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厲還很小的時候,在他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孩子的時候。他把自己的母親當作這世上最厲害的人。
這當然不是事實。但他卻將其當作理所當然的事實一般來相信。毫無疑問,他是十分的崇拜他的母親的。
而他的母親,八意永琳也的確沒有辜負他的崇拜太古的賢者,月之頭腦是個偉大之人,這一說法毫無爭議。不過,哪怕是再怎麼偉大的人,無論是建立了何等功勳的賢者或英雄都會有着或多或少的瑕疵這個道理放在飛厲身上合適,放在八意永琳的身上也一樣合適。
缺少一般性的常識還有脫線尤其後者非常的嚴重。
這位能夠輕易的製作出黑洞,肆意玩弄宇宙常量的賢者,在某些時候會做出,說出一些與自己的睿智形成強烈反差的行爲和話語來。一切都要歸功於她那凡俗難以度量的大腦,遠遠超越一般人的思維速度。哪怕已經刻意迎合別人的思維速度,可還是難免出現在一瞬間思考太過超前而導致出現對話斷層現象。
不過飛厲並不認爲這有什麼,甚至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自己的母親因爲這小小的缺點變得更爲可愛了然而,時至今日,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請您務必跟我來一下。
他探手向永琳那纖細潔白的手腕抓去,強硬的語氣,還有粗暴的態度,讓永琳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不應該說她還沒有搞清楚對於飛厲來說到底發生了何等慘烈的事情。但在她明白以前,她就已經被飛厲從綺羅的面前拽走了。
抱歉,稍微失陪一下。
飛厲敷衍着少女,着急的將永琳從她的帶離了。
稍嫌失禮的舉動沒有引起重視禮法的少女的注意,從源氏那平日裏英氣勃勃現在卻一片茫然的臉來看,她還沒有從永琳給予她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所以她只是迷茫的看着飛厲和永琳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中。
您到底在對綺羅胡說些什麼呀?
這是將永琳拉到了府邸中無人的僻靜角落後,飛厲對她所說的第一句話。
這是質問。他那低沉的聲音,正是強自壓抑憤怒的證明。
敢於正面承受飛厲的怒氣的人,在這個月上到底有多少呢?在那堪比鳳毛麟角的數量中,永琳必然就在其中。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臉撇向一旁說道。
你抓疼我了
抱歉。
呼立刻鬆開了緊抓這永琳手腕的手,飛厲進行了一次深呼吸。
他的情緒的確是有些激動了,不過這都是羞恥心在作怪,就算是他這樣的英傑也是不可能將這種心情給捨棄的了。
雖然對自己的粗魯舉動感到慚愧,但飛厲要說的話還是不變。
您剛纔到底在對亂說些什麼您讓我們以後還怎麼相處?
媽媽這是爲了你的將來考慮
用不着。
極爲少見的打斷了永琳接下來說的話,飛厲用一種斬釘截鐵的態度說道。
你怎麼不爲我現在考慮考慮?
這麼說我還做錯咯?自認正確的永琳沒有說話,不過她那責難的目光就已經是無聲的抗議。
一方想要讓對方意識到自身的錯誤,而另一方卻固執的認爲自己沒錯。這種背道而馳的想法讓二人對視了起來。
從高處俯視着的飛厲,還有雖然嬌小(相對來說)卻依然毫不退縮的挺起高傲胸膛的永琳,兩個人的視線交錯着。
最後,還是飛厲在這場視線交鋒中敗下陣來。
他還是無法徹底狠下心來去對抗自己的母親,既然做不到這一點,那他就只能可恥的放棄原則了。
歷經4秒便已宣告結束的冷戰,由飛厲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是的,您沒有任何錯誤。
相當違心的說出了這句話,他不禁爲心中那一遇到永琳就消失不見的骨氣而苦笑。
可是,您快千萬別再和別的女性說類似的話了,我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莫非阿飛你那裏
漸漸明悟的表情上卻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八意永琳似乎想到了一些極其糟糕的事情。
不是。
心中的預感讓飛厲搶先截住了永琳的話,對於自己母親不着邊際的想法,他已經不想再多說些什麼。不過事關男性尊嚴,他只好邊界一番了。
我只是不想與綺羅結婚罷了。
爲什麼?!
