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至今還記得,當初她剛進入聖女宮的時候,她的聖母蓋婭告訴她,要一生一世忠於光明神,服從神的旨意,聽從神的安排,不能違背神的意願。
蓋婭要她每天在光明神的神像前,宣讀她的誓言,久而久之,誓言就像烙印一樣深深根植在聖女的心中。
這種近乎催眠式的灌輸方式,是一代代聖女傳承下來的,新一代的聖女逐漸被潛移默化,成爲光明神最忠實的信徒。
這種方式,就算是成年人也會被洗腦,臣服在光明神的輝煌之下。別說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了,不用很長時間,聖女就會融入她的神殿生活。
但索菲婭與一般的小女孩不同,
她天生反叛的性格,小小年紀就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從她陰謀頂替了露西婭進入聖女宮這件事就能看得出,她是一個絕對與衆不同的女孩。
蓋婭讓她忠於光明神,服從神的旨意,索菲婭就在內心自問:爲什麼要忠於光明神?難道讓光明神忠於我不可以嗎?
爲什麼要服從光明神的旨意?
難道讓神聽我的話,不可以嗎?
正常人沒有這種大膽的想法,這是對神的大不敬。
索菲婭當然明白,她內心的這種想法,是不能跟任何人說的。
那是屬於她自己的祕密。
隨着年齡的成長,索菲婭的心智增長的很快,長期的幽禁生活,讓她鍛煉出驚人的忍耐力,
聖女最終會成爲喀斯特帝國的王後,這是索菲婭早就知道的結局,但要想到達那個地位,她要等待二十年的時光。
這就是忍耐換來的結果。
不過,索菲婭對這個結果,並不是很滿意,她認爲,就算成爲凱斯特帝國的王後,也不過是附庸在國王身邊的玩寵,有朝一日,自己絕美容顏終會衰老,那時候的國王,還會當她是王後一樣寵愛嗎?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根本就靠不住。
地位,並不能帶給一個女人完整的幸福,索菲婭接受神殿的教育的同時,也飽覽羣書,對人文典故,朝野祕史都有所涉獵,通過種種事例,她悟透了一個道理。
女人,不能依附在男人身上,寄託一生的幸福。
就算是她信奉的光明神,有朝一日也會拋棄她,讓死亡奪走她的生命。
所以,她要靠自己,去獲取一切。
她不忠於任何人,只忠於自己,
她不臣服於任何人,她要所有人都臣服在她的腳下!
索菲婭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像光明神那樣,讓萬衆朝拜信仰,
要想讓萬衆臣服在她的裙下,必須成爲人間的帝王。
她是距離帝王最接近的人,未來的帝國王後,距離那個目標,只有一步之遙。
她只要馴服一個人,就可以達到目的,
那就是喀斯特帝國的國王。
國王對她唯命是從,她索菲婭就是統治萬民的女王。
但怎麼才能讓未來的國王完全聽命與她呢?
十幾年前,索菲婭就已經開始了她的計劃,直到有一次聖騎士兵團執行一個特殊任務,獲取了一些隱祕之物帶了回來,索菲婭從中發現了一個‘誅心丸’的配製方法。
‘誅心丸’的藥效,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要求。
於是,她開始祕密蒐集‘誅心丸’的藥材,開始着手密煉。
身爲聖女,索菲婭可以根據光明神的旨意,委派聖騎士兵團執行任務,沒人會知道,有些任務是索菲婭爲了得到藥材而發佈的。
經過數年的蒐集,索菲婭終於湊齊了藥材,隱祕煉製,經過幾次失敗,最終讓她獲得了成功。
第一個服用‘誅心丸’的是女巫蘇珊,索菲婭純粹是拿她來練手。
藥效證明,女巫蘇珊對她完全臣服,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索菲婭還不放心,又拿出數量不多的一顆‘誅心丸’,讓蘇珊祕密給瑪格麗特的祖巫服下,通過藥物,她直接控制了整個巫族。
所以,給查理王子服用一顆‘誅心丸’,纔是索菲婭最終的目的。
只要查理王子臣服在她的腳下,整個喀斯特帝國,就是索菲婭的囊中之物。
這個新婚之夜,查理王子正在倍受‘誅心丸’的煎熬,
明天,如果查理還活着,索菲婭的目的就會成功,
如果查理繼續抗拒下去,明天他就會死去,索菲婭的計劃,將會落空。
今夜,是漫長的一夜,查理王子還在地上掙扎……
遠在富斯倫薩的公寓裏,林逸也久久沒有睡着,他在仔細衡量着自己的處境,安妮已經回來了,他該給她一個怎樣的安定生活。
賽琳娜不需要睡眠,靜靜地侍立在躺臥在沙發上的林逸身邊,血族少女能清晰的感覺到主人心情不是很好,好像有點失眠。
“主人,要不要我給你按摩一下,放鬆放鬆?”賽琳娜伏身輕聲問道。
林逸搖搖頭,閉着雙眼說道:“去幫我倒杯水。”
“好的。”賽琳娜衣不解帶的服侍林逸,病人需要體貼的關懷,主人的妻子不在,正在跟別人結婚,他非常需要女人的關懷。
賽琳娜倒了一杯水端過來,扶着林逸的肩膀讓他半靠在自己肩膀上,將水杯湊近他的脣邊,細心的喂林逸一口口喝下去。
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從凱奇的臥室裏隱隱傳出來,
賽琳娜轉頭看去,房間裏的尖叫聲響過之後,就沒了動靜。
“他可能是做噩夢了。”林逸道。
賽琳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沒有睡眠,不懂噩夢的體驗。
凱奇的臥室房門一開,一個人影走了出來,開了燈。
林逸正躺在賽琳娜懷裏,賽琳娜手裏的水杯也放下了,兩人的姿勢很曖昧。
凱奇看着兩個人,露出了鄙夷的目光,“林逸,你挺會玩啊,大半夜的玩吸血鬼,鬧得我做惡夢。”
林逸懶洋洋問道:“做什麼噩夢了?讓你叫的像殺豬一樣。”
凱奇穿着睡袍,走過來坐在林逸對面,“我夢到凱斯琳了。”
林逸搖頭,“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凱奇,你就這點出息嗎?凱斯琳根本就不愛你,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幹什麼?”
“那你呢?”凱奇譏笑的看着林逸,“索菲婭嫁人,你不是一樣的睡不着。”
“我睡不着關你屁事,做噩夢的又不是我。”
“沒準你睡着了也會跟我一樣做噩夢呢。”
“你一個大男人做個噩夢嚇成那樣還好意思說?”
凱奇聽完這話沉默了。
作爲一個探險之後的醫生,一般的噩夢真嚇不倒他,
但剛纔那個噩夢,真的讓他非常恐懼,
“我夢見凱斯琳死了,被人殺死的,屍體被肢解成一塊一塊,裝進一個個塑料袋裏丟在垃圾堆裏,被一羣野狗野貓撕咬……”
“好了,別說了,大半夜聽這個怪噁心的。”
“不,林逸,你聽我說完,我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噩夢好像是真的一樣,我感覺自己就像在旁邊看着,那個人殺凱斯琳的每一個步驟,我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在那裏,眼睜睜看着,卻什麼都做不了……你,你明白我的感受嗎?”
林逸緩緩點頭,
凱奇奇怪的問,“你真明白?”
林逸道:“我在慶幸我沒睡着,沒跟你做同樣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