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逆着雨水軌跡。
黑色的火焰在少年的身上騰躍着。
不只是黑暗的程度,而是連同黑暗都要一併燃燒般騰躍着。
死看着耶夢加德。
被雨浸溼的黑色長髮,高挑的身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標準的美人的容顏。
但是她帶着悲傷。
帶着無奈,帶着不安,帶着痛苦。
然後用無表情的冷漠將它們一併埋葬。
“你不是..也很怕麼..”
站起來都很勉強,被雨覆著的血跡大片的散落地上。
但是死還是撐起了這樣的笑容。
“怕?”
“是啊。”
意識也搖搖晃晃,眼前也被雨幕掩埋成模糊的景象。
但是死開着口。
每一句話都會有鮮血吐出。
“說什麼弱者強者的..你不也害怕成爲強者之後失去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變強是個過程。
又是某個目的。
而爲了這個目的去消耗這個過程,到盡頭卻發現想要守護的人已經不見。
究竟是爲了變強所消耗的時間白費,還是爲了達到目的而去變強的方法錯誤呢。
但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答案的。
就像爲什麼會喜歡一個人,又爲什麼會心甘情願爲她送死。
死想起之前那個少年。
爲了攔住自己,以生命作爲代價攻擊。
那個時候還自顧自的生氣呢,現在看來那種心情簡直一模一樣啊...
那明明都是笨蛋的自我滿足啊...
不。
我也是笨蛋啊。
微微一笑。
死閉上雙眼。
因爲已經沒有維持視覺的能力。
“咚”
膝蓋歪曲。
死跪倒在地。
最後的力氣抬起右拳,黑色的火焰漸漸凝聚。
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滂沱的雨聲也恍惚得不清晰。
身體在哀鳴,但是死不聞不顧。
能量就這樣蓄積着。
“夠了。”
但是被打斷了。
從上方踏來的一腳將自己的頭壓到地上。
“到此爲止了。”
不是對着耶夢加德,聲音的主人在對自己說道。
熟悉的聲線呢。
是老大嗎...
“你可是我的劍,沒有我的許可,誰讓你出戰了。”
金髮的少年這樣說道。
腳踩在死的頭上,面容不帶一絲微笑。
雨幕下他的瞳孔流轉着令人畏懼的金色威光。
“老....大”
“所以說誰準你獨自去死。”
不是疑問句,而是單純的命令式。
星無痕抬起腳。
“笨蛋嗎你,就算馬上要去救鈴也叫上我啊。”
“...”
“是啊是啊,我的黑星·鬼面·修羅·貝吉塔·敢死隊都飢渴難耐了。”
官木靈推了推眼鏡。
左手撐起黑色的傘,雨水順着弧形的塑料滑落着。
“我也是。”
還有不知什麼時候,鑽進傘中的萊恩。
“喂喂,小黑呀,好歹咱們倆都是吐槽役啊你怎麼能拋下我一個人。”
與調侃般的黎昕天的聲音。
“請讓我也一起去。”
還有白髮短髮的聖蓮因。
雨開始變得稀疏。
傷勢也在慢慢復原。
單身叉腰的耶夢加德,不知帶着什麼樣的表情看着自己。
因爲太過睏倦,眼皮都睜不開。
只想要陷入睡眠,什麼都聽不見。
但是他們的聲音,確實的纏繞在耳邊。
“小黑。要救鈴的話,單憑我們的力量打不過。”
我也知道啊...
渾身痠痛,死頭頂着地面,維持着跪倒的姿勢。
“所以我們需要同盟。”
同盟?
“也就是洛羽辰。”
他們...?
曾經身爲敵人的他們,會來幫助自己嗎。
那個無論是誰都會伸出援手的少年,也會對差點殺害了他的人伸出援手嗎。
“那一點不必擔心。就算跪着去求,也絕對要得到他們的幫助。”
跪着...?
“所以,爲了鈴,你願意放棄尊嚴嗎。”
當然啊...我只需要結果...誰在意過程啊。
“所以我們也會放棄尊嚴。尊嚴在夥伴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
嘴脣張不開。
話語就一直吐不出來。
大部分崩壞的身體在哀鳴,連普通的移動都做不到。
而他們就靜靜的守在自己面前,沉默着,凝視着,又寸步不離。
風變得溫和,雷鳴也漸漸遠去。
猛然發現,雨已經停了啊。
但是淚水從緊閉的雙眼湧出,毫無出息的淹沒了自己的臉龐。
現在的模樣一定遜斃了,被鈴看到的話一定會笑着說愛哭鬼吧。
但我就是愛哭鬼,沒有辦法啊。
因爲我想要救出鈴啊...因爲想要..
和大家一起救出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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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的settlesource嗎。”
加百列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紅色巫女。
小小的如同熟睡的模樣。
但只是被施加了術式而已,只要不接觸術式就一直會沉睡。
做着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夢,那也是一種幸福吧。
因爲只需要做夢就好,只需要追逐着自己的幸福就好。
守護着做夢的你,是深愛着你的人啊...
他們扛下一切痛苦,揹負一切孤獨。
只是爲了你能在夢境中自由自在的飛翔。
那他們的夢呢?
又有誰去守護他們的幸福呢。
“加百列大人,差不多是時間了。”
“是嗎。”
她抱起膝上的少女,以輕柔的動作將她遞給面前彎腰的密跡。
“容器煉成需要多久呢。”
“一個月。”
“那我們所需要做的只有等待了呢。”
“關於天魔和神裔的防禦也不能鬆懈。”
“是啊,搞出這麼大動靜瑟林也應該看到了吧。”
夏多從一旁走來。
“路西法呢。”
“補番。”
“....”
加百列扶着額頭。
“算了...密跡,在容器煉成的期間,防禦能交給你們嗎。”
“謹遵命令。”
“夏多。”
“嗯?”
“七宗罪還有多少並沒有激活。”
“四個。”
“你帶着路西法出去找,儘量找到,不要被瑟林她們搶先。”
“哦哦。”
夏多點了點頭,看着密跡漸漸走遠的身影。
“不錯嘛,這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條嗎。”
加百列嘆了口氣。
“那是因爲誰的錯呢。路西法都那個樣子呢我還能等下去嗎。”
“哈,那倒是。”
夏多笑了笑。
“不過終局也快了呢,按照預定先要復活巴隆——”
“那樣就行了,不需要再做調整了。”
“參與人員只有我們三個。”
“我們需要七宗罪的力量。”
“從星無痕小少爺那裏搶?”
“那倒是不用,我們並沒有契合暴怒屬性的人。”
“嘛嘛我也是開玩笑的呢。”
“...”
夏多揮揮手。
“總之就這樣,我先走了。之後神裔們大概會不安分許多,到時候又會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呢。”
“....”
“不用勉強自己哦。”
“哈?”
“把惡意都擔在自己肩上纔不是什麼帥氣的舉動呢,因爲誰都不知道誰都會誤解,就算到了終點洗白也變得無濟於事了呢。”
“...”
“放心吧,你的夢,我會守護的。”
扣上帽檐,夏多並沒有等加百列的回覆。
“嗤——”
沒入陰影的身形消失了。
“到處都是笨蛋呢...”
對着空無一人的殿堂。
加百列輕聲說道。
光線透過窗檐灑落在她的臉龐,映出嘴角罕見的溫柔微笑。
與純潔如同聖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