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大興皇都金鑾殿上。
年近七旬的老皇帝接過新任的東宮皇太孫少師顧承業的奏章,冷冷地問了一句:“朕早有旨宣甌建道節度使、觀察使進京述職,到了沒有?”
立刻有兩個七旬老臣出班跪倒:“微臣甌建道節度使渾俅、觀察使吳大用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老皇帝淡淡的說:“你們的封疆大吏當得很好啊?”
渾俅喜道:“甌建道近來河清海晏,全賴天子聖德!微臣不敢居功。”
皇帝冷笑道:“太子少師老來得子,無比珍愛。卻有人敢去正大光明地綁架他兒子!前糞朝(朝廷對粉朝的蔑稱)餘孽糞三太子(粉三太子),在你們甌建道正大光明地建立了非法社團——大糞王朝光復社,居然還趁夜打劫卓少師家裏。這個‘聖德’,朕可不敢當!”
前太子少師卓銳(化名卓金瓚)輔佐太子,忠心耿耿,太子也成長的仁孝睿智。豈料前朝餘孽粉三太子活動猖獗,太子代天巡狩甌建道,卻被朝中奸細出賣,中了粉三太子的埋伏,英勇不屈,光榮殉國。舉朝震悼,雖然沒有人責怪少師卓銳,他卻時常自責,引咎辭職。皇帝苦留不住,只好叫他以原職致仕。他終於抑鬱而死,皇帝大爲悲傷,傳旨地方看顧他幼子。這些都是舉朝皆知的事。
如今他的遺孤卻歹人綁架,還牽涉到粉三餘孽。皇帝如何不惱火?兩個人嚇得磕頭如搗蒜:“臣等失職,請聖上恕罪,容臣等戴罪立功!”
皇帝冷笑道:“等你們立了功,歹徒都到了朕的面前了!鎮殿將軍何在?將這兩個混球無大用的傢伙褫奪官服紗帽,打入天牢。着有司從嚴查辦!再有昏庸誤國者,以此爲鑑!”
兩個傢伙眨眼丟了烏紗帽,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架了出去。
皇帝復任命太子太師保寧殿大學士汪洋出任甌建道黜陟使、廉訪使,權領節度使、觀察使事,督辦一道剿匪救人事宜。
“傳朕旨意:原太子賓客卓金山、東南州刺史李秉忠辦事不力,本該嚴辦,姑念爾等效力多年,不無微勞,特法外施恩,革職留任,權領原職事,戴罪立功。限三日內把人救出,若有任何閃失,一應人員提頭來見!”
衆人無不喫驚,想不到卓銳人走了,茶卻沒有涼。皇帝仍對他後代看護有加,因爲這點事,居然罷免了兩個封疆大吏。看來以後遇到這種事,需要多加留心,別往刀口上撞。
皇帝又命令皇太孫少師顧承業負責與東南卓家聯繫,隨時掌握動向。又把原太子率更令(從四品)外放東南州總兵,原太子僕丞(正七品)外放德宏縣縣令,一同負責那裏剿匪工作。
旨意被信鴿帶到卓家,卓金山正在還原卓越失蹤的情景。兩天兩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亂做一團。美蕙畫圖告訴所有人,恨不得一刀把前晚兩個刺客宰了。如非秀娥苦苦相勸,她早已發瘋了。
此時除了東宮舊人,只有卓越的兩個女人——秀娥和美蕙。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布莊副掌櫃麻虎,他回憶到薛慕雲進布莊時的情景。
太子家令木三四跳了起來:“原來奸細是她!”
衆人都知道他心思縝密,細問其故。木三四道:“如果她提前不知道卓越失蹤,來布莊應該問:‘卓公子在家嗎?’而不是直接問‘秀夫人在家嗎?’這分名是知道卓越不在布莊,來此故弄玄虛。卻哪知道欲蓋彌彰,露出了狐狸尾巴。”
“賤人,賤人,賤人!”趙武氣得大罵,“做了惡事還來裝好人,我這就去把她揪來,拿出大內侍衛的手段,一定要撬開她的嘴!”
卓金山冷冷地說:“沒有證據,你奈何得了她嗎?”
美蕙不知道他們說什麼,看了一眼秀娥。
秀娥畫了一幅畫:薛慕雲用繩子把卓越綁起來,關在一個監獄模樣的地方。美蕙登時跳起來,就要往外衝,被秀娥攔住。又把卓金山的命令畫成畫遞給她。
上面是一個蒙面的小美女,跟蹤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
美蕙明白怎麼個意思,換好衣服,拿起新近打造好的一把長劍,飛身出去,直奔郊區莊園。
這時莊園裏的守衛都換了陌生面孔,卓家原先安排的人都被趕了出去。
這裏她來過幾次,因此不費力氣避過守衛,來到薛慕雲住所。在她的繡樓外,只見她正和一個胖商人說話。
美蕙爲着急,自己不會大安語言,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她聰明得很,過目不忘,於是留心記憶兩個人說話時的口型,神態。等到各自離開,她也就回了卓家總號。
把見到的畫成畫給衆人看,指指自己嘴巴,做了幾個口形。卓金山大喜:“美蕙,好聰明!木三四,你會讀脣語,快給我們翻譯一下!”
