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時間呢?”
“昨晚凌晨。”許亭仍然沒放棄說服徐川,“如果真的清楚許家的能力和她的忤逆程度的話,作爲一個聰明人應該怎麼做你心裏有數。”
“我知道。”徐川點頭。
許寧最後看了一會兒對方,惋惜地搖搖頭:“我們的談話差不多結束了,請你務必謹慎些。不光是因爲你站在許家的對立面。更因爲你站在我的對立面。”青年的重音放在了我字上,語氣中沒有一處不透露着一個掌控局勢者的龐大信心。
“彼此。”徐川朝對方點點頭,轉身離開。
許亭望着徐川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跟緊他,調查他身邊的所有人。”許亭淡淡道,“重心放在東方私立中學今天剛入學的一個女生身上,突破口有可能在她那裏。”
徐川走出地下通道,望瞭望天空。他不知道把自己捲進來是對是錯,在曾經的生涯中他學到的尤爲重要的一點就是,最可怕的敵人不是無孔不入惹人生厭的老鼠,也不是詭計多端陰險狡詐的狐狸,而是這種有着王者驕傲的同時還懂得隱藏利爪的獅子。
“這麼快就有人跟蹤我了……”徐川早已察覺到周圍那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一向是個很不錯的獵人。
五分鐘後。
“在春創路口失去目標。”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一個穿西裝戴墨鏡的男人按着耳麥上的按鈕向另一邊答話,“但從步態分析,對方並未發現我的跟蹤,是否繼續追查?”
“1號3號和4號在他剛離開不久就已經失去聯絡了。”許亭此時也離開了地下倉庫,正在一輛邁巴赫的後座上戴着耳機看着面前的熒屏。屏幕上的信號點已經有三個顯示了“失去連接”,“對方比你想的要專業,2號,我的人正在想辦法調取監控錄像。在此期間繼續追蹤,務必查清他和佳凝的關係,這個男人是重中之重。”
“收到。”在短暫的雜音過後,對方的聲線變了。
“嗯?”許亭皺了皺眉。
“朋友,你需要幾個專業的手下。”徐川站在小巷裏笑道,耳麥此時到了他的耳邊,腳下也躺了一個不省人事的墨鏡男,看來是捱了一記重擊:“跟蹤別人還穿西裝戴墨鏡,黑客帝國麼?”
許亭沒說話,手指輕壓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斷掉通話。
“去東方私立中學。”他朝司機吩咐道。
“是,少爺。”
引擎轟鳴,黑色的邁巴赫滑進了左轉道。
“有點意思。”徐川摘下耳麥隨手丟在地上,最後一個尾巴也解決了,他離開小巷朝公司走去。
找到陳帆的時候她正在員工休息區接水。
“董事長呢?”徐川問。
“你怎麼纔來?”陳帆看了一眼手錶,“就算沒有固定工作時間也不能這樣,萬一有緊急情況怎麼辦?”
“路上遇到點事,抱歉。”徐川暫時沒有把事情告訴她的打算,在由許佳凝決定之前,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陳帆把車鑰匙之類的東西交給徐川,其他的還有一把電梯鑰匙。
“許佳凝在辦公室麼?”徐川接過東西問。
陳帆皺皺眉,看了看四周異樣的眼光:“你跟我來……公司裏不要這麼叫她。”
總裁辦公室。
“你找她幹嘛?”陳帆問。
“暫時不能告訴你。”
“她在辦公室。”陳帆嘆口氣,“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你們倆怎麼回事?”
“我們倆?”徐川疑惑。
“董事長今天一天誰也不見,只留下話如果你過來讓你找她。”陳帆聳聳肩,“連我的電梯鑰匙都給收了,現在只有你和她能到30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等我確認過再說。”徐川只留下一個背影。
陳帆雖然疑惑,但手頭需要做的事已經堆積如山。她嘆口氣,開始工作。
“一個兩個的……”
30層。
許佳凝的辦公室太大,而且書架很多。徐川找了一圈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一個書架前看書。
許佳凝看到徐川只點了點頭:“我們聊聊。”
徐川看到她暫時沒事,也暫時放下了心。他走到對方身邊問道:“陳帆說你讓我過來找你。”
“嗯,接下來的日子裏你可能要忙起來了。”許佳凝依然專心看書,完全看不出她其實有很大的麻煩。
“你有危險?”徐川明知故問。
“我做了不會被原諒的事情。”她淡淡道,目光仍然停在手中的書上,側臉在陽光的映照下格外動人。
徐川望了許佳凝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今天碰到了一個叫許寧的人。”徐川緩緩道。
“他說什麼?”許佳凝看起來並沒有太驚訝,依然是平靜的表情。
“警告我不要插手。”
“看來你都知道了。”女孩把書合上放回書架,“他是我的二哥,家裏派他來帶我回去。”
“你這種決定也太突然了。”徐川攤手,“這個招聘會對你來說其實很重要對吧……承認吧,承認的話我心裏也許會好受點。”
畢竟捲進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如果說整場貼身保鏢的招聘是一早就計劃好的,起碼可以說明自己的僱主打的不是無準備之仗。雖然在這場戰鬥裏他並不是主力,但徐川還是想知道自己有沒有站錯隊。
“開始不是,現在是了。”許佳凝目光淡然,望着面前一排排的書脊,“父親吩咐我找保鏢的時候,是想讓這個保鏢保證我這次順利回到京城完婚。”
“你不知道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徐川搖頭,“冒險精神我雖然有一點,但也沒到視死如歸的地步。”
“現在開始輪到你覺得我不可靠了麼?”她望向徐川,語氣仍舊不溫不火:“你放心,就算是傀儡,我也是個許家的女人。”
“這麼說你有把握對抗你的哥哥和家族?”徐川皺眉,“還是說你有別的解決方案?”
許佳凝搖搖頭:“既然父輩心意已決,我是無力更改結果的。”
“要怪就怪你那晚的象棋理論好了,我決定稍稍更改一下過程。”她淡淡道,“不必說大哥,二哥的優秀程度也遠遠在我之上。既然結果逃不掉,我想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那,你想回去嗎?”徐川微笑,“說實話。”
許佳凝直視着面前這個男人的眼睛,脣角也勾起了淺淺的弧度。她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想!”
男人和女孩面對面站在落地窗前的書架邊上,太陽緩緩西沉,溫柔的冬日光輝耀在他們身上,拉了兩條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