如果說飛厲的語氣是無奈的話,那永琳的語氣就是徹底的震驚了。她那迷人的黑色眼眸裏寫滿了的不解,似乎在喫驚他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答案在飛厲看來明明就是顯而易見的,不過睿智的月之頭腦的思考迴路就是與別人的不一樣到了這個份上,飛厲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難道說你的女性恐懼症在木花咲耶姬死後又復發了嗎?這不可能呀。你明明
看着冥思苦想起原因的母親的模樣,他由衷的嘆了口氣。
不是那樣的。
早已不復剛纔的激動,現在他的口吻十分平靜。
我認爲與我共誓,一同度過未來的人,必須是我所愛的人,至於綺羅嗎
飛厲搖了搖頭。
他怎麼會對那個少女抱有那樣的感情?就是有,那也只是長者對待孩子一樣的情感。
但八意永琳還沒有放棄。她用一種看着敗家子的眼神看着飛厲。
你說什麼?你瞧綺羅長的多麼漂亮,性格也很跟你合的來,這樣好的女孩子你去哪裏找。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嘛!先把人娶了再說。不是有那句話說日久了就生情嘛。
這不是她人好不好的問題而且您似乎弄錯了什麼非常至關重要的東西最後那句話是誰告訴您的?
他表情嚴肅的詢問着永琳,得到的回答卻是
實驗研究表明哦。
用美麗都不足以形容的微笑綻放在永琳的臉上,注視着這熟悉的笑顏,飛厲卻沒有了詢問“那是什麼實驗研究”的慾望。
看來你的心意已決,媽媽再怎麼說也不會改變了,對嗎?
這還用說嗎?飛厲聳了聳肩。
這回輪到永琳嘆息了。既然飛厲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那麼她也只能罷手了。不過這沒關係。八意永琳相信憑藉自己的頭腦,總能爲飛厲找到一個合適的對象並且和她心意的對象。就算綺羅不行了她還有依姬這個備胎。
您以後千萬不要在亂爲我牽線搭橋了。
自以爲已經說服了母親,正因此而安心的飛厲,根本不知道在永琳心中,二人共同的弟子依姬已經被她當作自己的備用妻子之一了。
而且,還有件事您能不能不要老把我小時候的事情說出去?
聽到飛厲的話,永琳的嘴角向上翹了起來。那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微笑但是,每當永琳捉弄依姬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笑容。
你很在意嗎?
不論怎麼聽都是得意洋洋的口氣,還真是讓人火大。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幹脆的說一聲“不是”然後轉身就走。不過,先不提那根本就不是事實這件事,他的母親也沒有給他任何反駁的餘地。
不等飛厲開口,永琳那知性優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她是打定注意不讓飛厲有說話的機會了。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哦。小時候的你確實總喜歡黏着我,跟在我後面。還是說,你又懷念媽媽的懷抱了嗎?沒關係,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到媽媽的懷裏來哦,這裏是永遠爲你張開的。
說着,永琳閉上眼睛張開雙臂,那樣子就像是在等待着什麼人撲到她懷裏一樣先不說比她高出不止一個頭的飛厲撲到她懷裏這件事,她根本沒考慮過快六千歲的飛厲有沒有克服羞恥心的意志力。
帶着少許激動的心情等待了一會兒,預想中的衝擊還是沒有到來,永琳只好睜開了雙眼。然後,她失望的看到,在她面前的是空無一人。
飛厲已經離開了。
嗯,看來武神的意志力也不足以攻克羞恥心啊。
但這一邊,月之賢者還沒搞清楚,她在方向性上就已經搞錯了。
喂!阿飛!快到媽媽的懷裏來!放心,這裏很柔軟一點都不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