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見證林逸是不是暗黑王族後裔的關鍵時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揪了起來,彷彿停止了跳動。
林逸左手的食指指尖上,冒出一滴漆黑的血珠,點向石門門縫上的凹陷,
這一刻,他的心中出現了猶豫,
如果石門開啓,就證明雅格布說的是實情,他是暗黑王族的後裔,
這就註定了他成爲了凱斯特帝國與光明聖教的公敵,
如果石門不開,他就會失去了獲取不死魔藥配方的機會。
石門開啓的決定權,卻不受他主觀控制,而是由他的身份所決定。
他的心中,是盼着石門能夠打開,
暗黑王族後裔的身份如果屬實,大不了將身後這些人全部殺光,將這身份隱瞞下去就是了。
拿到不死魔藥的配方,帶着安妮隱姓埋名,去他的王族後裔,去他的聖靈身份,他會讓這世界上的人誰也找不到他……
這時候,他有點欽佩凱文.道格那個惡棍了,
人人都知道凱文.道格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卻誰也沒見過他的真實面目。
只要這些人都死光了,誰會知道他林逸是暗黑一族王者的後裔?
林逸恆心一下,手指毅然向門上的凹陷按入,
食指按入的剎那,時間像突然凝固,
所有人都僵直不動,靜等奇蹟的發生,
大約過了三秒,這些人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咔!
一聲輕響,彷彿激活了一個控制按鈕的聲音,
從林逸手指戳進的凹陷中傳出,
凹陷中突然閃出一圈血紅的光芒,緩緩轉動,
轉動的速度瞬間加快,伴隨着齒輪的咬合聲,輪軸的噠噠聲,鏈條的繃緊聲,各種各樣的機械運轉的聲音,彷彿是從石門上傳出來的,又好像是從地底傳來……
與此同時,那一圈血紅的光芒,沿着石門上的紋飾,以林逸手指的凹陷爲軸心,向外快速擴散,頃刻間蔓延了整個門扇,
一片血紅的繁複紋飾出現在漆黑高聳的石門上,死寂的石門好像復活了一樣,轟然震顫着,咔咔開啓!
數十米高的兩扇石門,向兩邊緩緩拉開,轟轟的震動聲中,在衆人的眼中,彷彿天門開啓了一般,心中無比的震撼。
屹立在石門前的林逸,他的挺拔背影,此刻在衆人的心目中突然高大起來,
那兩扇重若萬噸的高大神門,彷彿是他一人之力拉開的一樣,
那是一種王者的力量,沒人能夠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一瞬間,他們眼前彷彿看到千軍萬馬跟在這個背影之後,一往無前的挺近,
這些人渾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本來的信仰,只願追隨在這個背影之後,不惜爲他拋頭顱灑熱血……
一種臣服的狂熱,在兩扇石門轟然的開啓中,令所有人瞬間熱血沸騰。
石門之內,一道直通峯頂的石階之路蜿蜒而上,直上雲霄的巔峯,
林逸拎着魔杖,緩步踏入了石門,在他身後的雅格布緩緩起身,狂熱的眼神看着林逸,跟了進去,
九名暗黑一族的勇士,邁步上了石階,向石門進入,
剩餘的十幾名海盜,扔掉已經沒有彈藥的槍支,跟了上去,
六個聖騎士也像中了魔一樣,眼神中露出狂熱的光芒,機械的踏上了石階,向石門走上去,
雷恩心中有個聲音在掙扎,他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卻無法抗拒那種令他熱血澎湃的震撼力量,身不由主的跟在手下聖騎士的身後,踏上了石階。
凱奇拎着雙管獵槍,疲憊的身軀像突然充滿了力量,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
女巫蘇珊的眼神迷離,她喃喃道:“主人,我要進去……”
“去吧。”露西婭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彷彿給了她自由的權限,蘇珊邁步踏上了石階,追隨而上。
露西婭抱着安妮落在了最後,只有這一對母女的眼神始終是清澈的,彷彿沒受到任何的影響。
安妮看着石門之內直通峯頂的綿延石階,不安的情緒越來越強烈,“媽媽,我不想去哪裏。”
“不,寶貝,爸比要尋找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等他拿到了,我們立即離開這裏。”露西婭一咬牙,抱着安妮走進了石門。
石階在陡峭的山峯盤旋而上,在山體上忽隱忽現,
林逸走在最前方,盤旋的石階讓陡峭的山峯趨於平緩,攀援並不費力,每一級石階都非常寬闊平整,大塊漆黑的巖石經過雕琢拋光,修建這樣一條直達峯頂的石階,其工程量之浩大,一點都不亞於最下方的那道石門。
綿延的石階,不下數萬,每過一百階就有一座平臺,就算是就地取材,沒有數萬人經過十幾年的心苦勞作,也不能完成這麼浩大的工程。
這條石階,一定是道格拉斯大帝在有生之年完成的,
完成這樣一個工程的背後,不知埋葬了多少屍骨,
王者豐功偉績的背後,是以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
後面的人沒有林逸心中這番感慨,心中的狂熱已經讓他們迷茫,機械麻木的跟在林逸身後攀登。
山路漫長,沒人喊停,沒人喊累,越攀越高……
半山腰繚繞着一層淡黑色的霧氣,縹緲神祕,
衆人在盤旋的石階上,穿進了這片霧氣中,林逸彷彿有種錯覺,他即將登上了天空一樣的感覺。
從霧氣中鑽出來之後,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天上飄的是雲,他已經在雲端之上。
回首望去,山體四周全是翻騰的黑霧,宛如黑海濤濤,一望無盡……
石階之路的一側,有一片開闊的平地,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這片空地全部以石板鋪成,邊緣有雕砌的石欄,正中一座小巧的石雕宮殿,雖然只有一人多高,但彷彿是一座縮小版的王宮一樣,精巧而又莊嚴。
欄杆旁,站着一個人,身穿長袍,頭上挽着髮髻,揹負着雙手,看着圍欄之外的浩瀚黑霧,口脣蠕動,嘴裏不知在嘀咕着什麼,
林逸一隻腳踏在石階之上的平臺上,另一隻腳在下方的臺階上,保持着攀登而上的姿勢,看着石欄旁邊的那個人,一下停住了腳步,
這裏竟然還有人?
還是個活的?
從進入石門的那一刻,林逸就主觀斷定,這山上絕對不可能有人存在,
那道石門,已經封閉了數百年,怎麼可能這裏還有活人存在?
除非這個人是永生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