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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永遠都是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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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月將本子放回原位,這裏的每一處都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拋開萬草叢生,蛛網密佈的門外。

她想,經常來這裏的那個人,給房門換上新鎖的那個人,也有一個不切實際的夢,希望醫館的主人能夠回來。

她看向落鎖的房門的最後一眼,眸中泛着柔和的光亮。

帝辭一行人,走在長街上,冷風蕭瑟,迎面而來的詭祕感,讓衆人時刻警惕四周。

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冤魂索命似的。

不遠處的門被人從內部推開了。

帝辭眼神一凜,頓住腳步,伸出寬袖擋下了陌離。

鹿生青衫翻飛,往門開的方向,遞了遞燈盞,站在墨袍男子身側。

其他人也紛紛停下腳步,緊張的吞嚥着口水,肩膀直髮抖,死死盯着門口,看着像是要咬人。

他們親眼看着剛纔提着燈盞上來的一行人,走進了蘇府院落。

一路走來蹚過了太多屍體,血泊,愣是沒見到其他活人,以至於溫小公子覺得裏面的不是人。

很有可能是詐屍!

要麼就是死去的冤魂成了精!

這可如何是好,溫小公子臉嚇的慘白,抄起角落裏的棍棒,又迅速撤到墨袍男子身後,又好奇的探着腦袋瞧。

醫館內走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藍色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和燈籠發出的碰撞聲,來了個二重奏。

少年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溫小公子整個人脊背一寒,少年笑的玩味森然,月光落他身上,那張小臉白到反光,像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伸了伸懶腰,扭動着僵硬的脖子。

溫小公子嚇出一身冷汗,使勁朝少年扔出悶棍,驚聲道:“鬼啊!!”

他的聲音太大,帝辭皺眉瞪了他一眼。

在充滿威壓的桃花眸下,溫小公子慌忙捂着嘴,用力搖了搖頭。

帝辭一眼認出,那少年就是他在李家見到的顧長生。

他怎麼會在這?

沒來得及多想,在看到從顧長生身後走出來的少女時。

帝辭滿心滿眼都是她,他一改往常矜貴高冷的形象,迎着少女奔了過去。

一把將楚九月擁入懷裏的那一刻,壓迫帝辭心臟的巨石才逐漸碎裂,重新恢復跳動。

感受到楚九月身上的溫熱,他微微頷首,就能聞到她髮間的櫻花香。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楚九月不知不覺間佔據了整顆心臟。

“還好,你沒事。”

他的聲音不大,有些啞,帶着失而復得的釋然。

楚九月還是懵的,小臉貼在他胸口上,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手臂大張着,不知道該放在哪。

聽到他的話,楚九月羽睫輕顫。

他是在緊張自己嗎?

背上手的力道越來越重,似要將楚九月揉進身體裏,下巴溫柔的抵在她的髮間。

楚九月心跳的越來越快,在一羣人的注目下,她小臉越來越紅。

她掙扎了一下,發現在帝辭的桎梏下,根本動彈不得,忍不住道:“那個,你抱的太緊了,能讓我喘口氣嗎?”

少女的聲音溫軟,卻讓帝辭耳根都紅透了。

帝辭垂下頭,不敢直視少女的眼睛,抿着脣,沉默了。

他心裏卻在偷笑,慶幸楚九月平安無事,藏在寬袖中摩挲着指尖,似是在感受少女殘存下的溫軟。

陌離:“!!”哥,竟然主動抱了女人?!!抱得還是楚九月?!完了,完了都亂了,晚點得問問哥,到底是怎麼想的。

陳安爲陛下感到興奮激動,心心念唸的王爺,終於敗倒在了陛下石榴裙下。

溫小公子氣的直跺腳,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要美人平安無事就好,早晚都是他的人。

兩個蒙的嚴嚴實實的,戰術性避免喫狗糧的尷尬,清了清嗓子,眼睛四處飄,就是不去看。

流觴藏在最後面,又怕又憤怒,她怕楚九月會告發她,更恨她手段高明,從她身邊奪走了阿辭。

顧長生陷入了沉思,少女是花祈安時,就同攝政王是朋友,那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溫如玉這個小雜種,怎麼也跟他們在一起?

