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大山,一直有一個傳說。傳說,每座山都有山神守護。每一年,在冬日的某一個雪夜裏,山神會出現。就像數自己的孩子一樣清點着山中的草木山石以及動物。而山神出現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大霧瀰漫着整座山。山神是神祕的,所以,她不願意露出自己的面目,以大霧遮擋自己的面容!”
老宋捧起一把雪,攤在手上。
“真有山神?”
冷七問道。
“世間既然有鬼,爲何不能有山神?冷七,你做爲道門中人,爲何會質疑自己的信仰?”
“我的信仰從來就不是鬼神!”
老宋沒有再辯駁,上前拉起依舊跪在地上的大猛。
大猛根本不願起來,說:“哎呀,以前老以爲村裏人說的山神是扯犢子滴。兄弟,咱下山吧,不能再往前走了!”
“大猛哥,怎麼回事?我和標子在屯子裏呆的時間也不短,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冷七皺着眉,問大猛。
“山神點卯,人是見不得的!如果有人在場,就會被山神當做這大山裏一員。”
回答冷七的依舊是老宋。
“然後會怎樣?”
“或許會變成樹木,也或許會變成石頭,說不準變成一隻畜生也不是不可能!難道你就沒發現,每年都會有人失蹤在大山裏嗎?任憑怎麼找也是找不到的,因爲他們變成了樹木石頭,不能說話。比如,冷七,你要找的那個人!”
老宋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很認真。
黃標瞪着眼,喉嚨裏咕咚一聲,有些心虛的說:“哈哈,宋頭兒,論胡扯,爺們只服你!”
黃標的話讓隊伍裏很多人都笑出了聲。
大猛忽的站起來:“哎呀,不是扯犢子!俺以前就是聽人這麼說的!這大哥說的一點也沒錯!山神點卯,沒個準,誰也不知道哪天就碰上了!”
冷七狐疑的看向老宋,卻見老宋也在看着自己。
冷七好奇道:“你知道今晚會起霧?”
“不知道!”
老宋搖搖頭,便動身向前走去。
冷七跟在後面,一聲不吭。這個人,太奇怪了!
可是霧中,即便是強光,可見度依然很低。
老宋忽然回過頭,看着洛籬笑道:“姑娘,麻煩你來看着點路了!”
冷七一驚,拉住洛籬,沉聲道:“你什麼意思?”
老宋哈哈一笑:“行了,不逗你了!小子,你膽子怎麼這麼小?我們執行任務自然要把相關的東西弄清楚。在夜裏趕路,恐怕沒人比這姑娘前面帶路了!”
洛籬調皮一笑:“我看的清楚的!呆子,你要擔心我,走在我邊上不就行了!”
冷七半信半疑:“你能看清楚?”
洛籬再次點了點頭。
冷七這纔想起,似乎這一路上,隊伍裏除了洛籬其他人走的都是磕磕絆絆。
是不是真的有山神冷七不知道。可這樣的夜晚,想找到記憶中的那處四十九層大石頭摞起來的地方,真的很難!
越走,霧氣越濃了。
忽然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角。
“幹什麼?”
冷七停住轉過身,開口。
隊伍驀然停下來,走在前面的洛籬一臉的迷茫:“呆子,你怎麼了?”
冷七回過頭,身後的黃標幹瞪着眼:“看我幹甚麼?老七?”
冷七搖搖頭,歉意的衝周圍人一笑:“可能是樹枝勾着了!”
老宋點了根菸,有些不忿:“我說你這小子,沒道理了啊!幹嘛這麼提防着我們?”
冷七吸口氣,搖搖頭,一頭的霧水。
隊伍再次往前走去。
洛籬總是能巧妙的避過一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石頭,或者是枯樹。
冷七問了洛籬,洛籬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老宋叼着煙,像一個痞子:“這丫頭的眼睛,很特別!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講,人眼對於光線特別敏感的情況下纔會出現這種情況!不過,也正因爲如此,白天眼睛總會忍不住想眯起來,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冷七有些琢磨不透眼前這個男人!所以只是不痛不癢的回了句:“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老宋打了個呼哨,同他一行而來的另外十一個人都警惕的崩起了身子。
一前一後的兩個人呼啦拉了槍栓。
看着黃標一臉的緊張,冷七不解:“怎麼了?”
老宋笑了一聲,眼神示意冷七腳下:“剛纔是不是有東西拉你?”
冷七心中一緊,回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後,雪地上一排極爲凌亂的腳印中,三四個巴掌大的腳印很不起眼。
可是在場的都是大老爺們,誰穿的鞋不是跟個船似的。
“什麼東西?”放眼四周,除了霧氣一片。黑乎乎的什麼也沒有。
老宋吐着白氣衝手背上哈兩口白氣:“不知道,跑的太快!沒看清!走吧,下次再過來,可不會再讓他給跑了!”
老宋似乎絲毫不在意。
而黃標幾乎佩服快五體投地了!這話說的霸氣啊!
冷七沒好氣的踹了黃標一腳,囑咐道:“你小心點!”
“放心吧!爺們一點也不怵!”
這麼走下去不是個辦法,冷七看着洛籬身邊撓着頭不斷張望的大猛問:“大猛哥,咱這是到哪兒了?”
大猛呲牙咧嘴:“兄弟啊,不好說啊!這癟犢子,雪蓋的嚴實,到了哪個山旮沓了老哥握也說不清!不過,這地兒,老哥不生分!”
“嗚嗚嗚……”
突兀的哭聲,讓冷七汗毛都炸立了起來。
三把槍抱成三角狀,來回尋找着哭聲的方向。
可夜間,又有怪霧,實在是難以分清這嚶嚶的哭聲到底在何處。
老宋看了眼冷七:“也不知道剛纔拉你的東西是不是這玩意兒!狗孃養的,這哭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心裏燥的慌!”
嚶嚶的哭聲在繼續。林子裏竟然有不知名的鳥叫喚。
洛籬忽然拽過冷七,捂着嘴小聲指了指:“在那裏!”
冷七給老宋遞了個眼神過去。
老宋打了個手勢:“夥計們,招子都亮出來!”
一行人朝着洛籬指的方向,一點一點蹭過去。
離得近了,終於看清了,一個裹了白色衣服的背影。半佝僂着身子,肩膀一聳一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