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衆人便起牀了。
王滿銀將剩下的最後一條酸魚給燉上,搭配昨晚剩下的幾個紅薯,最後一頓早飯就這麼潦草解決。
將積雪覆蓋在火堆上,木屋也用帆布給蓋上,衆人拍了拍手,一人揹着一個大行囊,拄着樹枝,肩上扛着獵槍,準備原路返回。
王滿銀吹了一聲口哨,黑仔立馬歡快的跑了過來,身上綢緞般的黑毛隨風飄揚。
“走了,咱們回家。”
王滿銀拍了拍他的腦袋,跟上高山的腳步,朝來的方向走去。
幾天的大雪過去,來時的痕跡早已被覆蓋,王滿銀已經找不到方向了,只能跟着高山埋頭朝前面走。
黑仔不捨的看了一眼山林,小跑着跟在王滿銀身邊,低聲狗叫。
走的時候可比來的時候要艱難多了,背上的行囊不是一般的重,加上是下山,一不小心就要滾下去,剎車都來不及。
衆人深一腳,淺一腳,在積雪上留下一道道腳印,不一會兒就開始喘粗氣。
一路走走停停,摔跤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只要沒有滾下雪坡就好,衆人那是心驚膽戰。
一路艱難跋涉,走出雪山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衆人確實深深鬆了一口氣。
回頭看着雪山模湖的輪廓,總感覺像是一頭噬人的巨獸。
“大家先歇會兒吧,咱們趁夜回米家鎮,看這個時間點,也只能明天再去原北縣城了。”
高山嘴裏抽着香菸,略帶疲憊的說道,情不自禁揉了揉腿,感覺被凍的要失去知覺了。
衆人點頭答應,將行囊放在腳邊的小路,嘴裏叼着香菸開始休息起來。
休息好後,重新背上行囊,打開手電筒,踏在蜿蜒小路上,一路朝米家鎮走去。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小路漸漸變成了土公路,上面依舊是一層髒髒的積雪,上面車軲轆的痕跡很是明顯。
等來到米家鎮的時候,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不見一絲光亮。
王滿銀抬起手腕,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大銀表,原來已經接近半夜一點了。
再一看少安和董彪他們,幾乎已經精疲力盡,沉重的行囊像是要把他們壓垮似的,一個個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但想來不會好過。
就連他,也想扔掉行囊好好的睡一覺,他的身體素質再好,經過一天的高強度趕路,此刻也有些受不了。
高山哈出一口白霧,嘴角帶着一絲笑容,快步來到家門口,砰砰砰的敲了起來。
米雲霞這兩天晚上一直沒有睡好,按理說高山他們應該回來了,沒兩天就是大年三十。
但是這一去,卻遲遲沒有回來,不禁讓她有些擔心,是不是在山裏出了什麼事。
高山一敲門,處於淺層睡眠的米雲霞立即被驚醒,先是嚇了一跳,懷疑是不是鎮上那些老光棍打起了她的主意,牀頭的剪刀也被她拿了起來。
“孩他媽,快起來給我們開門。”
高山熟悉的嗓音傳來,米雲霞鬆了一口氣,趕忙應了一聲,隨手披着衣服點燃煤油燈,走出窯洞將木門給打開。
“你們咋這麼晚纔回來。”米雲霞帶着五分埋怨,五分驚喜問道。
高山擺擺手,沒空回他,叫王滿銀他們趕忙進來,走進窯洞。
窯洞裏很暖和,煤炭的紅光微微映照在石牆上,厚厚的牆體牢牢鎖住熱量。
久違的溫暖包裹着衆人,五人立馬將背上的行囊放下來,擠在煤爐子旁邊,臉上滿是疲憊和放鬆的表情。
米雲霞見狀,也不再多問,心疼道:“你們還沒喫飯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點兒喫的,你們喫完再好好泡個腳,看你們幾人,跟個野人似的。”
高山擺了擺手,讓她快點兒去,自己則閉上眼睛,抓緊時間好好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米雲霞叫醒了他們,醒來以後,鼻腔便充斥着一股香味。
飯桌上擺放着香噴噴的白麪饃饃和兩菜一湯。
白菜炒臘肉,醋熘土豆絲,蛋花湯,三個菜的分量都很足。
“先喫飯吧,熱水我給你們燒好了,喫完飯燙個腳再去睡,這兩天的日子可不好過。”米雲霞溫聲說道。
“謝謝嫂子了。”
王滿銀起身說一句,毫不客氣坐在板凳上,先是給碗裏倒了一碗蛋花湯,然後拿起饃饃,一口菜一個饃饃,偶爾喝一口湯,狼吞虎嚥喫了起來。
其餘四人也沒多說,跟着他一起喫了起來。
三個菜被五人喫的一乾二淨,連白麪饃饃也只剩下了三個。
王滿銀打了一個飽嗝,感覺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
“給你添麻煩了啊嫂子,這幾天是真累的不行。”王滿銀笑着說了一句,然後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頓時眉頭一皺。
米雲霞不在乎的笑笑,“害,和嫂子還這麼客氣,來,泡個腳吧。”
說着,拿來一個木製的大腳盆,往裏面倒入熱水。
衆人端着板凳圍坐過來,腳上的鞋子一脫,一股腳臭味瞬間充斥在窯洞裏,將米雲霞給嗆的不斷咳嗽。
五人對視一眼,齊齊露出笑聲,誰也不嫌棄誰,一起開始洗腳。
泡完腳,洗了個臉,一起擠在炕牀上,不用擔心晚上有勐獸襲擊,也不用擔心寒風把自己吹醒,睡的無比安心,呼嚕聲在窯洞裏此起彼伏。
第二天,衆人沒有耽誤,一路來到原北縣,高山敲響了一戶普通人家,進去待了一個多小時,懷裏揣着一沓大團結走了出來。
來打隱蔽的巷子裏,高山興奮道:“一共賣了八千塊!”
說着,將懷裏八捆大團結露了出來!
八千塊!
衆人看着這八捆錢,感覺心神都有些震撼,這視覺衝擊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來,咱們一人兩千,好好的過一個肥年。”高山說着,就要開始分錢。
王滿銀和其他三人對視一眼,一把抓住高山的手,“山哥,可不敢這個分法,親兄弟明算賬,該拿多少就多少。”
“是這,乾脆我們佔你點兒便宜,你拿四千,我們四個人平分剩下的四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