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頁列有十二名玩家頭像的界面, 除了已經灰掉的許諧的頭像之,另一個灰掉的,那個公主頭的女孩兒許謐。
青岫從未曾覺得聊天軟件的好友頭像灰下去, 像此刻前所見到的這般冰冷森寒, 消逝的色彩就像被不可抗力抽乾的生命和呼吸, 剩在這裏的,只有一具灰冷的屍體。
界面忽然彈出的許譯的頭像,瞬間打散了這股死寂之氣, 那張色彩鮮活的臉在青岫的底充滿着生命的律動。
一記通話邀請。
許譯:“死裏逃……嗯?剛洗完?可以啊, 心態挺穩呢小少爺。”
青岫:“……彼此。或許你該先從浴池裏出來後再跟我視頻?”
許譯笑:“別擔心,我試過了,這手機不怕水。”
青岫:“……我並沒有擔心這個。有什事?”
鏡頭忽然拉近, 許譯一張大臉頓時塞滿了畫面所有的角落,隔着屏幕與青岫對視, 似乎要透過攝像頭清楚青岫平靜面色下的真情緒:“沒有怪我吧?”
招呼也沒打一個地就突然冒充先知。
青岫將手機拿得離自己遠了些, 否則總有種快要被一啃在臉的錯覺:“沒有。”
許譯笑着也將手機重新拉遠,屏幕裏的臉被溫泉浴池蒸騰的水汽遮了一層朦朧的柔光,就連聲音都像被封在氣泡裏, 隔着一層傳出來:“機會往往稍縱即逝,而我可能個機會主者。”
青岫聞言愣住。
“要拍出具有靈氣的攝影作品, 最關鍵的一點,就要善於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爲此,或許會需要採取一切非常規的方式, 付出難以象的時間和代價,只爲了去捕捉最完美的那一瞬間。這來,我可能個機會主者。”
青嶠一邊爲攝影機對焦, 一邊笑着對說這番話的情形,忽然由記憶翻湧出來。
青岫着屏幕裏的人,越來越濃的水霧將這個人的面孔遮得模糊不清,當判斷力不再受表和聲音影響後,一絲疑惑隱隱約約地冒出了頭。
“你……”青岫剛開,就被屏幕彈出的一條消息打斷:
【玩家許諺已邀請您加入羣聊】
緊接着屏幕方又浮出一道消息條:
【許諺:全體成員,大家如果現在沒什事的話,不如去客廳聊聊?誰願意誰就下來吧,我在客廳等。】
許諺就鬍子男。
屏幕那邊的許譯大概也收到了相同的消息提示,問青岫道:“你要下去?”
青岫略一點頭:“嗯。”
許譯用手將鏡頭的水汽擦去,留下了道水痕:“那咱們一先一後。這個許諺個老手,小心套話。”
“知道了。”青岫結束了通話,帶着手機下了樓。
客廳裏已經坐了三四個人,有人神色凝重有人卻深藏情緒,鬍子男許諺甚至還給自己泡了杯咖啡,見青岫進門,目光不由一閃:“這位小兄弟心態不錯,竟然還有心情洗澡換衣服。”
其餘人的目光像刺一般,帶着防備與敵意地向着青岫扎過來。
“恐怕因爲自己狼人,所以在殺人環節才這有恃無恐吧?!”一個瘦到近乎嶙峋的男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兇狠的目光死死盯在青岫的臉。
“比起能令精神亢奮增益膽色的咖啡來說,溫泉浴緩解緊張和恐懼的方式,也許適合我。”青岫向着許諺略一點頭,便在對面的單人沙發裏從容坐了下來。
許諺神色未變地笑了一下:“啊,我需要咖啡.因來提提神,否則我還真怕自己的意志力撐不了多久。那邊壁爐有速溶咖啡,誰喝可以去拿。”
暫時沒有人動,也許不像一樣,被人輕描淡寫兩句話,就扣一頂“提高興奮度和膽量,以備別人當面質詢”的帽子。
只有狼人纔會在這個時候心虛緊張。
其的人陸續由樓下來,許譯最後一個,頭髮梢還掛着水珠,也換了身家常衣服,腳甚至穿的拖鞋。
“來心態穩如狗的還不止一個。”最先下來的那人,一個皮膚去被特意曬黑的男人,手支下巴歪在沙發扶手着許譯道。
“人到齊了。”許諺沒有理會話的微諷,待衆人各找座位坐定,才又開,“雖然現在不抉擇時間,但我我們最好還說一下各自的法——不知大家心裏對於狼人身份的猜測,有沒有新的發現?”
