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其他人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他們沒有離開原本的地方,所以找起來並不是很難,徐川和許佳凝三人由於並沒有什麼傷勢,所以行動速度相當快,全速前進之下,和一些慢速車輛也差不了多少。
這些人裏受了傷的,除了晏甄就只有溫婉婉,溫婉婉傷得並不是很重,只是手臂稍有些行動不便,那種重量嚇人的防彈衣終究還是有點用的。
徐川深吸口氣,從一開始幫助許磊擊退敵人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圍攻牽制其他人的敵人遠沒有牽制自己的敵人強力,不管是武器裝備還是人員素質都沒有任何可比性。
這一點從溫婉婉受到的傷就可以看出,擊中她小臂的子彈動能並不是很強,而命中晏甄的那兩槍可就不簡單了。那根本不是晏甄所說的小口徑,能單靠動能在幾百米外,透過這種重型防彈衣震斷肋骨的,至少也是輕型狙/擊步槍的程度。
光是準頭就不是其他人可比的,不說別的,單說徐川和晏甄的反應速度和感官敏銳,就超出了其他人很高一截。但他們面臨的狀況卻是最嚴峻的。這也能說明很多東西。
陸子揚不光知道他們的位置,連哪個位置是誰來負責都很清楚。而且合理安排了負責攻擊的人的實力和武器。
這麼看來,金倫加組織的成員雖然精銳,但由於人數衆多,也稱得上良莠不齊。
“接下來怎麼辦?”許磊沉默片刻發問,離天亮還有將近三個小時,他們的時間不多了,由於裝備和情報的落差,現在他們連陸子揚在做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也許已經攻破了漢河基地,也可能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進攻。
徐川深吸口氣,看了看他們:“去漢河基地。”
衆人沉默了不過三五秒鐘,齊齊點頭,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備和武器。沒人有異議。
有的險是必須冒的,如果陸子揚決定在今晚攻擊漢河基地,那麼計劃必定會在天亮之前撤出。畢竟在白天的話,他們的優勢就會縮小,而陸子揚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而且,駭入這件事本身就有時效性,尤其是對“天網”的攻擊,國家級防火牆可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
就算能短時間內終止其運作,時間也不會太長。只要“天網”恢復運轉,那麼漢河基地守軍的實力就能完全爆發出來,那也是陸子揚絕對不想看到的。
現在的可能只有二選一。
“天網”被攻破,漢河基地的偵測防禦失去功效,這是徐川他們和陸子揚率領的金倫加組織接近漢河基地的唯一機會。
或者,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行動,只是把徐川等人牽制分散,這種事陸子揚並不是做不出來,只要一件事有意義,他就會去做。只是這種“意義”,通常在事情已成定局的時候纔會爲人所知。
這兩個選擇對於這幾個年輕人來說並不困難,他們來到這裏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阻止陸子揚攻進漢河基地。
整理裝備需要的時間並不長,徐川把G36握在手中,站直了身子,朝所有人無聲敬了個軍禮。
“我們出發。”他淡淡道,語聲雖然並不高,但帶着每人都能聽得出的堅定和信念,在其中,甚至還有幾分悲壯。
哪怕前面是一條死路,也是必須去走的死路。
徐川現在的心情並不平靜,甚至有些不安。
他在前十幾年的時光,幾乎一直是單人執行任務,承擔一切。但現在,自己身邊竟然有了這麼多可以靠得住的同伴,這看起來是好事,但是如果自己把他們領向的是一條不歸路,那要受多大的良心譴責?
他一直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甚至是一個相當壞的人。
他做過的那些事,足夠給他冠上“惡魔”兩個字的稱呼,這些事他幾乎從未提及,但並不代表他會忘卻。
2010年10月19日。
凌晨,3:47。
華夏,某處林地。
這裏沒有路燈,現在還沒到落葉時節,就連月光都被密密麻麻的枝葉遮蓋。
木屋裏,徐川手裏提着一盞破敗的提燈。
“這是老古董了,現在很少有人會用這種東西。”徐川把那盞油燈點燃,放在地上,搖搖頭,“時代變了。”
昏黃的火光照亮了木屋裏面的東西,這裏幾乎什麼都沒有,只有兩把椅子和兩個男人,外面淅淅瀝瀝下着小雨,俗話說一層秋雨一層涼,並不是亂講。十月中旬,已有些秋寒。
“是啊……時代變了。”一個看起來已有些上了年紀的男人,被牢牢捆在那張看起來一晃就會散架的木頭椅子上。
徐川微微一笑:“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我這種人就該退出歷史舞臺。”
“現在可不流行幾十年前佔山爲王的事情了。”徐川手臂搭在椅子上,目光淡淡,望着面前的這個老人。
這個捆在椅子上還能淡然面對的老人並不是什麼高人隱士,他的名字如果在地下世界裏亮出來,光嚇就能嚇死一羣蟊賊。
“皇帝”劉重。
“這裏看來只有我們倆。”老人搖搖頭,“沒想到我會這樣死。”
“只有我們倆。”徐川緩緩闔上眼簾,似乎在聆聽外面的雨聲,“方圓十里沒有人,就算在這裏引爆一顆質量過關的C4也沒人能聽見。”
“你就是我的引退人?”老人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有這樣牙齒的老人不是很多,他顯然很注重養生之道。
“嗯。”徐川點頭,伸手從腰間拿出一把手槍,再拿出一支彈/夾,他並沒着急把彈/夾拍進握把,只是拿在手裏看了看,“只有一發,打空了算你走運好了。”
“我猜你打不空。”劉重嘆口氣。
“迄今爲止還沒空過,你不是能讓我打空的人。”徐川道,“我們這種人,總有一天會下地獄的。”
“我等你咯。”劉重再次露出了笑容,這笑容甚至稱得上和藹,如果他坐在公園裏下象棋,恐怕沒人能想到這就是名震華夏整整十年的“皇帝”劉重。
“以前就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徐川把彈/夾拍進握把,伸手輕輕拉動套筒上膛,“就這句:我們這種人,總有一天會下地獄的。”
“言之有理。”
“言之有理。”徐川把手中的手槍對準了老人布了皺紋的額頭,微微一笑,“我們這種人上不了天堂,是會下地獄的。”
呯!!
槍響劃過天際。
徐川站起身,望着已然失去生機的老人,神色泛上些許黯然。
“不過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