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分不清的一般是兩種人,要麼真的是真情流露,要麼就是演技突破了徐川的見識。但徐川都沒見過的演技不是很多,至少在安寧這個年紀的,他還從來沒見過演技能好到這種地步的。
那些演技炸裂突破天際的,一般都是四五十歲朝上的老戲骨。
她看起來的確挺久沒喫過東西了,徐川並沒帶她去喫什麼油膩的東西,在商業街找了家茶餐廳,點了點清淡的食物,也沒太多。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這種地方的話,假期下午來的人會比較多。
安寧慢慢地喫了點,看得出的確沒什麼胃口,並沒喫多少就停了下來。
徐川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茶:“見我是想說什麼吧?沒關係的,說什麼都可以。”
“見到你之後突然覺得說不出口。”安寧拿起紙巾擦了脣角,輕嘆口氣,“本來是有好多好多話想說的。但現在……只想說對不起。”
“不用在意。”徐川笑笑,想了片刻,“這幾天有沒有其他人找過你?”
“很多。”她說,“有警察,也有其他人。好像當時所有在舞會的人都被警察問話了。”
“你怎麼說的?”
“按着你教我的,什麼都不知道……”她咬了咬下脣,低頭,“我還沒碰到過這種事,真的好緊張,也很害怕。”
“你很堅強。”徐川點點頭,“沒麻煩就好,我的事情不用在意,雖然受了些損傷,但並不影響什麼。”
“真的麼……?”安寧眼中寫滿了不信兩個字,“但是,都流血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徐川笑了笑,“你剛纔除了警方,還提到了其他人?其他人是什麼人?”
“應該是爸爸那邊的人,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好像看出了什麼,但是我真的沒做什麼,所以他們也沒辦法,昨天還來了一次,今天還沒有,不知道會不會還去家裏找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徐川點點頭,心說就你這種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不被別人看出什麼纔怪了。
“一口咬定就行,別的不用擔心。”徐川道,“如果有什麼麻煩,聯繫我就行。”
“不過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有槍……”安寧想了想,“你是警察麼?”
“不是,爲什麼這麼問?”徐川失笑,心裏提起了些許警惕,這種問題無疑是今天兩人對話中最敏感的一個。
“只是想問問而已,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事……因爲……”
“因爲?”
“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還那麼保護我……”安寧低着頭,嗓音有些顫抖,像是正忍着哭泣。
“對不起?”徐川怔了怔,“沒有啊。”
“我不能說,但是對不起,對不起……我在之前不知道。”
徐川望着面前這個女孩,深邃的黑眸平靜如水。
他忽然搖搖頭:“沒關係,我們是朋友,幫忙是應該的。”
安寧抬頭,看了看他,忽然似乎下定了決心。
“現在我好多事不敢說,但是我保證,我不會再做一樣的事了。”
徐川看看她,微微一笑:“好。”
“我先回去了……等過一陣子,我就把這些事情都說出來……如果那時候你還能原諒我……”
“我送送你?”徐川起身。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送我回去的話,會被他們看到的。”安寧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出幾步,忽然回頭。
她伸出雙臂環住徐川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脣上吻了吻。
“謝謝……對不起。”
徐川沒說話,安寧也沒有再說什麼的意思,轉身離開,踏上了下樓的階梯。
茶餐廳的木質樓梯嘎吱作響,徐川緩緩坐下,看着安寧剛纔坐過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搖搖頭,拿起自己的杯子把裏面已經有些涼的茶喝完,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總部。
徐川把車緩緩停下,今天的調查可以說是一無所獲。但畢竟好過沒有。
安寧看起來的確對自己做過的事很內疚,但讓徐川有點鬱悶的是,她並沒有說這件事是什麼的意思。過一陣子是過多久,這誰都說不明白。
他先去辦公室找了一趟許佳凝,她現在是這裏的實際管理者,如果想知道大概的情況,來這裏顯然免得到處跑。
“你嘴脣上有脣彩。”許佳凝抬頭看徐川進來,望了他片刻,低頭繼續看書。
“脣彩?”徐川怔了怔,拿起手機,藉着屏幕看了看,果然自己的嘴脣上沾了些許顏色,大概是剛纔安寧搞上去的……
有點尷尬,他在許佳凝辦公桌對面坐下,抽出一張桌上的紙巾,把沾上的脣彩擦了擦。
“我不會告訴陸颯。”虛假凝固沒抬頭,專注於眼前的書本。
“你這麼說讓我更尷尬了好麼……”徐川搖頭苦笑,“今天看起來不是很忙?”
“嗯,暫時。所以可以看會書。”許佳凝輕嘆口氣,把書本合起來,“你過來找我的話,看起來我閒不下去了,找我有什麼事?”
徐川怔了怔:“沒事就不能過來麼?”
許佳凝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你說呢?”
徐川想了想,自己好像還真是有事纔過來找她,這麼一想,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不會有什麼幽怨情緒。”許佳凝道,“說吧,什麼事?”
“還真沒什麼事。”徐川想了想,“就是問問大概的情況,閆朵怎麼樣了?”
“關於她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許佳凝淡淡道,“我保證在一段時間之後能讓你看到夠格的她就行。”
“順利就行,她沒有不聽話什麼的吧?”
“她比你想的要有上進心,而且身體的問題不大,底子挺好。如果她能堅持這個勢頭,最多半年,就能達到你要的最低標準。”
“那就好。”徐川點點頭,心裏又想了想,許佳凝一直在默默幫他的忙,什麼也不說不問,自己好像確實有點把這些當作理所應當的事情了,這可不對。
“你現在有事麼?”她看了徐川一會兒,忽然問。
“現在?”徐川看了一眼腕錶,“現在沒有。”
“好,我現在也沒事,請我喫午餐。”許佳凝把桌上的手機放進自己的包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