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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聲森林中,百鳥安息,萬物沉睡,第三層的回聲森林如同死亡般寂靜。
在世界樹凋零後的幾個時日,這裏就變得再也不適合任何生命生存,還駐紮在這裏的除了這些枯死的古木,就是這些破舊的宮殿。
昔日萬千森林神族共聚一堂的景象早已經消失不見。
木劍在手,蓋亞走在這片死木組成的死海裏。
他穿過一座座灰暗的宮殿,來到第三層回聲森林的最深處,
柳暗花明又一村,誰會想到在這片寂靜嶺中,還有這樣一片鳥語花香的聖地?
這處似乎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任世間滄海桑田,這裏的美麗也不會變。
世界的顏色從此時此刻變成了真正的翠綠,而這只不過是前方風景的冰山一角。
蓋亞舉高木劍,一層層光暈和這片世界胡呼應這,一股古老的氣息降臨在蓋亞的身邊,充滿怒氣,似乎很是不滿。
“我來看她。”蓋亞的聲音清冷,冷漠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可抹去的悲傷。
但是就算如此,那股古老的氣息依舊憤怒,圍繞在蓋亞的身邊不願意對他放行。
蓋亞手中的肅語者忽然不停的顫抖,古老的氣息似乎懂得了什麼,終於願意讓開。
翡翠一般的世界就這樣裂開了一道口子,蓋亞進入了回聲森林的第四層,這裏是森林神族和翡翠精靈的家園。
翠綠的世界多了一道青色,那是不遠處湖泊的波光粼粼。
走在不樹木茂盛的森林裏,只要有心,就能偶爾看見在森林中閃爍的綠色光點。
但這畏懼和打量的眼神,這些綠色光點不敢靠近蓋亞,但卻總會在他的不遠處閃爍。
只不過,蓋亞對這些都熟視無睹,因爲每次來,這些小傢伙都會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自己。
蓋亞明白他們的意思,那是敵意,那是一種無聲的憤怒。
昔日的劍王哪裏應該遭到受到這樣的待遇,就算他現在在此出現在教廷的勢力範圍內,尼古拉斯也要把它當成賓客。
因爲,他曾經親自用手中的木劍重創了王級使徒的存在。
巔峯勇士跨越等級,重創一位實力相當於極限中階勇士的存在,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就是他對這個大陸的情分,這也是當年他和森林神女想要不理世事,所有人都無法說出留下的原因。
因爲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蓋亞就在這樣的目光中走到了青色的湖水邊。
這便是那一道傳說中由世界樹每日的甘露聚集而成的精靈湖,這裏是昔日的森林神族和翡翠精靈一族最愛的地方。
只不過如果低頭看去,就會發現現在湖水的水位似乎低了很多。
岸邊有些地方已經露出淤泥。
蓋亞用手摩挲了一下地下的泥土,他看向湖泊另一邊的一座山,沉默不語。
在湖水的中間有一座涼亭,在涼亭前有一座石碑。
那不爲世人所知的森林神碑竟然坐落在這裏!
從湖中生長出來的不知名植物繞着那座石碑一圈又一圈,被稱爲森林至寶的翡翠神石竟然只配作爲它的陪襯。
也對,如果這是那位第一使徒的墓冢,這樣的葬禮也情有可原。
蓋亞也只是看了一眼那座石碑,便繼續沿着湖泊的邊緣走去。
翡翠神石是回聲森林的淨化,而翡翠精靈一族則是現在回聲森林的主人,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它們不會不告訴自己。
在湖泊的邊緣處有許多看起來怎麼也長不大的小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他他們的年輪已經很多,樹皮已經很久,但卻只有一兩米的高度。
這些小樹鬱鬱蔥蔥枝繁葉茂,但是奈何大多隻有人腰的高度,看起來就像是矮人國的國王爲自己建造的宮殿。
蓋亞看到這些小樹,心臟不由的聽了幾秒,過去的時光不再回來,但是曾經的畫面卻如同走馬燈般照亮他的眼睛。
這些小樹是當年他和她一起種下的。
那個時候,她調皮的對他說,她就覺得小樹好看,所以她就是喜歡這些怎麼也長不高的樹苗。
每次她給它們澆水總會嘮叨一大堆,遠處的世界樹總會看不下去,用葉子早早她的頭,表示不要打擾自己裝睡。
她不高,正好可以坐在這裏頭等着葉子給精靈們將一個個她想的故事。
她不太會講故事,所以每次那些喜歡調皮的小精靈總會各種挑刺,但是隔天還是會按時出現在這裏,出現在她身邊。
蓋亞深呼吸。
那個時候,他喜歡看着她。
他無法解釋爲什麼自己會喜歡上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啪。
一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石塊砸中了蓋亞的頭,讓他的眼淚只留在嘴角,沒有溼掉衣衫。
“別在這裏假惺惺的了!你這個壞人!”
蓋亞轉過身子,一個只有他半隻手大的精靈不顧身後那些綠色光點的阻攔,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想起來了,這個精靈曾經也在她的身邊。
“你在不該帶她走的時候帶走了她,你又在不該讓她回來的時候讓她回來!你這個壞人,壞人,嗚,壞人!”
精靈的聲音在蓋亞的腦海中一次次觸及他的靈魂。
他看着那個小精靈,輕輕的把已經哭的快要沒有力氣的它捧在手裏,對着身後萬千綠色的光點曲膝,下跪。
“對不起,以後這裏,就要麻煩你們看着了。”
所有的翡翠精靈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在空中停留,就算摔在地上都不知不覺。
他們聽到了什麼?
他要做什麼?
忽然,一道古老的氣息降臨在所有精靈的身前,那是一隻蒼老的翡翠精靈,它眯着眼睛,認真的看着蓋亞的眼睛說道:“你決定了?”
“是的。”
“克裏斯丁,三百年前,神女獻祭的時候對你說的話,難道你都忘了!”蒼老的翡翠精靈深呼吸後,大聲呵斥道。
整個精靈湖都聽到它的聲音,驚濤駭浪便是回應。
蓋亞沉默了一會,微笑着說道:“我沒忘,我都記得。所以我要去做,因爲我知道,她真正的願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