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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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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部隊趕來進行戰場的收尾,搜尋被壓在倒塌房屋下面的無辜普通人。旁邊是音柱被三個妻子團團圍住,他受了些傷,此時毒素上湧脫力了。

好在銀古見多識廣,他隨身不止攜帶各種蟲還有很多珍惜的藥材。銀古很快將音柱身上的毒素控制住,轉而來到千代身邊。

“真神奇!”宇?天元驚歎道,他原本想着只要殺死上弦鬼,即使是毒發身亡也沒關係,沒想到銀古輕易便控制住了鬼的毒。

“哪裏,只是控制住了,要想解毒還得尋找專業人士來。”銀古客氣道,他也只在傳聞中聽說過鬼殺隊的存在,正式打交道是第一次。

真是的是好奇心害死人啊。

但再來一次,銀古還是會被千代的傳聞吸引而來,畢竟那吸引蟲甚至吸引光脈的景象實在是罕見。

“那麼我再看看千代小姐的情況。”銀古禮貌地說。

說起來,千代小姐不愧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花魁,蟲,光脈,鬼,這三個單拿出來都能讓普通人嚇個半死,千代小姐不僅不怕,居然還能與鬼戰鬥。

銀古這樣想着,便聽到不同尋常的啜泣聲。

呃。

“砍鬼的手感好惡心!弄得一身血好髒啊,而且受傷疼死了!!討厭的鬼,頭掉了還能說話,太噁心了!”

高大的刀劍付喪神擋住女孩子的身影,銀古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點點肩膀,正在一聳一聳的。

……所以不是不怕,只是好面子忍住了?

次郎好脾氣地任由千代把身上的血污抹了自己一身,他甚至主動用乾淨的袖口給她擦眼淚。

“已經很厲害了呀千代!”他說道,“超級、超級厲害的!”

“我當然知道這種事!”千代抽噎着,“但手感真的很噁心啊……”

刀劍刺穿血肉的感覺太差了,即使知道那是必須斬殺的鬼,砍下去的手感和砍活生生的人也沒什麼兩樣。

千代本質上還是喜歡乾淨且好面子的小女孩。

次郎雖然在認真地哄着千代,嘴角流露出些許笑意。

千代:“不許笑!!”

次郎立刻滑跪:“抱歉抱歉,您辛苦了。”

“咳。”銀古咳了咳,他注意到千代在他咳嗽的瞬間止住哭泣,甚至對着次郎的眼睛檢查了下自己的儀表才轉過臉來。

花魁職業病。

這下銀古也有點想笑了,他裝作給煙點火,遮住上揚的嘴角。

“好了,我看看你的情況。”他說道,體貼地沒有點出千代後腦勺的頭髮歪歪扭扭地翹了起來。

隱部隊將千代轉移到擔架上,經過初步診斷,千代肩膀脫臼,手腕因爲用力過度而骨裂,除此之外在戰鬥過程中被上弦鬼的帶子和鐮刀割開不少傷口,更有胸口的致命傷。

千代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一下子便失去所有力氣,躺在擔架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那是毒素在發生作用吧。”銀古抱怨道,但對上千代亮晶晶的雙眼時又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你這個毒……最多隻能控制住不蔓延,傷口上太多毒素,必須儘快治療。”銀谷皺眉。

千代安靜地窩在次郎懷裏,昏昏欲睡。

“很嚴重對吧。”千代含糊地說,“那就先控制,或者直接讓我死一死,咱們明年見也成。”

銀谷臉色不好,“我之前白說了?你──”

“──死的次數越多,就越接近蟲。”千代接過話頭,“但殺鬼人這行就是這樣,我又平白比別人多上許多次生命,高興還來不及呢。”

“讓他去殺鬼不行嗎?”銀谷不客氣地指着次郎,長時間和蟲打交道,銀古早就看出次郎不是人類。

千代:“跟他有什麼關係。”

次郎舉手:“可以和我有關係的!”

千代:“好好,有關係有關係。”

千代敷衍地說着,次郎卻高興地眯起眼睛。

任誰都能看出千代心情愉快,她跨過了心理障礙,又高興起來,覺得殺死曾經不可戰勝的惡鬼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去蝶屋對吧?”千代說,“我還有多久能看到鬼殺隊這代當主?”

