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太極圖的顏色都是黑白兩色,正如白晝與黑夜,陽世與人間。
所以當年我兄弟二人死後,秦廣王與泰山王見我們情深義重抬舉我們,纔有了黑白無常的名頭。”
“賢弟說的是,你我二人要鎮守這裏,才被那沒腦子的牛馬臉搶了差事!
不過,看樣子快熬到頭了,什麼破爛事兒,本就與我們無關,此事過去了,還是勾人魂魄的差事兒逍遙自在!”
“哼,那是自然!人之魂魄,男子魂屬陰魄屬陽,女子反之。牛馬臉那倆下手沒個輕重的夯貨怎麼會懂得這些道理,
聽那小老頭說,陽間多了好些不願意下地府的孤魂野鬼,都是被這倆半天吭哧不出一個字的憨子給嚇的,整天晃盪着倆大黑鎖鏈子,狗見了都咬!嘿,要是我們兄弟二人,定會好上許多,回去就得和廣王說說……”
“賢弟說的話有道理,是得說說了……”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悄悄話,漸漸隱匿在了黑暗中。
******************************
山洞塌了。
不遠處被雪蓋的嚴實的那四十九階的石臺還在靜靜的杵在那兒。
這地方,冷七熟,黃標也熟。
黃標已經反應過來了,湊到冷七跟前說:“我說,我說,嗨,老七,你剛纔遇到的不會是當初那兩位主兒吧?”
冷七卻沒有答黃標的話,俯身跪在地上,擦了眼角的淚,吸了口涼氣,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
除了黃標,可以說沒有人知道冷七先前爲何如此激動。
老宋已經瞪着眼看了八百遍的手錶。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出來了!
從鬼打灣活着出來了!雖然少了一個,可是在老宋看來,真的不算什麼。
老宋問冷七:“下面有什麼打算?還去哪兒?”
冷七眸子有些黯淡,是啊,去哪啊!九兒找到了,這個地方也找到了!唯獨馬子依舊沒有找到,還能去哪啊?
黃標往冷七嘴裏塞了根菸,嘆口氣。
冷七忽然抬起頭,看着老宋:“你應該不打算再進去第二次了吧?”
老宋嘿的笑了:“傻子纔去,得到的已經夠多了!我還沒自不量力到愚昧到那個地步,不過,霧好像要散了,進也進不去了!”
“那你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冷七話說的不鹹不淡。
老宋卻眯起了眼,把菸頭塞到雪窩子裏,走到冷七面前,似乎在斟酌語言。
半響,老宋忽的喊到:“中尉黃標!”
正靠着樹蹲在地上把煙吐進樹洞裏試試能不能燻出來一隻松鼠的黃標猛的一個機靈,煙還沒掐就打了個立正:“到!”
“去警戒!”
“頭兒?我沒聽錯吧?警戒?”
黃標皺着眉一臉不解。
可看到老宋極爲嚴肅的臉,黃標只得撇着嘴,咕噥着:“什麼話還得把我支開,得,回頭問老七!”
老宋又示意兩個人跟着黃標,這才笑着跟一頭霧水的冷七說:“冷七同志,奉上級命令,我,宋海山誠邀請您加入我們的部門,爲祖國爲人民做出貢獻!這,就是我們此行最重要的任務!”
冷七樂了:“我說,我不加入,那抓鬼平邪的事兒之前還少啊?這不也是爲人民爲祖國建設添磚加瓦了?不過,我進去了是不是就跟我師父杜大爺他們一樣了?”
老宋眼神閃爍了下,:“不一樣!你師父他們只是我們的客人,冷七,上級要的是你真正的加入我們,服從我們的命令!”
冷七臉色變了,沉吟道:“老宋,不成,我是個野性子!”
老宋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再考慮考慮吧!”
冷七吐口煙:“不用了!”
說着,就要轉身去找洛籬。
老宋卻忽然喊住冷七,從衣服裏摸出四四方方的一張折的很整齊的紙來,遞到冷七的手裏:“你不願意,委任令就不拿給你了,只有給你這個了!”
冷七一隻手結果,心裏卻被疑問塞的滿滿的,這老宋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低着頭攤開了那張紙,紙頭上印着三個大字:“誅殺令!”
而中間,冷七則看到了這樣的文字:
“姓名:冷七!
口音:河南信陽口音,北京口音。
姓名:男
身高:178cm
工作:無業
出生日期:1957—08—27
……
最下面則是:
簡要案情:1981年10月,南京市公安局第二分局局長趙忠偉不幸徇職……今有惡犯逍遙法外,持此令誅殺……”
冷七臉色驟然大變,猛的抬起頭,卻看到不遠處老宋面無表情的臉,和黑洞洞的槍口。
冷七心寒,想大聲質問老宋爲何害他!
可是,老宋好像沒有讓他多說一句話的意思。
槍聲震碎了樹枝上的雪,飄飄灑灑落下來。
子彈射到心口的一剎那,很涼,然後很燙,疼痛只有一瞬間,全身就被抽乾了力氣,張嘴的力氣也沒有。
冷七定定的,努力不願倒下,他不願屈服於面前這個男人。
很奇怪,冷七想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白成羽。
他彷彿又看到白成羽意味不明的笑着對自己說:“知道爲什麼我不恨你嗎?你的命,比我苦……”
眼前有些發黑,這是眼睛供血不足的徵兆。
冷七看到了洛籬哭的梨花帶雨的臉。
他還看到了標子撞翻了兩個人,眼珠子紅的像頭牛,臉色煞白大吼着衝了過來。
他同樣看到了老宋又一次拿起了槍對準了跑過來的標子。
還是支撐不住了。
雪地很軟,也很暖,竟然像陽光後的棉被一樣。
全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什麼也聽不到。
就連眼前,也開始變的模糊了。
冷七覺的從未有過的輕鬆,閉上眼吧,乾脆閉上眼吧。
也好,死了,就會見到師父了,還有馬子……標子呢……標子不能死……
意識開始模糊了,好像有人將自己抱在了懷裏。
冷七聽到有人在嘆息:“還是如此固執!你何必呢,我以爲千百年了,什麼都會變了!原來我錯了……”
這聲音似曾相識,到底在哪裏見過……對了,在秦嶺的時候自己好像聽過吧……
冷七迷迷濛濛的問:“你到底是誰?”
“我不過是你快散了的一縷殘念而已,總咒十決你還記得嗎?”
“什麼總咒十決,你到底是誰?”
“忘的倒是挺快,不過會想起來的!七夜……”
“你在叫誰……”
“你啊,你是七夜啊……你會想起來的,不用牴觸我,看,我在幫你,幫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幫完你,我也該散了……”
夢境一樣的畫面,遼闊的道場,氣勢恢宏的山門……那個相遇的夜晚……一張張零碎的畫面不斷的刺激着冷七的腦海。
那一次次曾出現在夢中的遙遠記憶,彷彿打開了閘門的洪水,猛獸一般席捲了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