聽了木三四翻譯,大家大喫一驚。
原來薛滿財得到李半城肯定的答覆,又把家產都注入農莊作爲自己股份,要與離家徹底合作,把卓家踢出局。
因此迫不及待的當一回“胡漢三”,回來之後便更換自己的親信。得意洋洋向女兒炫耀。還說多虧女兒報告小美女閉關的消息,才使得他找人綁了卓越,弄得卓家大亂,自己趁機絕地反殺。
薛慕雲卻固執地說:您答應過我,只要奪回產業,不傷害卓越的!
薛滿財道:“人盡可夫也,你是要父親還是要情郎?”兩個人吵了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卓金山當即拍板道:“調動夜鶯的人,捉拿薛家父女歸案!”
不久,薛家父女都被帶到,薛慕雲被另行關押,薛滿財交給木三四、趙武、美蕙三人審訊。
薛滿財還不服:“你們私設公堂,我要去告你們!”
被趙武按趴在地,有人抬過一堆箱子,美蕙打開一個,裏面全是金銀財寶。
“認識這是什麼嗎?”
得到美蕙少夫人命令,趙武開始審訊,木三四負責錄口供。主審的卻是不懂大安語言的美蕙。
薛滿財哈哈大笑,“爺爺家裏多的是,你這點在爺爺這裏狗屁不算!那個外國妞,你要審問我,先學幾年大安話吧!呵呵!”
美蕙聽不懂,索性也不理會,翹起了拇指。
趙武傳令:“放上去!”
兩個大內侍衛扮的夥計抬起銀箱,壓在薛滿財屁股上。
啊啊啊!
薛滿財殺豬一般嚎叫起來。
小美女的方式簡單粗暴,她也不理會薛滿財嚎叫什麼,又把中指撬了起來。
“什……什……麼意思……”
薛滿財哼哼唧唧道。
“少夫人說,薛老闆貪財無厭,一箱滿足不了你的貪念,再來一箱!”
又是一箱壓在腰上。
眼看小美女瞅也不瞅,又要豎第三根指頭,薛滿財恐懼大增,連叫:“別壓了,我都說!”
木三四對美蕙擺擺手,美蕙冷冷地看着這個大胖子。他身上銀箱裏銀子不滿,否則薛滿財早就掛了。她恨透了這個綁架她男人兼主人的壞胖子,中指伸出一半。
薛滿財大叫:“我要招供了,怎麼還壓?”
趙武冷笑道:“少夫人的意思是,她是外國人,聽不懂你的話,說明白點!”
薛滿財大叫:“快把銀箱拿下來,我都招!”
有人取下銀箱,帶他去木三四處錄口供。趙武心道:這位少夫人不懂大安朝語言,也不完全是壞事,那個老奸巨猾的滾刀肉薛老闆就要這樣人治他。簡單粗暴,然而有效。
木三四把薛滿財的口供交到卓金山手裏,道:“查清楚了,綁架少東家的是閔王府裏的家奴,他們奉了閔王命令,把少東家關押閔王名下一座荒山上,那裏有一見石屋,原本是閔王關押犯罪家奴的地方,都有王府護衛看守,一般人難以靠近。”
“可卓公子不是普通人!”趙武道,“他是……”
卓金山瞪了他一眼,“你是想把反賊都招來嗎?我們雖然官職不低,但比起王爺,什麼都不是!更何況皇上多病,皇太孫又年幼,朝政都有皇上親侄子趙王打理,號稱理政趙王。閔王是趙王親兄弟,朝野無人敢惹。何況你我這等過氣的賓客侍衛?”
美蕙不知道他們說什麼,秀娥畫畫解釋,待明白閔王住所的時候,美蕙長嘯一聲,衝出門去。
不久,傳出消息:閔王世子失蹤,兇手留下一副連環畫,告訴王府:卓越掉一根頭髮,世子就掉一隻耳朵。卓越掉一枚指甲,世子就掉一隻手。卓越要是殘廢了,世子就變太監。
王府四處搜拿刺客,卻毫無音訊。
閔王嘆了一口氣:“看來徹底瓦解東宮一派的夢想落空了,必須早日和他們和解了!”
卓金山得到王府要和談的消息,長嘆一聲:該來的總會來,看來要和理政王一派攤牌了。但願,我侄兒卓越無恙吧。
他們哪裏知道,此時被囚禁在石屋兩天兩夜的卓越和李仙蕙,正面臨着一個令人頭疼的尷尬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