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檔案室昏沉,無光,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
這種場景和恐怖片裏面的無異,但徐川的一舉一動都無比穩當。比眼下的場景更陰森十倍的地方他也去過,環境和氛圍根本沒法對他的心境造成影響。
但空氣中瀰漫着的那種看不見、摸不着的詭異氣氛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徐川一個要點,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但只要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會知道,現在着急是最要不得的。謹慎也許會錯過時機,但是如果悶頭猛衝,就會連命一起丟掉。
徐川不是什麼熱血漫畫裏面的男主角,大喊一聲爲了愛和正義就會勇往直前,不要命地向無法戰勝的敵人發起正面進攻。
那樣雖然氣勢很足,但無疑是最最愚蠢的決定。
他要保證的只有一點,任務完成,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事情是重要的。陸颯已經離開了這裏,所有同伴現在如果都在按計劃進行,整個漢河基地只剩下了他一個。
必須謹慎,萬分的謹慎,這樣才能增大任務的成功率。
但徐川並未察覺到空氣中的任何一絲異常。他微微皺眉,難道陸子揚真的把自己的行動也算到了?
難道他算到了自己會爲了謹慎緩慢前進,這種氛圍難道也是刻意安排的?
雖然有這方面的懷疑,但他依舊不能停下。
轉過一個彎,徐川目光一凝,他忽然看到拐角處的牆上有一張地圖,看起來像是這個檔案和設備倉庫的地圖。
靠近幾步,他看了看上面畫着的錯綜複雜的通道,第一時間確認了自己的位置。他現在位於整個倉庫的中段,其實說是倉庫,這裏的房間分割和另一邊差不多,只不過存放的東西和房間功能不同而已。
他已經很接近最深處了。
他所在的地方,標記爲“檔案庫”,剛纔經過的存放各種設備的地方被標記爲“設備倉庫”,這偌大的倉庫只分了三個區域,最後一個區域在最深處,那裏也是槍聲傳來的地方。
而那裏並沒有任何文字標記,只用紅色覆蓋了整片區域,看起來像是“高危”或者“機密”的標誌。
但是自己爲什麼在之前沒看到這張地圖?這裏是祕密基地,又不是什麼風景名勝,爲什麼會有這種類似路牌的東西?
連劉虎都說過,這裏根本沒有地圖,一草一木都早已刻在在這裏的守軍腦海之中,記住這些東西,對於經歷過無比殘酷的訓練的他們來說易如反掌。不要說這個小小的地下基地,就算是一個城鎮的規劃,他們都可以很快記住每個細節。
這完全不合常理。徐川伸出手掌,謹慎地觸碰了一下那張地圖,這是個類似相框之類的東西,是掛在牆上的。
“裝神弄鬼。”他輕哼了一聲,繼續朝裏面前進。這東西是金倫加組織搞出來掛在這裏的,這點很好判斷,漢河基地如此機密的地方,到處都是尖端科技,這裏就算需要一張在牆上標記出來的地圖,再不濟也會弄個電子顯示屏,怎麼會釘一張相框在這裏?
一切舉動都有其目的,弄這麼明顯的一個粗糙相框,無疑是要引起對方的多疑和謹慎心理,陸子揚連氣氛的營造都做到了。徐川忍不住笑了笑,這麼多年過去,這傢伙還是這麼喜歡搞這種東西。
對於別人也許有效,但對徐川來說,這種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們畢竟互相之間太過了解,對於這種事,徐川處理的經驗就是什麼都不去管,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和行動走。第一反應通常是最準確的,如果因爲對方留下來的種種線索而隨便更改計劃,那麼就很容易被敵人牽着鼻子走。
如果一舉一動都被敵人留下的東西控制,那麼任務的成功率就會無線下降。這都是以前他們在舊掃尾人中學到的東西。
前進到紅**域的時候,又二十分鐘過去。
這裏依舊一片寂靜,徐川看了看面前那個已經被暴力撬開的大門,微微眯眼,抬起手中的G36緩緩進入。
這裏被工具強行破開了一個大洞,可以供一人蹲伏進入,徐川剛進去,還沒來得及打量這裏的情況,忽然聽到了襲擊而來的勁風聲。
總算捨得出現了麼?他冷哼一聲,就地一滾,回身朝勁風傳來的位置扣動扳機,只聽一聲輕響,伴隨着一聲痛哼,對方應聲倒地。
徐川看了一眼,微微皺眉。這並不是金倫加組織的人,至少他的頭上並沒戴夜視儀。
“入侵者!攻擊!”
隨着一聲黑暗角落中傳出的大喝,頓時子彈朝這個方向傾瀉而來,這些武器並沒有***,而且聽他們的槍聲,可以輕易判斷出這些武器都是普通的手槍,徐川有夜視儀的優勢,一個側身閃在了附近的掩體後,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漢河守軍?這裏怎麼還會有漢河守軍在防守?
陸子揚還沒來過?這怎麼可能?
這個地方的的確確就是剛纔槍聲傳來的方向,自己一路過來幾乎什麼都沒看到,他甚至做好了來晚的準備。
不說別的,至少一路過來,給徐川帶來的感覺就是自己已經來晚了,陸子揚很可能已經拿了東西,揚長而去。
他咬了咬牙關,自己終究落入了陸子揚的下一個圈套。自己和他交鋒多年,竟然依舊免不了中招。
最關鍵的一點,來的時候經過的那些屍體全是真的,他可以從屍體上面的溫度推測出大概的死亡時間,而那個時間距離現在相當長,所以纔會有陸子揚一定已經來過了的錯覺。
他已經暴露,處在了一個相當尷尬的局面。前面是漢河守軍的反擊,而陸子揚派遣的金倫加組織成員,還藏在不知道在哪裏的暗中。
有可能是來時的路上,有可能在這個建築裏的哪個位置。
他終於反應過來,路上的一切都是陸子揚做給他看的,就算這扇厚重的大門恐怕也只是打開之後並沒進入。想必自己聽到的那些槍聲,正是他們撬門的時候引起了裏面漢河守軍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