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話，張書安陷入了沉默。
“我有一點想不明白……”他看着那黑影，反客爲主的問道，“如果你跟時空主宰所說的一切都屬實，那意味着世界毀滅與你們的事情沒有干係，那這個世界最終被毀滅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黑影回答的十分坦然，“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看到未來的場景。”
“除非能讓我的實力恢復到巔峯狀態……”他頓了頓，“我才能準確的告訴你世界毀滅的原因！”
“當然，如果我的實力能夠恢復到巔峯……”他笑了笑，“我絕對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拯救世界、改變未來，對於我們這種級別的存在而言，算不上特別困難的事情。”他信誓旦旦、胸有成竹道，“前提是你能幫我在危機到來之前，恢復巔峯狀態！”
這傢伙這番話如果不是謊言的話，無疑是給了張書安一個重新拯救世界的機會。
但對方話裏話外的含義都十分明顯。
想要幫助黑影儘快恢復巔峯狀態，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瘋狂屠殺時空盜賊。
只有通過肆意吞噬時空主宰的能量，纔有可能讓其短時間內恢復過來。
更準確一點來說，殺掉併吞噬所有時空盜賊，都不一定能幫助黑影恢復到最強的狀態。
除非……將時空主宰也一併殺掉併吞噬！
張書安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其中的利害關係，全都擺在自己面前。
他有必要做出一個抉擇了。
這次他的選擇，決定的可不止是他往後的人生。
更關乎着整個世界！
這個世界最終是否會被毀滅，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恍惚間，張書安面前出現了兩條路。
這兩條“路”，迷霧叢生，伸手不見五指。
其中沒有半點運氣與僥倖。
只要踏錯一步，便會直接墜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我有考慮的資格嗎？”張書安試探着詢問道。
“當然。”黑影笑着提醒了一句，“不過記得不要想太久，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浪費了。”
話音一落，黑影的五官散去，又變回一個普通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長。
張書安靜靜看着這一幕。
身體一軟，靠坐在椅子上。
臉上滿是疲憊。
二十餘天之前，他還只是一個一無是處，只會打遊戲的死宅男。
到了現如今，居然要與兩位時空最頂端的存在算計博弈。
這個世界的命運，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放在了他的手上！
人生就是這樣，變化莫測。
在陽光下，曬的身體都有些發燙了，張書安總算是確認剛剛那一切不是幻覺。
微微嘆氣，他起身朝家裏走去。
回到家中，看着擺放在桌上的vr眼鏡，他怔了怔。
坐在椅子上，什麼都不想做，看着眼前的vr眼鏡發了一會兒呆。
突然，張書安的視線轉移到了眼前的電腦上。
自從開始拯救世界，電腦打開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都快由宅男變成現充了。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癱在家裏打遊戲更爽。
打開電腦，張書安給十一打了個語音。
“喂？”十一甜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像是能撫平人心上的傷痕，“怎麼啦？”
“我不想努力了。”張書安坦白道。
“啊？”電話那頭的十一明顯愣了一下。
“那……”她的聲音中滿是笑意，“我養你啊。”
“額……”張書安沉默片刻，“我的意思是我想打遊戲了。”
“太久沒打過電腦遊戲了，身上像是有螞蟻在爬。”他默默道。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他想了想，一本正經道，“也不用你養我，給我買幾個新皮膚吧。”
十一：“……”
……
可能是很久沒玩的緣故，這次張書安腦子裏什麼都沒想，玩的真的很爽。
時間流逝的飛快，跟十一一直玩到外面天色都徹底暗了下來，都完全不覺疲憊、飢餓。
這種感覺就跟當年讀書時，一個星期上一次網時的感受差不多。
整個人都興奮到了極點，每一秒鐘都是極致的享受，嘴巴片刻都停不下來。
一局打完，張書安喝了一口水。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十一自然是早就察覺到了對方的異常，一直憋到現在，忍不住問道。
“沒有，只是突然放空大腦，徹底擺爛，覺得爽翻了。”張書安笑道，“魯迅先生曾經說過……”
“擺爛一時爽……”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張揚，“一直襬爛一直爽！”
“這話不是愛因斯坦被蘋果砸頭的時候想到的？”十一故作認真的反問道。
張書安不由得笑了。
但突然間，他的笑聲微凝。
屋外的光照進來，在旁邊的地面上映出了他的影子。
此刻，他用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到，那影子居然自主的動了起來，變成了一個面帶笑意的黑影。
“行了，差不多了，我要去喫飯了。”張書安沒有理會黑影，對着語音那頭的十一道，“掛了。”
“等一下。”十一在對方準備掛斷語音的時候喊道。
“怎麼了？”張書安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你要是下次再……再想玩遊戲了，隨時都可以找我。”遲疑片刻，十一溫聲道，“我……一直都在。”
“知道你成天無所事事、不缺錢並且隨時都能玩遊戲了，趕緊爬吧。”張書安瞥了一眼旁邊笑容愈發猖獗的黑影，毫不猶豫的掛斷了語音。
“很可愛的女生。”黑影這時方纔開口感嘆道，“你如果不想看到她和其他你關心的人受到傷害，就應該儘快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而不是放空大腦……”他微微笑道，“徹底擺爛。”
“誰說我擺爛了？”張書安臉上同樣露出了笑意，理直氣壯道，“爺只是在趁着打遊戲的功夫思考……懂？”
“哦？”黑影看着對方的眼睛。
現在張書安的神情，與幾個小時之前，截然不同。
再也找不到半點迷茫畏懼，一掃先前的頹廢。
張書安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
一把推開窗子，他隨性的靠在窗邊。
屋外的月光打在他臉上，再也沒有先前的萎靡，眼底滿是近乎狂妄的自信。
“你準備好了嗎？”頭也不回，他淡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