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甄咬咬牙,勉強抬起手中的槍:“把我的上身抬高一些。”
這種臺詞如果換個場景來說,可能就會引起誤會了,但現在兩人都沒有什麼別樣的心思,他們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怎麼才能活下來。
徐川點頭,託着女孩肩部的右臂稍稍抬高。這樣雖然會更耗力,但這種消耗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晏甄把徐川的肩膀暫時當作支架,把手中的G36穩穩地架在了上面。
徐川忍不住微微一笑,這個姑娘果然很聰明。
自己在現在當然是無法還擊的,雖然有足夠的速度,對方很難命中,但把自己的安全交給對方的準頭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想法。
晏甄這種做法,無異於徐川在跑動的時候還能朝身後射擊,相當於心分二用。從某種程度上說,現在的他們比之前要更難追擊了。
徐川跑得很穩,在大漠中奔跑本來就是深一腳淺一腳的事情,但他由於過人的體能和身體平衡與協調性,跑起來幾乎不怎麼晃。這無疑是考慮到了自己懷裏的傷員。
與此同時,由於徐川上半身的相對穩定,把他的右肩當作步槍支架的晏甄也能進行更爲精準的射擊。
“能更穩些麼?”
“你抱我試試?”
幾輪射擊之後,他們徹底把追兵甩在了身後,談話也漸漸輕鬆了起來。
“現在感覺怎麼樣?”徐川繞了繞,到了一個相對離漢河基地遠一些的地方,把懷裏的晏甄輕輕放了下來。他看了看後面,追兵已經追不上來了,他跑動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全力加速的時候,能達到相當可怕的地步。
“再多抱我一會兒,可能會好的更快。”
雲層漸漸移開,露出了後面的皎月,現在的大漠才漸漸明亮起來,砂地泛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
晏甄雖然口上談笑,但俏臉蒼白,眉目間隱約藏着一抹痛楚,顯然並不好過。
徐川搖搖頭:“也就是陰影皇家空勤團的變態在這會兒還開的出玩笑。”
“在誇我麼?”
“算是吧。”徐川點頭,起身,“這裏應該比較安全,你在這裏不要動,等我處理完漢河基地的事情就回來找你,我認路的本事很好,但如果你到處跑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瘋了?”晏甄微微蹙眉,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但她斷掉的肋骨顯然並不支持這種突然的行動,女孩一聲輕微痛哼,只得再次躺下,“我們已經沒勝算了。”
“你不要亂動。”徐川道,“能翻過身麼?”
她搖搖頭,咬了咬下脣:“需要幫忙纔行。”
徐川點頭,動作輕柔,把她緩緩翻了個身,伸手輕壓她受傷的地方,微微皺眉:“很嚴重,差點就戳到內臟了。”
這種傷勢還能行動那麼久,現在還能談笑風生,也只有那個地方出來的傢伙才做得到。
這倒不是說其他部隊或者軍人的意志力不行,而是這種對身上的傷勢幾乎視若無物的心理,放眼全世界也很難找得到。
除了陰影皇家空勤團的培訓方式,很難培訓出這種無論什麼情況都能以漠然的心態來面對的戰士。
“你需要緊急處理。”徐川道,他沒想到竟然真的傷得這麼重,肋骨的斷口幾乎已經緊貼晏甄的肺,如果這根斷骨刺進去,後果可想而知。
“我知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徐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的位置現在正在顯示的是個大大的叉,陸子揚不知道採取了什麼動作,把這方圓不知多大範圍的電子設備都給廢掉了。
但時間還能看得到。
“你很難夠得到。”徐川道,剛纔那兩槍命中的是晏甄的後背中心位置,斷骨的位置也在那裏,把手伸過去容易,但精細操作就不可能了,如果哪天人體的構造進化到可以支持這種動作,想必澡堂的搓澡工就會在當天集體失業。
“你不要去那裏了,我們連夜視儀都沒有,怎麼和那麼多人交火?”晏甄似乎每說一句話都會加深痛苦,“就算要行動……也只有天亮纔行。”
“如果等天亮,陸子揚恐怕已經帶着東西離開了。”徐川道,“漢河守軍的裝備都是頂尖科技,如果陸子揚可以駭入探測頭盔,也可以駭入他們的其他武器。這樣一來,漢河基地的守軍就算再強悍,也抵擋不住金倫加組織的進攻。”
“唯一的變數就是我們,我們雖然在人數和裝備上已經失去了優勢,但我們至少有還算靠得住的武器,這一點是漢河守軍不具備的。”徐川拍了拍放在一旁的G36,“你不要再多說話了,我幫你處理過之後就去那裏,至少也要救出我的其他同伴。”
“哪怕死也要去?”
徐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把晏甄的上衣給拉了起來,她穿在重型防彈衣裏的只有一件緊身背心,拉到上面的時候,徐川忽然發現她沒有穿什麼內衣。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理智,更誘惑百倍的他也曾坦然面對,何況這種程度?
月光下,女孩的肌膚瑩白如玉,線條完美無暇、凹凸有致。
徐川目光淡淡,並沒去欣賞這份美景。他早在心裏把自己的思緒岔開,全神貫注,雙手輕觸,確認了她受傷的位置。
只是剛一接觸,伏在地面的女孩就發出了一聲動人心魄的輕吟。
不過片刻,她整片潔白如玉的後背似乎都泛上了緋紅,徐川怔了怔,敏感到這個地步……?這也算是世間罕有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晏甄的身子幾乎從她懂事開始就變成了禁忌的代名詞,就算在陰影皇家空勤團裏也一樣。想觸碰她的人幾乎都只有一死的結局,就算是同僚,就算是異性,一樣難免。
“會很痛。”徐川道,“忍一忍。”
雖然不想有眼下的尷尬局面,但他的雙手仍舊很穩,臨時處理傷勢幾乎是每個戰場老兵都會了解的必修課。徐川當然也不例外。
“我……我沒關係。”她的聲音早已媚得幾乎要透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