法,儘管楚九月想讓李逸陽死,不過先是要讓他活着,所有事情纔會問的清楚明白。

念及此,楚九月勾脣道:“只是要勞煩您先去風雅堂將爐火滅了在下將藥材收拾好,便立刻過去。”

眼前的三個人,除了那少年,其他兩個都柔柔弱弱的,李長書覺得沒有威脅,便應聲道:“奴這就去。”

李長書越走越遠,直到背影消失在梅苑,楚九月臉上的笑多頓時收起,一本正經的老向那日蘇:“若是不想葬身此地,便要收起你的脾氣。”

又看向司徒婉:“阿婉,你想阿姐再死一次嗎?”

司徒婉頭搖的像撥浪鼓,“不想。”

楚九月叮囑道:“那便同那日蘇一樣收斂脾氣,收斂鋒芒,明白嗎?”

“李家上百口護衛,哪個不是一頂一的強健體魄,定不能與他們正面衝突,明白嗎?”

那日蘇和司徒婉不說話了,認識到剛纔的過錯,重重點了點頭。

現在楚九月擔心的,只有李聞溪,能不能把上青花帶回來。

午時的太陽又毒又辣,心裏本來就急躁,在外面待的又越發燥熱,便都上二樓去了。

楚九月坐在窗邊,吩咐着二人去收拾藥材,而“他”看着拱門旁的梅花發呆。

上青花生在半山腰陰寒之地,不知道李聞溪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否則不可能一天一夜都沒回來。

那絳紅色長衫的小公子,唉聲嘆氣的,明顯有心事,那日蘇哪裏還收拾的進去草藥,手在收拾,滿心滿眼都落在那窗邊皺眉的小公子身上。

司徒婉對藥材一知半解,卻也聽話,乖巧的將藥材全部收,進斜挎的木箱子裏。

二人幾乎同時收拾完,坐在桌前,下巴抵在疊放的雙手聲,看着眼前失神的楚九月,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動彈?

在那日蘇心裏,花祈安總是這樣,他最喜歡坐在窗邊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甚至能坐一個下午,都不動彈。

而司徒婉,也靜靜的待著,盯着楚九月的眉眼,怔怔的出神。

微風拂過楚九月的髮梢,有人在輕喚“他”的名字。

“花神醫。”

楚九月猛地站起來,朝窗外探着身子,只見那梅花樹下,站着的身披拖地白裘的女子,又驚又喜。

喜是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驚是那女子臉色比之前還要白上幾分,白裘內的粉色長裙若隱若現,能清晰看到用繃帶纏繞的小腿至腳踝,都被包的嚴嚴實實,卻隱隱約約能看到血滲出來。

明顯是剛回來,匆匆忙忙只換了件外面的白裘便趕來了。

只是那白裘再長,再潔白勝雪,顯得她再知禮數,也掩蓋不住李聞溪憔悴不堪的身姿,搖搖晃晃的,彷彿風一吹便會倒下去,再也起不來。

楚九月迅速跑下樓,伸手去抓她的手,“大小姐,您還好嗎?在下替您把把脈?”

“我沒事。”李聞溪手顫抖着,牙齒也在顫抖着,將手中的紫色小花,往前一遞,哆哆嗦嗦道:“花神醫…您看……這是上青花吧?”

那目光熱切,帶着希望,即使歲月將手爐往李聞溪手邊遞了遞,也依稀能看到她渾身都冒着冷氣。

楚九月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最後她的外公依舊會死。

怪只怪他,壞事做盡,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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