被妻子們扶過來的宇?天元不滿地說,“主公事務繁忙,哪是你想要見就見的!”

天際飛來的?鴉大聲喊道:“恭喜!音柱和千代小姐擊殺上弦鬼!請去蝶屋先做修整,主公已在本部等候??”

“真期待呀。”千代眯起眼睛,昏昏欲睡,“真好。”

“受這麼重的傷,你有在好好戰鬥嗎?”新的聲音出現了,異色眼瞳,下半張臉都纏繞着繃帶的男性悄然出現在音柱旁邊,陰沉地說道。

他肩膀上纏繞的小蛇立起身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千代將臉偏到一邊去,裝作沒看見……她不喜歡蛇。

宇?天元頭疼地說,“是你啊伊黑,是我大意了,你也來得夠晚的!”

伊黑小芭內,也就是連夜趕來仍然晚了一步的蛇柱,他心情顯然不好,“是你的消息傳遞的不及時,只是上六就這麼艱辛……哈。”

看樣子是個毒舌的人,次郎陪在千代旁邊,他迎着伊黑打量的目光回給對方友善的笑容。

伊黑明顯頓了一下,他若無其事地問宇?,“……這位就是千代小姐?”

宇?:“嗯……”

音柱偏過頭去,發出憋笑的聲音。

也不怪伊黑認錯,情報裏千代是一位容貌豔麗的花魁,而次郎剛好滿足了這一點……只不過是塊頭大了些,所以伊黑髮出懷疑的聲音。

次郎:“是哦,我是千代!”

怎麼是男人的聲音,果然不對吧!!

伊黑摸着日輪刀,覺得是時候把耍他玩的音柱和穿花魁衣服的男人都砍了。

千代躺在擔架上眼神微死,因爲毒素麻痹了舌頭說不出來話,只能默默看着次郎頂着她的名字騙人。

蛇柱最後還是在隱成員的指引下見到了千代。第一眼蛇柱便頓住了,果然是和主公十分相似的長相,怪不得宇?天元當時的反應那麼大。

容貌肖似產屋敷的女性平躺在擔架上,整齊的髮髻散開,表情嫺靜,加上因爲毒素而在臉上蔓延開的青紫色,這簡直就是主公本人!

伊黑又想對宇?天元拔刀了,這一看就是和主公一樣柔弱的人,帶着人家出任務不說,還讓人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回去可怎麼跟主公交代啊!

千代不知道伊黑在伊黑眼中她是個病弱美人的形象,她用眼神凝視這位頂着蛇的陰暗男,千代本身就不爽於毒素髮作,還被陌生人看到狼狽的一面簡直煩死了。

她用眼神示意銀古,朋友,想想辦法,不能說話真的很不方便。

這回輪到銀古裝聾作啞,他摸着隨身攜帶的木箱子,一副忙碌模樣。控製毒素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珍惜的藥材,暫時不想聽到千代說些刻薄的話。

千代:……

好好好,都給她等着。

一行人收拾完畢,便要從花街撤離,千代的情況都不樂觀,應當儘快治療纔是。

一道身影攔住了人們前行的道路,竟是荻本屋的老闆,他像是剛從土堆裏滾過一般,狼狽極了。

“你們要將千姬帶到哪裏去?千姬是我們店的人!”他氣勢洶洶地說,“要想帶走千姬,必須付上足夠的錢財!”

神經病啊,這個時候還一心惦記着錢。

千代再次凝視銀古,快點的,解放舌頭刻不容緩!

銀古嘆了口氣,在千代身上紮了幾針,針尖上附着着讓蟲變得活躍的物質,對千代半人半蟲的狀態非常有效。

效果立竿見影,千代奪回舌頭的主導權,躺在擔架上毫不客氣地冷嘲熱諷,“你這傢伙!能活下來都是我的功勞,不珍惜生命,反而還惦記着沒用的東西。”

蛇柱默默往上拉了拉遮住嘴巴的繃帶,這位千代小姐……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荻本屋老闆先是被千代毒素蔓延的臉龐嚇了一跳,他熄滅了靠千代重建荻本屋的想法,態度更加惡劣,“還不是你和墮姬那個怪物打起來了,我好心收留你,你卻把荻本屋毀了個乾淨!”

