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發人的羣墓很快就找到了, 這裏樹木明顯比其他地方矮小,大概因爲長久沒有人跡,顯得荒蕪蕭條, 深夜裏甚至有些恐怖。
大灰灰心, 還好這個世界沒有其他生物, 是這時候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或者從腳下躥幾隻狸貓之類的,那得嚇掉半條命。
這裏唯一用來照明的一盞路燈已經不亮了, 但大家的視力並沒有受到太大限制, 雖然並不像天那樣得清楚,但這些樹和樹之間的無數座土堆都被得一清二楚。
這種夜裏的視力更像是夜視鏡效果,非常機械性的均勻照明。
“有點像是夜裏的監控器取到的景物。”令狐一時間有些不大習慣。
大灰灰心裏的話沒敢說出來:感覺陰間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的確, 大大小小的土堆呈現出一片死寂,夜視效果裏更顯陰森。
唯一不真實的光亮來自這羣墓前的擺放的幾件裝飾品, 是用圓珠子串成的天鵝, 展翅欲飛,彷彿夜間精靈般的存。
這裏應該就是老天鵝和八仙曾經來的羣墓。
“你有沒有發現樹有螢火蟲似的光亮?”智億諾抬頭觀察。
“這個世界沒有人類之外的生物存活,這些光亮的來源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珍品金幣。”智億諾說。
大灰灰已經腳下的草叢裏見了一個亮點兒,他蹲下身去將這個亮點兒取下來, 手感十分冰涼,拿起來,是一枚很小的雪花形狀的金幣。
大灰灰十分興奮:“天啊,我居然拿到了自的珍品金幣!這東西第一個拿到誰手裏就是誰的, 是嗎?”
智億諾也從附近一棵樹的樹洞裏找到了一枚珍品金幣:“,金幣會記住第一個主人的息,永遠不會易主。”
接下來大家都分別找到了幾枚珍品金幣, 令狐有些不解:“爲什麼大多數金幣都特別小啊?你這顆,小的就跟一粒大米似的,不是深夜沒有燈光,根本就不可能被發現。”
“我,當初老天鵝他來這兒的時候,那盞路燈應該還沒有壞,受燈光影響,他僅僅找到了極少量的金幣。”智億諾分析。
老九望着這一大片土堆:“這片羣墓裏的死者應該有近百人,但是肉眼能到的金幣亮點不到一半。如果之前沒有其他人來的話,說明這裏面的很多死者根本沒有產生負能量,或許是徹底麻木認命了,或許是像小李那樣被突然吸乾導致猝死,很多負能量還沒來及產生。”
“即產生了,也只有很小的一點點。”令狐的聲音有些低沉。
智億諾點着腳尖夠到了樹梢的一粒像正滴落的水滴似的金幣:“即很小也是一種存。我突然發現,其實所謂的負性,是針某種特定範圍來講的。有時候,所謂的負性,可能也不絕是負性。”
青岫此時也正這個問題,一時覺得智億諾的說很有道理。
“你手裏現各有幾枚珍品金幣?”老九問大家。
智億諾:“我有四枚。”
令狐:“我有五枚。”
大灰灰:“我,就三枚。”
青岫:“我已經齊了。”
老九攀了較高的一棵樹,那面棲息着很多亮點兒,老九向下方道:“我現就搖動樹枝,你及時把搖落的金幣撿起來!”
隨着老九的搖動,那些暗影般的樹枝森森顫抖,幾棵樹的樹枝相連,導致方所有的樹枝都顫抖,恍惚有種不真實的黑雪花般的空虛感。
一點一點的星星般的金幣從方落下來,大灰灰伸出厚厚的手掌,接到了涼涼的一枚,是一顆小小的金色的蒼耳,緊接着又接到一枚,這次是線頭兒似的一根小金鎖鏈。
每個人最終都拿到了七枚珍品金幣,整個團隊湊齊了三十五枚。
“咱從黑森林出來時,走的好像不是這條路吧?我明明記得從黑森林出來後不久就見到集市和盒屋了。”令狐道。
“當時我走的是直線,因爲按直覺一定會沿着有路燈燈光的道路走,”智億諾說,“但是根據地圖來,我現走的是一條較爲荒僻的小路,這裏現已經沒有路燈了。這條路明顯非常繞遠。”
“而且這一帶的樹木也非常矮小,所以纔沒有受到更多人的注意。”青岫說。
“了貝葉,你剛纔那個本子,有沒有新的發現啊?”大灰灰問道。
青岫沉默了一下,纔回答:“於我後面的進展可能沒多大幫助,裏面記載更多的是永夜的歷史。”
老九聽到這裏,手不由自主抬起來拍拍青岫的肩膀,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收回去了。也不知是因爲深發人的角色代入,還是因爲,自已經確定了幻境裏的這個人和現實中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所以不願,或是不敢去建立更深的繫了。
但剛纔青岫身邊那個本子時,老九還是被某些頁面記載的永夜歷史震驚到了,那些東西不亞於古早漫畫裏著名的《黑之章》。就剛纔,那盞照明的路燈下,老九摁住了青岫繼續翻頁的手:“慢慢,也不急於一時。”
當時握着他的手,明顯感覺到了那種冰涼的顫抖,作爲一個淺發人,到本子裏記錄的場景,應該比深發人更能感同身受吧。青岫的聲音還是維持了以往的清冷:“嗯,暫時也沒有可用的信息。”
大灰灰的聲音把老九拉回了現實:“好像天快亮了,時間得真快啊!”
