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女郎正一臉驚訝地看着徐川,這個女郎大約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混血美人,穿着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皮靴,完美地勾勒出她那魔鬼般的身材。
她的手上還在把玩着一把***,不停地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但徐川看都沒看她一眼,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個背對着他的男人身上。
“你還是來了。”***起來,轉過身子。
他身高大約一米八二,比徐川低上一些。
和徐川一樣黑西裝白襯衫,硬要說區別,就是他打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
英俊,英俊得竟有些少年氣。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但徐川心裏再清楚不過,面前的這個男人已經三十二歲了。
他身上並沒有任何武器,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要給他任何一臺只要能聯網的電腦,他就會變成最致命的東西。
“飛廉。”徐川的槍口垂了下來,聲音顫抖。
“你怎麼會找到這裏?”金髮女郎一步橫移,擋在了陸子揚面前。
陸子揚擺擺手,金髮女郎才退到一邊去。
“你能找到我,看來也成長了不少。”
“你還活着……”徐川向前幾步,金髮女郎柳眉微皺,但陸子揚沒有表態,她並沒採取什麼行動。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鼻子發酸。
“陸颯還好麼?”
“很好。”徐川深吸口氣,努力調整情緒。
“關於我的事情,我不能說,你不要問。”陸子揚緩緩道,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他轉身朝黑暗中走去,“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眼下你要做的是相信我。”
“等等!”徐川一步趕出,但眼前一花,一個絕美的金髮女孩擋在了身前。
陸子揚停下腳步,微微回頭:“相信我,照顧好陸颯,她是個好姑娘,我對她虧欠很多。眼下我有些必須要處理的事情,等我們下次見面,那時塵埃落定,想問什麼隨便你。”
“你不去見見她麼?”徐川咬牙,他明白陸子揚的性子,如果他不想說一件事,死也不會說。
“不要告訴她我的任何消息,我一直在關注着你們。但到此爲止了,我需要做我必須要做的事。往後的路,你們自己去走。不要試圖去做什麼危險的事,如果我知道你又惹上了什麼蠢事,不會放過你。”
徐川終於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身手或許不下於自己的女孩,緩緩開口:“最後一個問題,這是你的新搭檔麼?”
陸子揚單手插兜,沉默片刻。
“不是。”
他沒有再停下腳步,緩緩沒入了黑暗。
金髮女孩充滿異域風情的眸中飛速掠過一抹黯然,她狠狠地瞪了徐川一眼,向着陸子揚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徐川垂下手,手電的光柱直直射向地面。光柱中,無數灰塵飛舞。
陸子揚並沒帶走那臺筆記本電腦,它被放在幾個摞起來的破紙箱上。
徐川緩步走過去,把它拿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陸子揚離開的方向,深吸口氣,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兜裏的手機震動,徐川拿起來看一眼,是陸颯的號碼。
神色複雜,他按下了拒接按鈕。幾乎是馬上,她又打了過來。
沉默片刻,接聽。
“你到底在哪!”少女的聲音竟然帶了哭腔,徐川心裏微微一震。
“馬上就回家。”他回頭望了一眼,入眼是無邊的黑暗。這些防空洞早已廢棄,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掛掉電話,徐川咬緊牙關,神色竟有些猙獰。
他討厭什麼都不知道。
手機又震,他沒看號碼接聽:“又怎麼了?”語氣中帶了些不耐煩。
那頭好像被嚇着了,過了一會兒纔有動靜。
“什麼又怎麼了?你就這麼煩我?”是有些惱怒的聲音。
“許佳凝?”徐川有點尷尬,看了眼手機屏幕,放回耳邊,“不好意思,出了點事,情緒不好。”
“我之前那棟樓,是你炸的?”
徐川愣了愣:“不是。”
許佳凝沉默片刻:“過來找我,請你喫飯。”
“現在?”
“嗯。”
“好。”
掛掉電話,地址被髮了過來。徐川看了一眼覺得有點眼熟,隨即恍然,這是別墅區地址,雲州市的別墅區就那麼一個。
拿着筆記本走出了防空洞,遠方那棟着火的大樓依舊在燃燒,隱約可見消防隊員忙前忙後。
回到車裏,徐川感覺渾身都失去了力氣。
靠在椅背上,他望着那漫天火光,不知在想些什麼。他還活着,沒有死。但爲什麼自己完全高興不起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他可以百分百的信任一個人,那就是陸子揚。他們是互相交託性命的同伴,以前是,現在也是。
陸颯不同,她在徐川心中的地位更多的是被保護的那類。用生命去保護的那類。
“真的要好好生活麼。”徐川咬了咬牙,啓動車子,朝雲州別墅區駛去。
陸子揚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這個傻逼從來不會給人選擇的餘地。自己除了相信他別無他法。至於那些疑問……陸子揚既然說要再見面,那就一定會再見面。
“可別讓我等太久啊。”徐川看了看放在副駕駛位上的電腦,前些日子剛下過雨,車子在公路上疾馳,帶起大片的水花。
按響門鈴的時候,徐川的心情已經平復下來。
現在的情況其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沒有了威脅,陸子揚他是完全信得過的。他說擺平了HKR,那HKR就是被擺平了。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信賴是難以言喻的。
希望他會盡快解答這些問題吧。
門開了,露出了那張久違的冰冷嬌顏。
“嗨。”徐川打招呼。
“嗨。”許佳凝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打開門讓徐川進來。房間裏開着暖氣,她穿着一件寬大的男式T恤和超短褲,由於是木地板,她腳上並沒穿鞋。
“快六月份了還開暖氣啊?”徐川脫下西裝外套掛在門邊,伸手解開一個襯衣釦子,看看四周,“你一個人住?”
房間裏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