“是嗎。”千代無所謂地說,“但我在荻本屋幾日內賺的錢足夠你重建,四捨五入算做是賠償好了。”

荻本屋的老闆仍是不死心,他見千代身上沒有了價值,又盯上身邊忙前忙後的隱部隊。

“這些都是你認識的人吧,好啊,要想走,你得讓他們付完贖金纔是。”荻本屋老闆拿出無賴的架勢,“你看,都是因爲你,半個遊郭都毀了,你得賠償!”

隱部隊面面相覷,千代和音柱的治療是第一位的,沒有時間和這人糾纏,他們決定先把千代送走,再處理後續的事。

荻本屋老闆要花魁的贖金也無可厚非,畢竟千代也算是店裏的花魁,鬼殺隊這點錢還是有的。

就見次郎一下子站起來,“我來!”

身材高大的男性一點都沒有穿着和他性別不符的花魁服的羞澀,邁開豪放的步子走向荻本屋老闆,手裏還有不知道哪裏摸出來的滿滿一袋子黃金。

行動間,次郎迫不及待地說道,“必須是由我來,畢竟和千代還有着承諾吶……她允許我帶她走!”

一時間,人們的目光在千代和次郎之間移動,早就覺得這兩人間的氣氛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次郎頓了頓,又大聲說道,“雖然我已經是千代的啦!”

千代耳朵都氣紅了,是有這麼個承諾,但是……

敗家的刀!那是小判!而且時機大錯特錯!

考慮到給花魁贖身,也帶了不少錢財的隱部隊目光悄悄落在千代身上,所以這贖金怎麼給……?

怎麼給,不給啊。

千代眯起眼睛,“若是將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我看你的店也不會長久,我早就想說了,店裏的一切都十分差勁,讓人根本待不下去啊。”

“而且,”千代嘴角勾起惡意的弧度,“你怎麼就能確定我和墮姬不是一類人呢?你不像三津一樣看清形勢乖乖聽話,還想在我這裏敲詐一筆……哈哈。”

荻本屋老闆被嚇住了,當千姬和墮姬開戰時,他不是不想逃跑,而是被倒下來的房梁擋住了去路,不得已才留在原地。他看到墮姬非人類的模樣,也看到了醜陋的男人從墮姬後背出現,簡直嚇了個魂飛魄散。

只不過當墮姬死亡,千代以及趕來救人的隱部隊都看起來是好人的樣子,荻本屋老闆心中的貪念就又佔了上風。

荻本屋老闆這纔想起,千代戰鬥力不弱於墮姬,若是惹怒了對方,說不定小命不保。

“像大反派一樣啊,千代小姐。”宇?的妻子之一須磨悄悄說道,“說起來,雛鶴之前也潛伏在荻本屋,不會也要給錢吧?”

“賠償肯定是要給的……這方面交給隱就好。”宇?說,作爲柱只需要和鬼戰鬥就好,這些事物通常是交給負責後勤的隱,他還是第一次直面這些瑣事。

都不容易啊……

千代躺在擔架上就能把荻本屋老闆罵得抬不起頭,這下子人人都見識到了遊郭千姬不好惹的一面,當然,形象破碎也是不可避免的。

“受了傷還這麼有活力。”又是一道聲音加入,千代的老熟人,京極屋的老闆娘三津扶着倒塌的木板緩緩走來。

千代一下子就笑了,“虧得你還活着,這麼多年都沒被鬼喫掉。”

“爲了生存罷了,我要知道還有殺鬼人存在,纔不會讓那傢伙爲所欲爲。”三津揮揮手,“你的贖身錢我來付,畢竟你給我賺的錢夠重建好幾個新的京極屋,也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意。”

這幫人,還搶着給她付上錢了。

千代翻了個白眼,躺回去,“隨你們的便,我不管了。”

荻本屋的老闆早就說不出話來,在場的一個好惹的都沒有,連三津身邊都跟着幾個打手,就他自己身邊空無一物。

最後贖金是次郎付的,刀劍付喪神在遵守約定這方面有着驚人的固執,或者說,付喪神好歹也算是神明,有着超乎想象的契約精神。

既然早就約定了要將千代帶離花街,那麼一定要做到!

