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滕彥啓卻是明顯一愣。
這話裏有話啊。
在場的誰不知道你最近在勝達文學內部壓力頻生,侯強都快騎到頭頂了,就這還最近過的比較舒心?
老哥搞什麼呢?
是不是忘記了今天把你約出來幹嘛的?
滕彥啓心中納悶,悄悄看了一眼路遙,見路遙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依舊是那般輕鬆自若的模樣,纔將心中疑惑暫時壓下,回過身,對武輝笑道:“介紹一下吧,這是我們趣玩----路遙,路總。”
“路總年輕有爲,趣玩現在在國內互聯網界也是鼎鼎有名,在下耳聞已久。”
武輝一套官方說辭之後,便讓服務員開始準備上茶。
“路總,這間茶館雖然外表看起來一般,但茶的品質是真不錯,您嚐嚐。”
路遙笑眯眯的點點頭:“好,正好我平日裏喝茶比較多,也嚐嚐咱們這邊的特色。”
等待備茶期間,滕彥啓作中間人,和武輝、路遙三人就在包間裏扯起了閒聊,誰都沒有着急提正事兒。
沒有一個是不善言辭的內向人,所以即使話題無聊至極,卻也一直未曾冷場。
約莫十五分鐘後,浸泡好的茶被呈了上來。
武輝很是熱情,一邊跟路遙、滕彥啓兩人介紹這座茶館的歷史,一邊分析着茶的好處。
路遙抿了一口,微苦、半澀半甜,喝下肚後卻又能在口中留下一股淡淡的芳香,而且茶水深邃透亮,單論品質來說絕對是上好的茶葉。
見武輝一直未曾步入主題,路遙也是絲毫不着急,跟着他的話頭東拉西扯。
從茶葉的起源聊到現存的茶文化,從國內茶藝聊到國外茶藝,從歐洲聊到亞洲。
甚至連不同茶葉該用什麼溫度、什麼類型的水來沖泡,都一一過了個遍。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一直插不上話的滕彥啓起初還有些疑惑今天的談話方式似乎有點不太尋常,但他聰明的腦袋瓜看到路遙給他不經意的暗示眼神後,就立刻明白了過來。
從今天一進來,武輝開口第一句話就有點不對勁。
如果要是雙方都是第一次見面,不知深淺倒還沒什麼。
可是滕彥啓之前就已經與他接觸過了,並且瞭解了他目前在勝達文學內部的處境。
糟糕透頂。
正在逐漸失去對零度小說網的掌控權。
而今天約出來見面的內容,雖然滕彥啓之前沒有明說,但誰都看得出來,趣玩確實是有進軍網文行業的打算。
武輝能來赴約,就證明他也是清楚趣玩這邊目的的。
可是從剛纔到現在的這一個多小時裏,他對於今天的主題是隻字不提。
茶館裏聊茶,很正常。
但是一直聊茶,就不正常了。
真要對茶文化感興趣,就不會坐到這裏了。
武輝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滕彥啓見路遙一直都保持着從容面對的態度,跟武輝打着太極,心中的焦急頓時就散了去。
滿臉淡然的坐在那裏,時而喝茶,時而抬頭看一看包間裏的壁畫、題字,一副好學文究的模樣。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武輝卻是越來越驚訝。
一番談天論地說的他口乾舌燥,而在他對面的路遙卻一直都是那般模樣。
無論他提什麼話題,時政、歷史、科技發展、人文自然、風景習俗。
路遙都能立刻跟上,並且引經論據,扯出長篇大論,甚至還能延伸闊論,舉一反三。
明明是自己開的頭,卻總能在不經意間就被對方佔據了主動,倒是自己反而變成了聆聽者。
武輝心中原本對於路遙是否爲鍍金二代的懷疑已經基本上被他拋之腦後。
光是這一通胡扯的功夫,和自然而然的談話權轉換方式,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而且明顯是帶有商業目的來的,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兒着急的情緒,這般穩重的心態,也非常人所能及。
想到這裏的武輝頓了頓,終結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東拉西扯。
“路總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武輝提了下杯子:“我以茶代酒,給您陪個罪,剛開始一來,我確實對您過於年輕的身份有所懷疑,是我眼拙了,抱歉。”
路遙待他將茶水一飲而盡,搖搖頭笑道:“武總這是幹什麼,跟文化人交談確實很有趣,不過我就是個半吊子,雜而不精,不像武總是真的有真才實學,剛纔的話題如果再深一點,我恐怕就啞口無言了。”
“哈哈,路總謙虛了。”
路遙一番既自損又抬人的話讓其在武輝心中的形象一下就飽滿了起來。
這麼些年能在言詞上將自己逼得堅持不住的人可是不多。
常年深耕於網絡文學行業,對於各種風格、各種類型、各行各業的文學、知識點,甚至是網絡上的熱梗都有所涉獵,單論比拼知識面的話,他心中沒有虛過任何人。
今天卻在路遙手裏差點認了栽。
從對方嘴裏說出的很多東西,他甚至都絲毫沒有聽說過,但是自身的文學素養卻能讓他分辨出路遙並不是在胡說,而是具有非常深厚的切身經歷。
如果鍍金二代都是這樣水準的人,那恐怕這世界早都被財閥壟斷了。
想到這裏的武輝,便對路遙有了很大程度上的認同和好感。
當然,武輝不知道的是,路遙嘴裏扯得很多東西都是源自前世地球,只不過換了個名頭而已,壓根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出現過,他不瞭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路遙這幾年,行走江湖靠的全都是這一招,百試不爽,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使用跨時空打擊忽悠住任何一個人。
武輝沒能躲得過,也實屬正常。
不過路遙當然是不會主動挑明的,這是他的壓箱底絕活兒,也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大的資本底牌。
“不瞞路總笑話,我最近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
武輝嘆了口氣,終於談起了今天的正事兒。
“之前我跟滕先生有過交流,想必路總對於我的處境也能瞭解一部分,目前勝達文學內部的管理層動盪的厲害。”
“在這種情況下,身爲零度小說網的創始人和負責人,我覺得有必要......考慮考慮......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