他越想越捉摸不透,乾脆站在一旁,儘量降低存在感,不讓攝政王懷疑,不過,這胸口怎麼越來越悶,默默翻了個白眼。

抱夠了吧!!!!

鹿生和帝辭是同時奔到她楚九月面前的,只是鹿生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看到這一幕的他,只一眼便垂下頭,咬着殷紅的脣瓣,指尖死死摳進手心。

他忍不住嫉妒,嫉妒到想將楚九月佔爲己有,嫉妒到迷失本心。

於是,在他看到少女被鬆開後,迎身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宣示主權,“夫人,以後我不會再鬆開你的手了。”

楚九月剛順了氣,又被鹿生的一番話,震驚到了。

她抬眸,對上那雙清泉般柔和的杏眸,楚九月在這一刻總有,鹿鹿被她感化了的錯覺。

但她知道根本沒有,鹿鹿只不過是在演情根深種的戲碼罷了。

不過,沒關係,誰讓她喜歡呢。

楚九月回握住他。

他的手比之前還要冷。

她看着他,柔情萬種的笑着,“讓夫君擔心了,以後是我要牢牢拉住夫君纔對,手總是這麼涼,往後我多備上幾個暖手爐。”

說着,楚九月捧起他的雙手,湊到脣邊,哈着氣,搓了搓,惹的鹿生臉上染了一層緋紅,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一把攥住她綁紅衫的手腕,蹙眉問道:“這是剛纔劃的?”

少女瑩白似雪手臂上,此刻佈滿了紅痕,雖然已經止了血,但他看着就疼,比他被折磨時還要疼。

衆人的目光紛紛聚攏過去。

無一不是擰緊了眉頭。

帝辭走過去,神色凝重,“還疼嗎?”

低沉磁性的男聲,總是能讓第一時間鑽進楚九月的心。

起初是怕他,後來楚九月覺得。

依然是害怕。

纔會光聽到聲音,心就漏了一拍,肯定是被死在他手上的結局,給嚇的。

她沒看帝辭,目光依然落在青衫少年身上,話卻是對他說的:“不疼了。”

陳安小臉皺着,翻了半天包袱,才找到傷藥遞了過去,“小姐,奴給您上藥,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他擰開瓶蓋,“可能會有些疼,您忍着點…”

明明他還是個孩子,還用着哄小孩的語氣。

鹿生拿過傷藥,示意他來,冰涼的指腹,在手臂上輕輕掃過,動作輕的像羽毛點地。

如果受了傷,鹿鹿能一直這般對楚九月,她就覺得甘之如飴。

注意到一直躲在後面的流觴,楚九月知道她在害怕,少女的手都快攪在一起了,想到小公主剛纔推了她,自己又哭的傷心欲絕。

楚九月嘆了口氣,隨後佯裝驚喜的朝她走過去,“流觴,你剛纔有沒有受傷啊?”

陳安看到流觴就火大,又在見到陛下對她關懷備至的樣子時,對剛纔質問的行爲自我懷疑,不禁問道:“小姐,您明明是被她拖下去的,她竟然說沒有見過你,是這樣嗎?”

在深宮沉浮這麼多年,陳安看人很準,甚至比帝辭還要眼光毒辣,他不信流觴,一個人只有心虛纔會用小動作掩飾,流觴墨綠色衣袍衣袍上的褶皺,攪動了二十七次的指尖,眼神下垂躲避視線,都逃不過陳安的眼睛。

流觴要是沒問題,那他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冷冰冰的勾了勾脣角,等着陛下揭穿流觴的僞裝,踩在地面摩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流觴身上。

質問,打量探究的目光籠罩下來,流觴心痛的無法呼吸。

爲什麼所有人都只關心楚九月?

爲什麼她可以得到阿辭區別對待?

是要被揭穿了嗎?

阿辭若是知道了,會不會討厭她?

正想着,卻聽到楚九月帶着歉意道:“都怪我不好,明明說好要保護你的,我被摔暈了,醒過來就在一條狹窄的小路上,四處找也沒找到你,就看到一羣提着燈的人,我想着人多力量大,想跟他們商量一下,再回去找你,可他們的臉跟鬼一樣恐怖,我就沒敢去,嚇的躲進了醫館。”

總算是圓回來了。

編個謊言真累。

楚九月話裏話外,都是愧疚。

衆人先是詫異,而後看向流觴的目光,轉爲了歉疚。

是他們誤會了。

陌離用劍柄碰了碰他哥,咬耳朵道:“哥,你是不是應該去道個歉?”

