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看着這對父女,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是他入海後最早遇到的一家人,這家人本來簡單而又幸福的生活着。
不想竟然因爲自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久別重逢,父女安好,這劇情真是太好了!
比起這個,曾經經歷過的苦痛又算是什麼。
要是樂霞還活着就更好了。
一家人就團圓了。
一想到這個,汴梁心裏也長嘆一聲。
不爲樂霞的生死未卜,而是爲樂羣夫妻的離婚。
一段婚姻的結束,傷害最大的還是孩子。
曾經一家三口的歡樂,無論如何都回不來了。
即便樂霞還活着,他們也沒可能像別的家庭那樣歡樂。
“哎。”薛慕瀾也輕聲嘆着。
“霞姐她。。。真的是個好人。”她趴在汴梁的耳邊,用微弱的聲音說着。
這些時間裏,她一直跟着樂霞。
樂霞不僅教會她美容的技術,還教會她樂海族的禮儀以及待人接客之道。
那些事情,樂霞說是“情商”,對於生活來說,非常的重要。
霞姐真是一個情商很高的人,只是很可惜,不知道今後還能不能再見到這位老師。
“往前看。”汴梁拍着二妹的肩膀,大聲的說着,“做好自己,我若安好,就是對親人,最好的回報。”
樂魚知道汴梁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她離開了父親的懷抱,衝汴梁笑笑,“大哥,謝謝。”
汴梁也笑笑,“我們是朋友,客氣什麼。”
樂魚聳聳肩,裝出一副童叟無欺的可愛模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朋友嘛,也到了別離的時刻了。”
汴梁知道她是想讓自己走的安心,他撇撇嘴,“你這丫頭,記得別被人騙了。”
他說的是樂亮,那位公子哥,着實不夠厚道。
好在,以樂魚現在的狀況,兩人再見的可能性不大。
“你們是陸地上的人。”樂羣突然插話,語氣嚴肅。
樂魚趕緊上前拉住父親的衣角,“爸,他們是我朋友。”
她的心裏有些緊張,特別是聽到父親這個聲音的時候,就像是要執行命令一般。
樂羣手裏多了兩把槍,他輕巧的轉動着,“兩位就打算這麼走了嗎?”
他的語氣有些緩和,這讓樂魚鬆了口氣。
“老羣羣,你最好了。”
她踮起腳,在父親的臉上親了一下。
剛纔父親嚴肅的模樣,讓她不敢開玩笑,現在的情形,可就輕鬆多了。
“總要回家的嘛。”汴梁將手從口袋裏伸出,樂羣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摸上了中子槍。
可是他掏不出來,眼前那人是樂魚的父親,自己又怎麼可能下的去手。
好在,樂羣並沒有爲難他們,這讓汴梁也鬆了一口氣。
樂羣將槍倒轉,遞了過來,“第十哨塔被秋貝襲擊了,現在很亂,兩位路上小心。”
汴梁一怔,沒想到樂羣還有這份心思。
他接過槍問,“爲什麼?”
樂羣這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人都是會變的。”樂羣抬頭望着三角船的頂板,像是在回想着什麼,“這次再見到魚兒,她比以前要開心。”
“謝謝你們。”樂羣的目光回到汴梁身上,語氣很真誠,只是他那表情,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謝謝。”汴梁也真誠的說着。
彷彿是聽懂了兩人的對話,三角船突然鑽出了海面,在岸邊停了下來。
艙門也隨之打開。
“走了。”汴梁和薛慕瀾揮揮手,便離開了,離開之前,他將兩位陸屍的腦紋交給了樂魚。
離別的時候,汴梁走的特別堅決,他不想回頭,因爲心裏是酸酸的。
薛慕瀾看看他繃緊的臉,又回頭望向樂魚,卻發現樂魚沒有送出來。
透過透明的客艙,依稀可以看見一個人影像是木雕一樣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個小姑娘,什麼時候也變得堅強起來了。
薛慕瀾心裏想着,以樂魚小孩子般的個性,現在應該是依依不捨的和他們一再道別纔是。
沒想到,才幾個月不見,她就成長了那麼多。
這樣也好,霞姐萬一不在了,她也能照顧好自己。
“咦?”汴樑上了岸來,才發現這個地方很熟悉。
“北海灣!”看着前面涼亭旁的路牌,他立刻笑了。
“慕瀾,是北海灣,我們回家了!”他興奮的舉起雙手,不停的打轉着。
“是啊。”薛慕瀾安靜的站在他的身邊,只要在愛人身邊,無論天涯海角,她都一樣的開心。
不知轉了多久,汴梁終於停下來了。
他坐在地上,體會着天旋地轉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北海灣他熟悉,當初
來聖停的時候,就路過這裏。
由於時間充足,還在這裏玩了一天。
抓螃蟹,趕跳魚,踏浪淘沙,好不愜意。
可現在的他,不想玩這些事情。
他最想做的,就是找一個熟人,說說話。
晚上回家燙壺酒,找個朋友吹吹牛。
沒有比這個更快樂的事情了。
“走。”汴梁拉起薛慕瀾的手,快速的往聖停方向跑去,“汴海在那邊。”
這裏就有自己的熟人,當初的那位小乞丐。
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是不是還在爲理想而刺魚?
一想到汴海的理想,汴梁忍不住就搖着頭笑。
這那是什麼理想,分明是孩子氣而已。
可是那種孩子氣,自己非常的喜歡。
要是這天下的人,都像汴海一樣真誠就好了。
可惜,他又想到了海底的那羣人,一個個心思深沉,手段骯髒。
哎。。。一想起那些人,汴梁的心就沉重起來。
海底的日子,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好在,這種日子,永久的結束了。
“看,那就是聖停!”汴梁拉着薛慕瀾穿過森林,不遠處的懸崖邊,聖停的路牌還豎立在原地。
可是,他還來不及開心多久,眼前的景象突然陌生起來,他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汴梁蹙眉道,站在這裏,他們已經能看到遠方的海面。
那裏原本只有藍色的海面和白色的浪花。
可如今,有好多黑點。
那些黑點,就算燒成灰自己也認得出來。
那是。。。三角船!
海族人,竟然在海面上狂歡!
這,怎麼可能!
汴梁在軍工廠的時候,就聽人說過,因爲陸地上有天族遺民的存在,海族人絕不敢靠近海面,而且海族律法規定,絕對不能讓陸地上的人看到他們的科技。
可如今,在海面上活躍着的三角船,少說也有上百艘。
“去看看!”汴梁帶上了呼吸叮,拉着薛慕瀾跳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