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房間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都不爲過，除了最基本的傢俱、被褥，什麼都沒有。一眼就能看完，在這裏藏東西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那麼就只有後者那一個可能。
“通道口……”徐川微微眯眼，手電光緩緩移到了牀上，如果是他的話，就會把通道口設置在這裏，因爲這是惟一一個貼牆的傢俱，其他傢俱譬如桌椅都是靠窗安放的，只有這張陳舊的單人牀貼牆放置。
如果有什麼通道之類的東西要隱藏，那麼這裏就是唯一的選擇。
“幫我看着點外面。”徐川收起手電，把手槍插回腰後的槍套裏。
“這麼快就找到了？”
“經驗之談。”徐川微微用力，但並沒推動。
“還有你也推不動的東西麼？”陸颯回頭看了青年一眼，撲哧一笑，明豔動人。
“不……”他蹲下身子，敲了敲牀腿，“這張牀和地面固定在一起了。”
牀腿是木質的，按理說整張牀的重量並不會很重，是連陸颯都推得動的那種類型。但四根牀腿每根都刺進了水泥地面。
它大概在建這間小屋的時候就被澆築在這裏了。
“那一定有什麼讓它連着地面移開的開關。”陸颯看了看房間裏，“奇怪，剛纔就感覺到了，這個房間裏什麼電器也沒有，也沒有電線和插座。如果有機關之類，沒有電力怎麼驅動？”
“看過武俠劇麼？有些機關不靠電力也可以驅動，我在歐洲那邊曾經在一個古堡裏見過一次。”徐川的手指輕輕叩擊早已剝落**的水泥牆壁，“那種手藝算失傳了。”
“算失傳？”陸颯強調了“算”字。
“嗯，說是算失傳的原因是，這種技術在現在並不是不可能實現，但是很少有人願意去那麼做。畢竟一個密室只要隱蔽就可以了，用電來驅動更省事，而這種原始的方法需要非常複雜的機械驅動。”
“爲什麼要弄這麼個出力不討好的東西？”陸颯和徐川一起在牆面上輕敲。
“可能這裏的電壓不穩定，可能是主人有某方面的怪癖……都不好說。”徐川的手指在一個地方停下，“找到了。”
敲打這裏的聲音聽起來和別處不一樣，他又敲了附近的幾個地方，回饋而來的聲音各有不同。
“這裏是機括的位置，但開關在哪？”陸颯四下看了看，“應該會是個明面上的東西，不然房間其他地方這麼大的灰塵說不通。”
“嗯。”徐川點點頭，“而且不會離這個機括太遠，雖然主人是個不嫌麻煩的人，但無意義的麻煩想必還是不願意花費的。”
他目光忽然定在牀頭上，微微一笑，走過去，握住牀頭的一個像是裝飾物的木塊，轉動。
嘎嘣一聲輕響，那個小木塊被轉了一百八十度。
“怎麼找到的？”陸颯怔了怔。
“沒什麼訣竅，這個東西看起來比其他的地方要光滑一點。”徐川道。與此同時，機括聲緩緩響起，整張牀連帶着地板緩緩移開，露出了向下的通道，一道水泥臺階緩緩向下。
“走吧，當心點。”徐川再次抽出手槍，另一隻手拿着手電，按開，朝樓下走去。
下面的灰塵看起來比上面大很多，樓梯上也開始出現了厚實的灰塵和深淺不一的腳印。看來那個謹慎地傢伙覺得到了這裏就沒有清掃的必要了。
這裏很安靜，只有青年和少女輕微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通道裏有電棒，但都沒亮，可能對方並沒有開燈。
“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陸颯忽然蹙了蹙眉。
“我的嗅覺很敏銳。”徐川點了點頭，“做好心理準備，下面的情景可能不怎麼好看。”
手電照到了一旁牆上，那裏有個應該是控制電燈的開關，陸颯剛要按，徐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少女怔了怔，收回手掌。
下到這裏，必須萬分謹慎纔行，這個開關如果按下去，可能燈會亮起，也可能會喚醒什麼危險的機關。
眼下只有身後的一條退路，徐川不能冒這個險。如果把這個開關按下，身後暗門合攏，他們被困在這裏就太得不償失了。
裏面的空間不大，看起來倒還真是個倉庫，但裏面的東西並不是什麼食品。
“這是個槍戰現場。”徐川收起了手槍，這裏的空間一覽無餘，並沒有什麼貨箱和叉車，也沒有桌椅之類。
有的只是滿地的屍體和彈孔。這場槍戰發生的時間並不是特別長，連血跡都沒完全乾涸。
徐川回頭看了一眼陸颯，少女的臉色略有些蒼白。剛纔她聞到的怪味就是這裏的血腥味，硝煙已散去多時，但血腥味久久不散，好在這場槍戰的時間剛過去不是很久，屍體還沒有開始腐爛。
如果他們晚來幾天，這裏的味道恐怕會相當可怕。
“不舒服的話，你先上去等我。”徐川把手槍收回槍套，這裏不管曾經有什麼，現在都只剩下了一堆屍體，但徐川長久以來的職業生涯告訴他一件事，那就是死人能說的話有時比活人更多。
“我……還好。”陸颯輕咬下脣，緩緩搖了搖頭，“我還好。”
“別逞強。”徐川拍了拍她纖弱的肩膀，沒再勉強什麼。這個少女經歷的東西比一些成年人都會多上很多，這從她現在的反應都能看得出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見過這種場面，有的人除了在殯儀館連屍體都沒見過，別說這種遍地屍體的陰暗場景。按理說這隻會在驚悚電影或者遊戲裏看到。
陰暗的偌大倉庫裏，躺着少說三四十具屍體。這裏當然是沒開燈的，氣氛壓抑沉重。
緩步走到一具屍體前，徐川蹲下身子，翻了翻死者的衣服，拿出一個錢包。
“沒有身份證明。”徐川翻看一眼，裏面只有幾張紙幣，還有張銀行卡。他把銀行卡遞給陸颯，“能追查這個卡號的戶主麼？我們得弄清楚在這裏打起來的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