三津則同宇?聊了幾句,這位在惡鬼手中苟活下來的老闆娘,決定在此後作爲鬼殺隊的線人,盡全力協助鬼殺隊的行動。

“蕨姬那傢伙在我的店裏傷害了太多無辜的人,我卻什麼都做不了,能夠補償的只有這些了。”三津說,“還有千代,她一直都是個倔強的孩子,說話也不太好聽,做什麼都想着爭先……”

所以請多多包涵她。

大家都能聽出三津的託付之意。

千代渾身難受,她躺在擔架上顧不上什麼花魁的禮儀,大喊,“三津你幹什麼!不要當衆說我的壞話!!”

大家都笑起來,一改沉重的氣氛。

三津攏了攏在避難時亂掉的頭髮,“那麼千代以後不做花魁了?”

隱部隊的隊伍緩緩行進,千代偏頭衝三津揮手,“不做啦,改行殺鬼去!”

“快點。”銀古催促,“這麼重的傷哪有時間寒暄!”

蛇柱也表示贊同,千代也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趕回蝶屋,有銀古在,千代的毒始終未完全發作,越來越虛弱倒是真的,到了蝶屋時已然發起高燒。

“快叫忍小姐來!”蝶屋的人忙忙碌碌。

千代卻說,“麻煩人家忍小姐幹什麼。我要見當主。”

她力排衆議,頂着一身傷見到了產屋敷耀哉,鬼殺隊這一任的主公。

“哇。”千代感慨。

容貌俊朗的年輕男人在她面前坐定,若是隻看臉,千代和他足有七成相似。

標準的產屋敷一族的長相。

“您辛苦了……”他開口說道,聲音好聽極了,聽完只讓人覺得輕飄飄的渾身舒適,“我該稱呼您爲??”

“叫我名字就好,我是千代。若是按照清醒的時間來看,我和您的年齡相仿,是同齡人來着。”千代笑眯眯地說,理論上這位應該是她兄弟的第幾代後代來着,四還是五?

哎呀不重要啦,重要的是……

“我殺掉了上弦之六!”千代高興地說,“在此之後,我要殺掉更多的鬼!一直到殺死鬼王!”

產屋敷耀哉是家人,即使是第一面,來自血脈裏的親近便讓千代想要滔滔不絕地同他講述自己的事情。

從產屋敷舊址的那場大雪,到遊郭的夜,再到拿起刀劍斬落敵人首級。

聽到千代的事情,產屋敷耀哉也打心底裏流露出喜悅。千代的存在讓他看到了產屋敷的族人不被詛咒糾纏,擁有健康身體的模樣。不知不覺,耀哉竟流下眼淚來。

千代急急忙忙用袖子給他擦眼淚,“你這人!這麼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哭鼻子!”

“太不容易了,一路走到這一定很辛苦吧。”耀哉輕輕說道。

那麼多次的死亡,那麼多次絕望的黑暗,在千代口中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帶過了。

“是很厲害纔對。”千代強調,“好啦,見到你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即使我還有很多事想和你說,但是我不得不暫時睡一覺……我的意思是,耀哉,明年見啦。”

銀古用來控製毒素蔓延的針早已被千代拔出來捏在手裏,代表着毒素的青紫色爬上千代臉龐,她的聲音睏倦但不掩輕快。

“真期待下次見面,說不定我那時就不怕毒了,哈哈!”

這樣說着,千代合上眼睛,跌入熟悉的黑暗。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

千代上一秒還在和次郎在本丸中喝酒,下一秒便被蟲喚醒,回到身體中。

她在吵吵嚷嚷中醒來。

“不要這樣,病人正在休息!”

“美麗的大姐姐昏睡很久了,一定是需要其他方式喚醒,比如我向她求婚什麼的!”

“??沒有那種儀式!!!”

“你們在做什麼?看起來很有趣!一決勝負吧!”

她的病牀旁,三名少年吵鬧着打成一團。

分別是額頭帶疤的質樸少年,頭髮亮黃色一臉激動的少年,還有一個帶着豬頭套的不明生物……?

千代:“……”

這還是蝶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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