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兄弟，這麼跟你說吧，你經歷的工程並不算多，像是藝術館這樣的裝修工程，其實咱玩的不是墊資能力，而是施工，如果沒有一個精通裝修技術，懂得管理和協調的人在現場指揮，這工程可以說很難進行。再說了，工期這麼緊，人員配備必須及時充分，眼下只有張力有這個能力，你說對不對？”
“馮唐，我經歷過的工程雖不是很多，但是關於裝修的技術我還是懂的，咱並不稀罕張力的技術！”
“兄弟，人員調配咱兩都不行，一來沒有那麼多知根知底的工人幫咱幹活，二來在工人調配和協調方面，咱也沒有經驗，如果操作不當，很可能造成窩工，工作效率不高，會增加人工成本的！”
我說完這些，張濤沉默了。
其實我拉張力來幹這個工程就是這個原因，我所在的圈子裏，沒有誰比張力更專業更有經驗。張力從工程這塊這塊跌倒又爬起，他比我更有遠見卓識，更細心負責。
將車開到工地的時候，時間已經差不多中午了。
張力在現場組織工人搭建零時宿舍，戲劇的是有工人在宿舍前面折騰出一個簡易桌子來，上面寫着“項目指揮部”五個大字。
游擊隊打出了正規軍的架勢，雖然有些東施效顰的味道，但也有那麼一點感覺，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藝術館的負責人揹着手遊蕩了過來，張濤發揮他擅長維護關係的特長，急忙掏出煙遞過去。
負責人和張濤原本是比較熟悉的，但此刻他並沒有理會張濤，而是徑直走到了張力面前，笑嘻嘻的開口問道：“明天能開始施工麼？”
“沒問題！”張力笑着回答，他給負責人遞過去煙，這一次禿頂男沒有拒絕。
“估計啥時候能完工？”禿頂男吐了個菸圈，慢悠悠的笑問。
“假如按照正常進度施工的話，至少需要四十天，但爲了不影響藝術館下一步計劃，我們計劃每天加班施工，預計需要一個月！”
負責人聽見一個月的時候眼前一亮，他毫無徵兆的笑的露出一口烤瓷牙。
禿頂男對張力說：“那可真要辛苦哥幾個了，這樣吧，中午我做東，咱去芙蓉路上喫川菜！”
“那怎麼好意思？”張力笑了笑，但是沒有回絕。
“這是應該的，開工嘛，總要讓大家喫好了再幹活！”
禿頂男在張力面前異常客氣，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和張力身上的氣質有關係，作爲一個已經從泥潭裏爬出來的包工頭，張力身上的高逼格氣質再清晰不過了。我心裏清楚，張濤和我身上都是一身的江湖草莽氣焰，但張力不同，所以負責人更加信任他。
見張力和負責人聊的火熱，年輕人張濤此刻神情變得很難捉摸，這小子總有那麼多用不到正點子上的心思和力氣，一顆好苗子，偏偏要往彎處伸。
藝術館的負責人將我們帶到芙蓉路上，那是一家門臉幾乎沒有怎麼裝修過的川菜館。
此刻正好是午飯時分，我們幾人進去的時候，川菜館裏幾乎沒有空位，幸好有一桌剛好解決完畢，我們才幸運的有了一張桌子。
“看樣子生意不錯！”張力坐到還沒有收拾乾淨的桌上面前，開口對禿頂男笑道。
“主要是味道不錯，曲江這塊的飯館我大致都喫過了，但都沒有這家川菜館味道獨特！”
禿頂男說着招呼服務員過來，他指揮服務員拿一瓶六年西風酒過來，說是喫川菜沒有酒不大合適。
喝酒的事情張力一人就能解決，沒有必要我親自出馬，所以我幫服務員將桌子收拾乾淨，而張濤，腦袋伸進桌子下面，不停的搖着微信。
“馮兄弟，咱之前見過，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禿頂男轉過頭問我。
“看着很面熟，應該是見過的，但我現在確實想不起來咱之前在哪裏見過？”
“書院門裏燈火闌珊酒吧，是不是你的產業？”禿頂男低了一下頭，面帶微笑的探尋道。
我如實回道:“不是，那是我一個朋友投資的，哥之前去過燈火闌珊，怪不得會看着面熟。”
“我在酒吧聽過你唱歌，自我感覺，你朋友的酒吧裝修的不是很到位，幸好風格還能說過去，營銷手段很高明。但不知道最近生意怎麼樣，等這段時間忙完之後，我一定再去，重溫一下老味道。”
對於這哥們曾經出現在燈火闌珊，我表示很驚訝。他說酒吧裝修的不很到位，說明他對裝修的要求頗高。他不清楚羅俊的酒吧也是由張力操刀的，知道後或許會有不同的想法吧。
他說酒吧的營銷策劃很高明，這讓我心裏美滋滋的，微信營銷雖然是千塵在做，但關鍵的地方還是經過我把關的。
“哥，你有時間的話，咱隨時都可以過去。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臉皮厚，別人不敢上臺演唱，但我不怕丟人，只要氣氛到位，別的都無關緊要。”
禿頂男聽我這麼說，瞬間來了興致。看他手舞足蹈的模樣，就知他是個夜場達人兒。
“馮兄，我姓崔，崔巍。咱也別選日子了，今天晚上我看就很合適！”
張力是個聰明人，他接過去話題，笑着說一定一定，晚上一定過去，他讓崔巍叫上朋友，大家一起才熱鬧。
我無法將昨天還穿的破破爛爛貌似民工一樣的土鱉，和此刻的張力當成同一個人，他像是川劇演員，變臉只在一瞬之間。
人生和戲劇是一樣一樣滴，有多種版本造型各異的臉譜，五彩斑斕的線條勾勒出的人性，都在真假虛實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