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傅機去找了青山區的派出所那邊,要到了曹嘉欣的親戚的聯繫方式。
“老傅,你要這幹啥?”
“想跟熟悉李秀芬他們家情況的人聊聊,或許會有很有意思的發現。”
傅機不打算明說,對方就沒有往下追問。
“你好,請問你是曹嘉欣的大伯,曹仁良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個非常沙啞、蒼老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讓人挺不舒服的。
“沒錯,我是曹仁良,請問你是哪位?”
——是就好了。
心情不錯的傅機沒自覺地微笑着,繼續說:“曹先生你好,我是立海市寧化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我叫傅機,關於你的弟弟曹嘉亮,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聽傅機這麼一說,曹仁良愣住了,然後聲音着急起來,顯然是誤會了什麼,“我的弟弟……你沒搞錯吧,我弟弟都死很多年了!”
“這件事我知道,我是想……”
傅機剛準備跟曹仁良解釋來着,就被那邊打斷了。
曹仁良:“你知道還問?他都已經不在了,還能怎麼樣?”
不知道爲什麼,傅機感覺這個曹仁良火氣有點大,有種他和弟弟曹嘉亮之間存在矛盾的味道在裏頭。
“曹先生,你先聽我說。行嗎!”
話中加入重音,這讓曹仁良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行爲太過失禮,於是音調放下去許多,“你說吧,我聽着!”
傅機:“你和弟弟一家,來往多嗎?”
曹仁良:“已經沒什麼來往很多年啦!”
——還真有矛盾?
傅機:“大概從時候開始的,你弟弟在世之前嗎,還是離世之後呢?”
曹仁良:“他還活着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因爲曹仁良並沒有解釋他們兄弟之間爲何關係不好的意思,傅機就很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而說:“那,你知道之前發生在你侄女曹嘉欣身上的事情嗎?”
“什麼事?她出什麼事了嗎?”
單單是這說話的口吻就讓傅機感覺這傢伙沒有說謊,於是傅機順勢將發生在這的一切說出來,聽得曹仁良也是一陣沉默。
“你真的是警察嗎?這些話不會是你編出來騙我的吧!”
曹仁良產生了絕大多數人聽到這種消息時會產生的反應,這一點傅機一點都不意外,要是這傢伙一副淡定樣子地說自己已經知道了,這才讓人恐怖呢!
“我這話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如果你想確定的話,可以自己去聯繫,我不會要你做什麼。如果不想,你就當今天接到了一個推銷電話吧,這都是我的瘋言瘋語,但有件事我希望你如實告訴我,你弟弟死後,葬在哪了?”
曹仁良又是一陣沉默,就在傅機已經忍不住開口催促他的時候,他似乎是感知到了傅機話中想表達的意思。
“我相信你說的話,那事情我會讓我的兒子去查查看的!至於我弟弟埋在什麼地方……很抱歉,我不知道。”
傅機:???
這種話讓傅機也是傻眼了,連自己弟弟死了埋在哪都不知道?你們的關係真的惡化到這種地步了嗎?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告訴我?”
傅機這時候都忍不住懷疑他了。
曹仁良趕忙說:“警官先生,我真的沒有說謊,我們家族世代都在富陽市,只有我弟弟不顧反對跑到開陽市去了,就是因爲這件事他纔跟族裏矛盾鬧得這麼深,連父親去世的時候都沒回來,族裏的老人現在都說要把他的名字從族譜劃掉呢!”
“他走的時候,一切事情都是他老婆料理的,我這也只是被她通知了一聲,都沒機會去他墳頭上看過一眼,更別說知道他葬在哪了!”
這樣的解釋讓傅機真是跟喫了口大便一樣難受,親人之間的關係也能鬧得這麼僵硬嗎?真正是老死不相往來啊!
不過,傅機他心裏也清楚自己會產生這種感慨單純是因爲這種情況影響到自己破案了,如果換成是無關人員,他多半連看一看、聽一聽的時間都不願意花費。
“真的不知道嗎?”
“真的不知道!”
傅機犯難了,但也不死心。
“這樣吧,這個就是我的手機號碼,如果你之前又想起什麼來,麻煩第一時間聯繫我,這個很重要!”
“好的。”
掛斷電話,傅機的眉頭擰的都能夾死蒼蠅,除了李秀芬,竟然就沒人知道曹嘉亮埋在哪,這可是真難受了。
糾結之後,他決定回去李秀芬家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相關的記錄。
話分兩頭,回到汪隼這邊。
因爲尋找左愛無果,汪隼只能再聯繫趙向陽。
“師兄,現在怎麼說?”
和趙向陽說到這件事的時候,他不受控制地用上了不少責備的語氣,這讓注意到這一點的趙向陽有點想笑,這事你還能怪到我頭上?說不過去吧!
“我能怎麼說?你想我怎麼說?”
有點碰了個釘子,汪隼愣了一下,然後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對,改口。
“抱歉,學長,我就是想說現在應該怎麼辦?這個手機肯定是左愛故意留下的,她不想讓我們找到她!”
趙向陽笑了,沒有任何想諷刺汪隼的意思,只是單純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感。
“我們現在連李秀芬都找不到,還想找到左愛,不現實吧!雖然這個左愛確實很可疑,但這件事還是放一放再說,先把注意力都放在李秀芬身上。”
一想到這件事直接關係到隊長秦鋒的仕途,汪隼也只能將心中的不安壓下去。
“說的也對,那就先這樣吧!”
“嗯。”
掛斷電話後,汪隼長長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天空的他心裏莫名有些惆悵,一種重要之物從指尖消失的感覺愈發深刻。
他有種錯覺,左愛這個名字像是一個影子,和這名字一樣是影子的還有之前那個熊天愛,這樣的存在絕對是爲了推動某些很重要的事情,現在的他或許還沒有接觸到這件事的最淺層,也有可能他已經接觸到了,只是他沒有意識到……
思考再三,他決定去李秀芬家看看,然後就遇到先他到達的傅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