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不太喜歡他這種目光,清了清嗓子:“我們在找一個人,聽說你們這邊瞭解情況,所以來問問。”
“哦——是找這個人不是?”青年的目光瞬間緩和下來,伸手從屁股兜裏摸了摸,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前幾天全村人都發了這麼一張照片,問有知道的沒,是你們發的?”
“呃,是。”徐川看了一眼那張印得並不是很精美的照片,沒想到村長辦事這麼簡單直接,直接去把自己給他的那張照片又印了一堆出來。
“進來說進來說。”青年伸手把門的角度拉得大了點,朝屋裏又喊一聲:“滾出去!老子有正事!”
過了片刻,一道婦人身影氣呼呼地從裏面衝出來,看都沒看徐川和陸颯兩個人,從他們身邊一擠就走了出去。
“臭婆娘……給臉不要臉。”青年小聲罵了一句,回頭,“進來進來,別管她,死了纔好呢,他媽的。”
“鬧矛盾了?”陸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啥矛盾不矛盾的……不提了。”青年也沒做什麼請進的表示,轉頭朝屋裏走,“進來門帶上啊。”
徐川回頭把門關上,四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茅草屋。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這裏也不過分,除了日常最最最基本的那些生活用品,其他東西在這裏一概沒有,連洗漱用品之類的都沒有,估計上廁所還要跑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在這種家庭裏,倒下一個頂樑柱,那可真是個糟糕透頂的事兒。
“我叫石大力,喊我大力就行,我這沒啥招待的東西,見笑啊。”石大力沒有什麼見笑的意思,大咧咧往破桌旁邊一坐,“你們想從哪聽?”
“照片上這個人。”徐川指了指,“知道什麼說什麼就可以。”
“哦,他啊?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年前我老子還在的時候,這人來我家住過幾宿,臨走還留了條煙,所以我記得清楚。”石大力看了一眼,“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老子可能知道,這是他從山裏救回來的,就回來的時候都快不行了,身上兩處槍傷,送到醫院裏才撿回一條命,然後又回來住了一陣才走的。”
徐川捋了捋思路:“先救到你家還是醫院?”
“肯定醫院啊!”石大力道,“從山裏拉出來,然後去借了輛拖拉機給送到城裏醫院去,然後又回來住的,至於我老子怎麼碰見他,怎麼救啥的,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我家住過,留了條煙。”
“別的沒了?”
“沒啦!還問啥不?”
“他從你家離開是什麼時候?”陸颯忽然問。
石大力對美女的包容比徐川想象的還要大,他看向陸颯的時候,一張年輕的臉都能笑出褶子來。
“哎喲,這我可記不清啦……”石大力嘿嘿笑着搖頭,徐川怎麼看怎麼想揍這小子……但現在這可以說是目前的唯一可能知情的人,所以還得忍耐忍耐……
陸颯也不生氣,淺淺一笑,石大力眼睛都看直了。
“能不能再想想?因爲這對我挺重要的。”
一聽這事對美女重要,石大力琢磨着搜腸刮肚也得說出兩句來,當即開始苦思冥想。
徐川失笑,回頭看了一眼少女,看來在這種時候,還真得她出馬。那句“對我很重要”非常巧妙,如果是“對我們很重要”,可能這位石大力仁兄就沒這麼上心了。
“差不多是一年前的……十一月吧……要麼就是十月,要麼十二月十一月,反正……”
“確定不確定?”
“不確定。”石大力撓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要不然咱們換個問題的?這實在記不住了,在這過日子誰記這個啊?就知道天冷了穿棉襖天熱了穿短袖。”
心真大……徐川搖頭,想了想:“那換個問題?”
“換個問題換個問題。”石大力鐵了心想出出風頭,連連搓手一臉期待。
“他在你家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他離開以後會去哪兒?”
“這不知道。”石大力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那會兒在家忙,天天沒怎麼跟他說過話,都是我老子跟他交流,一天天的……不過有地方有點奇怪啊,你想知道不?”
“想啊。”陸颯接話。
“你想啊,這傢伙,一看就是個城裏人是吧?”石大力伸手點了點照片,一臉神祕狀,“不說別的,是不是鄉下人這點,我石大力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的。”
“是。”徐川點頭。
“一個城裏人,在深山裏被槍打了兩槍,讓我老子撞見,送進醫院裏。”石大力道,“先不說這人爲什麼被槍打,光是他去了醫院,病好了之後還跑回來,這點就很奇怪了對不對?”
徐川點頭,脣角泛上些許笑意:“你繼續說。”
“你想啊,咱們這山溝溝的地方,要啥啥沒有,幹啥一個城裏人傷好了還要跑過來?還有,他一出手就是一條好煙的,還是個有錢的城裏人,一個有錢的城裏人,跑山裏幹啥?還捱了槍子?這都說不通啊。”
“是有點說不通……”
聽石大力秀了半天推理能力,徐川和陸颯在大概中午的時候離開了這間小茅屋,談話中石大力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完之後還替人分析,簡直是情報工作者的楷模,比以前那些只給人名別的什麼都不給的舊掃尾人情報機構還靠譜。
“你覺得怎麼樣?”陸颯坐回車裏,笑着看了一眼徐川。
“我覺得……”徐川搖頭苦笑,“你的魅力很大,這是其一。”
少女俏臉微微一紅,旋即一副頗爲自得的神態:“那可不?你要是不要我,有的是人要呢。”
徐川乾咳兩聲:“第二,他分析的雖然一團糟,也很淺顯,但說得對。”
“我也覺得大力分析的有理有據的。”陸颯點頭。
“怎麼這麼快就叫上大力了?”徐川有點鬱悶,“我喫醋了啊?”
“別喫別喫嘛……”陸颯看對方似乎真的有點喫醋,神色飛揚,伸手拍了拍青年的頭,“逗你的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