老九望着走前面的青岫的背影,暗暗嗐了一聲:怎麼他媽的就不能是同一個人呢,難道這是幻境給自了一個壞心眼兒的玩笑嗎?!
大灰灰拍了拍自下巴的肉:“哎呀,我的下巴好像又鬆弛了一點兒!我現是不是得有三十五了?太可怕了簡直。”
令狐被大灰灰期待地了一眼,趕緊快走幾步假裝沒見也沒聽見。
令狐:大叔,您起來分明就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好人胖先生啊。
就這樣,大灰灰被逃也似的衆人無情地拋了最後,得以和有着一頭濃密黑髮的老九同行。
大灰灰:怎麼他越走越快啊,我都追不了。和老九並肩的感覺簡直太不爽了,我現是不是都順拐了我。
老九的聲音傳進了大灰灰的耳朵:“哥兒,跟你請教個問題。”
大灰灰:“啊?啊。不用,不用請教啊。”
老九的聲音儘量溫和:“請教種事物的區別。”
大灰灰:“啥,事物?”
老九:“百奇,百醇,應該是這個詞。”
大灰灰:“您,您是不是餓了?我雖然生理沒有飢餓感,但也會經常回憶起現實世界裏的好喫的,尤其是睡前。”
老九:“……,你的意思是說,這是種食品?”
大灰灰:“也是啊,像您這種質的人,肯定不可能喫這些高熱量零嘴兒哈。”
老九:“零嘴兒?”
說起零嘴兒,大灰灰漸漸就消除了緊張感,此時不知不覺就口若懸河起來:“那當然了,百奇和百醇是我零食箱子裏經久不衰的餅乾兒類零嘴兒!先說百奇,簡而言之就是外面有一層蘸蘸醬的餅乾棒!說句題外話,我最喜歡的是牛奶香蕉粒粒系列!然後說百醇,那也是一種餅乾棒,但是呢,是注心兒的!外酥裏嫩特別好喫!最好喫的是紅酒巧克力味兒的!”
老九仔細聽完了大灰灰的每一個字,但還是沒能明:“這是種餅乾?巧克力夾心餅乾?”
大灰灰着急了,於食物,大灰灰一直都有着虔誠的執著:“哎呀,你沒喫肯定是跟你說不清楚,這麼說吧,你喫披薩嗎?”
老九:“嗯。”
大灰灰:“你肯定也喫咱家的傳統餡兒餅吧。”
老九:“嗯。”
大灰灰:“百奇,就是披薩;百醇,就是餡兒餅。”
老九:“哦,一種餡兒外面,一種裏面。”
好像get到了那麼一點兒意思。
大灰灰:“啊,你是不願意這麼偏激,還可以選百力滋啊~”
老九:“又一個姓百的……剛弄明又讓你給整糊塗了。”
大灰灰:“百力滋好啊,那就是百奇和百醇的神奇結合體啊!沒有全藏,也沒有全露,半遮半掩,恰到好處。”
老九:“……”
大灰灰:“打個比喻的話,百力滋就相當於咱的傳統小喫肉夾饃啊。”
老九琢磨了一會兒,笑起來:“這回懂了,感謝你的精妙解答。”
大灰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突然被老九這麼一誇讚,居然有些小自豪。
老九望着前面青岫的背影:披薩?我一直都挺內斂的啊。披薩?我怎麼也應該是個深藏不露,耐寒耐旱的烤饢吧。
像是感覺到了烤饢,不,老九的目光似的,青岫回頭了老九和大灰灰:“已經進入黑森林了,大家都跟,這裏很容易迷路。”
大灰灰望着眼前這些黑漆漆的樹木:“從這裏出生的時候也沒怎麼注意,光顧着找燈光往前走了。現這些黑色樹木,怎麼就跟被燒似的啊。”
老九摸了摸樹幹,着手指沾的黑色炭化粉末:“這裏的確像是經歷火燒。”
“你那邊!”令狐指着遠處星星點點的光亮,“那兒應該也是一片羣墓!”
“從地圖來,的確是這樣,那幾處羣墓麼是黑森林附近,麼就黑森林裏。”智億諾說道,“感覺這場大火是燒燬某些證據。”
空裏漸漸有了熱度,天也越來越亮了,大家最終選擇了一塊空地,準備駐紮。
剛始大灰灰心裏還有些緊張,生怕夜合花這片充滿灰燼的土地無生長。
但夜合花不愧是這個世界人類最忠實的夥伴,它被種植之後,就一株一株生長出來,爲這片黑色森林植入了點點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