“不如你先說說?”捲髮女人向。
“我對這個遊戲的玩法仍處在摸索階段,”許諺雙手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神色凝重,“所以我先道個歉——爲我之前隱瞞自己真身份的爲。”
此話一出,衆人都驚訝地望向。
“之前因爲我不太會玩這個遊戲,所以沒敢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生怕引起狼人的注意,從而在殺人時間裏選擇殺掉我,就像這位一開始的擔心一樣。”
許諺指了指許譯,既化用了的借爲自己做解釋,又提前封堵住有可能會來自許譯的質疑,而且,如果其人質疑的話,既可以拉許譯下水,又可以讓擋在前面爲自己衝烽陷陣。
接着,目光誠懇地回望大家:“但現在,到了該我起作用的時候了,我必須要爲平陣營盡己所能——其,我靈媒師。”
“不,你不。”不待衆人聽了這話後做出反應,捲髮女人突然道,睛冷冷地盯着,“你狼人,我才靈媒師。”
許諺先喫了一驚,轉而目光帶着一種“有大發現”的恍悟,驟然一亮,有些興奮有些生氣甚至有些好笑地,伸手指向她:“出來了——你狼人。沒到,哈哈,真沒到,這種情況竟然也會落在我的頭,我以爲三個先知相爭就夠讓人感受到狼人的狡詐陰險了,沒到這一次我竟然也能親身體會一回。哈哈,很有趣,在真正的靈媒師面前跳出來冒充,必狼人無疑了。小姐,我佩服你的勇氣。”
“你的話我原樣奉還。”捲髮女一字一字道。
“這種爭執沒有任何意,”黑皮膚的男人仍舊支着下巴打斷道,“既然你們倆都說自己靈媒師,那你倆告訴我們,昨天被投死的那人——叫什來着?反正就,頭打了一噸髮膠的那位,你們不可以查真的身份嗎?你倆來說說,查結果什,那個人狼人還平?”
“平。”捲髮女道。
“所以昨天指稱狼人的這位,你就真的狼人嘍?”黑皮男向許諺。
“冒充靈媒師的狼人所說的結果怎能信?”許諺攤攤手,“真的結果恰恰相反,許諧就狼人,大家並沒有投錯票。”
人們總願意相信好的結果,所以,們也總願意傾向於帶來好結果的人。
“那你們三個自稱先知的呢?”黑皮男又向這邊,“說一說你們在之前的抉擇時間裏查的誰的身份吧。”
“我查的。”富態男一指許諺,衆人聞言連忙過來,由於許諺和捲髮女兩人的靈媒師身份之爭,有50%的概率狼人。
“平。”富態男篤定地說出了結果。
靈媒師、守護者和伴侶,在先知的查詢結果裏,都只顯示爲“平”。
衆人神色複雜地向捲髮女。
許諺平的話,捲髮女就狼人。
“你,”捲髮女死死盯着富態男,站起身先指,又指向許諺,“你們兩個,都狼人,狼人自然要向着狼人說話。”
“現在可不你的一言堂時間。”許諺微笑。
黑皮男望向粉發男和許譯:“你們倆的查詢結果呢?”
粉發男早忍不得了,正要開,卻被許譯搶在了前面,“我查的,”許譯指過去,“狼人。”
“對!就狼人!狼人!”粉發男激動得跳起來同許譯一起指着富態男,“我查的也!狼人!真的狼人!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才真正的先知,這個胖子就媽的狼人!下一輪投票時間大家一定要選!狼人!”
“你!你們!簡直血噴人!”富態男指着和許譯直哆嗦。
“哈!你演得還挺像啊!肉多會顫了不起啊?”粉發男噴着唾沫星子,“大家聽我的沒錯,下一輪一定要投死!”
富態男臉色大變,抖着一身肥肉衝過來,險些撞粉發男一個跟頭,但鑑於遊戲規則規定了不許互相傷害,只得強忍着攥起拳頭,同粉發男吵在一起。
許譯似乎懶得聽這些人吵吵,趿拉着拖鞋往客廳門,其人也紛紛起身離去,有人徑直樓回了房間,有人則還逗留在一樓。
青岫站在大廳裏,了那座描金鑲鑽的大座鐘,時已近午,一股飯菜的香氣不知從哪個餐廳裏傳了過來。
“這邊。”忽見捲髮女在一間餐廳門衝招了招手。
青岫過去,見廳內已坐了三四個人,許譯也在其。
餐桌不知時已擺了午餐,捲髮女隨手指了個位子給青岫:“坐,咱們邊喫邊說吧。”
這位子正好在許譯旁邊,青岫纔剛到近前,許譯已替拽出了椅子,還問喝不喝紅酒。
估計倖存的所有人裏,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還有閒心品紅酒了,甚至還伸長胳膊去夠了一碟子冰塊過來,一連往杯裏扔了四五塊,一縷淡淡的香氣伴隨着這記動作飄過來,青岫不由抖了抖睫毛。
和用的同一款香味的沐浴乳。
捲髮女手裏捏着銀叉子,卻似乎沒有要喫東西的意思,目光在在座的人臉打量了一回,說:“我,關於誰狼人,現在其已經挺明顯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