帝辭沉默不語,神色晦暗不明。

他知道平陽有條小路,與他們上來時的路在半山腰上相對,距離不近,楚九月是拉住流觴的,就算慣性再強,也沒辦法摔到那麼遠。

腳腕上纏着藤蔓的人,會被拉扯的更遠纔對,楚九月只有鬆手和被慣性甩出去,這兩種可能性。

很顯然,小路在後,提前鬆手可以排除,後者如今也能排除。

楚九月在說謊,可她爲什麼要庇護流觴呢?

是爲了他嗎?

鹿生也同樣想到了,看向楚九月的目光,填滿了不解。

流觴抬頭,錯愕的看着她,在她閃爍了兩下的鹿眸下,下意識的下臺階:“小姐,是流觴錯了……”

楚九月打斷道:“好啦,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不會再讓你哭鼻子了。”她伸手替流觴擦掉匯聚在眼角的淚,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永遠都是小公主,還有……對不起。”

你永遠都是小公主。

對不起。

原主罪惡滔天,不是她,但楚九月在原主如今的位置上,不得不對他們說一聲對不起。

哪怕是對她少一些反感,少一些算計就好。

聽了楚九月這幾句話,流觴半晌沒回過神來,腦海中反覆咀嚼其中滋味,淚凝成珠,悄然下墜。

心情是無比複雜的。

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這個世界上,她再也沒有親人了。

永遠都是小公主又是什麼意思?

流觴抬頭看天,試圖讓眼淚收回去,指腹往上擦着眼淚,她不允許自己這般失態。

楚九月剛想替她擦眼淚,衣角就被拽了拽。

不期然撞進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

顧長生腆着小臉在看她,奶乎乎的。

楚九月突然想起,忽略了他,忙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介紹道:“這是我在上山路上救下的小孩,叫長生。”

一行人點了點頭。

溫小公子已經撓頭盯了長生半天了,絞盡腦汁也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

帝辭目光深邃,盯得顧長生如臨寒潭,他往白裘少女身後躲了躲,卻迎上他的目光看回去,絲毫不懼。

先前在李家,表面顧長生處事沉穩,又有膽有識,讓帝辭有所賞識,但如今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現在的顧長生,讓他覺得危險且詭異。

他本想直接扔下顧長生不管,但楚九月並不是這樣想的。

楚九月垂眸看他的時候,顧長生立刻化爲乖寶寶,脆生生的道:“姐姐,你不是說想看看上山的一行人在做什麼嗎?咱們走吧。”

“好。”楚九月說完走過去牽起鹿生的手,任由顧長生拉着衣角,“走吧,去看看。”

鹿生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看他,如寒芒刺背,在他掃過去時,只看到長生乖順的拉着衣角,緊張的看着院落。

他的直覺,從來沒失誤過。

長生可不是個簡簡單單的小孩,看着沒什麼攻擊性,卻總覺得能殺人於無形。

這小孩跟着楚九月,究竟有什麼目的?

帶有蘇府的匾額掉在地上,已經碎成兩半,有刀劃過的痕跡,深的淺的就像是有人恨極了一刀刀劃的。

楚九月推開一條縫,透過門縫往府邸內看去。

奇怪的是提着燈盞的人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院落中央的祭壇。

祭壇中的十字架上綁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穿藏青色內襯,似是被綁了很久,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渾身上下,被鞭打的血肉模糊,血汩汩的湧向地面,匯進圓形凹陷的,像是符文似的圖案,用血畫在大理石地面上,是不同的人畫上去的,應該是在完成某種祭祀。

男人頭頂上是有一條線,兩邊掛滿了油燈。

見少女行動緩慢,其中一蒙的嚴嚴實實的男人,湊過來低聲道:“開個門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話語裏充斥着嫌棄。

等等還沒說出口,門就被推開了。

男人頭頂的油燈應聲落地。

與地面上的油一觸,火焰驟然竄起一丈高,火越燒越旺,火丈風勢,朝男人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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