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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章 美芹之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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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完卯,各路大軍首腦都回了駐地,此時已經是辰時初刻,按照王府規矩,到了早飯時間。白雪過來回復:“按照薇夫人的指示,已經將早點安排在知春閣。”

根據昨日管家的彙報,卓越知道,這裏是閔王最得寵的小妾曹美芹的住所。

儘管王府中姬妾成羣,未必沒有比曹美芹更年輕更漂亮的,但卻沒有一個像她一樣有擔當,會算計。她替閔王掌管王府的財政以及護衛。聰某種意義上說,她纔是這座府邸真正的掌門人。

當日閔王徙封,她並沒有隨着去,也沒有被當成閔王同黨抓起來,反而被當成王府財產賞賜給了卓越。只有卓越自己知道,並不是老皇帝慷慨。而是希望自己通過她這條線索,挖出閔王隱藏的勢力。

早晨的飯局,其實就是試探一下她的態度。他並沒有穿戎裝,持金槊,而是換了一身紫色團花長袍,頭戴逍遙巾,腰間佩戴着一枚青竹笛,說不出的儒雅風流。信步走來,引得不少人的側目。

總管白雪暗自後悔:早知道他是這樣英俊瀟灑的人物,我何必聽命別人刺殺於他?平日裏只能在夢裏才能見到的如意郎君,就算他對我無意,平日看着我心裏也是甜的啊。閔王和他相比,真的就像一頭混在泥水裏的豬玀了。唉,愚忠害死人啊!

其時雖已初春,但仍然春寒料峭。來來往往的人都穿着夾襖(這裏比較暖和,在北方的遼陽道需要穿厚棉襖),遠遠地看去,知春閣裝潢華麗氣派時尚,主人的生活品味可想而知。

守衛知春閣的護衛見到卓越,躬身施禮。卓越點頭示意,邁步進入院裏。依傍樓閣而生的一枝紅梅,開得正豔。卓越情不自禁取出腰間的玉笛,按宮引商,一股清越的笛聲凌雲而起。正是一曲《梅花三弄》。

暖夢誰留一段香?依稀神女會襄王。

冰肌玉骨平生幸,暮雨朝雲午夜裳。

知我意,爲卿狂,良緣易散更牽腸。

不信笛聲吹得落,寄語蝶蜂當自量!

裏面人聽到笛聲,便以歌聲相和。只是歌詞曲調卻是時下流行的曲子《鷓鴣天》,而不是比較古雅的《梅花三弄》。正所謂你吹你的,我唱我的,聽起來哀怨憂傷,分外的不和諧。

無形的交鋒,就從這一刻開始。

爲了不被她高遏行雲的歌聲把笛聲帶篇,卓越的曲子裏透出了絲絲的內力。

那首哀怨的鷓鴣天曲調受了些影響,但仍能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白雪心中暗想:十三夫人平日裏的歌聲聽起來叫人心曠神怡,怎麼今天聽到她的歌聲,就好比被人用刀子一片一片的割肉呢?每一句聽着都格外的難受。還是這位儒雅的王子笛聲溫潤平和,叫人忍不住想靠近。因此便往卓越身邊靠近一些。

曲終歌罷,仍然平分秋色,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卓越朗聲說~:“有人循香而至,賢主人何以閉門不納?”

這時候,門開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美婦盛裝而出,站在臺階上,斂衽微微屈身,道:“待罪妾婦曹氏,簡慢貴客,望乞恕罪。”

卓越微微一笑:“卓某蒙聖恩,主持此地大小事宜。自愧才疏學淺,恐又疏漏,夫人乃是王府舊人,經驗豐富,望不吝賜教。”

曹美芹笑而不答,讓在一邊,將卓越讓進客廳。裏面擺設富麗堂皇,窮奢極欲。卓越一邊打量一邊沉吟。此時侍女奉上香茗,獻上早點。曹美芹謙虛道:“寒舍俗陋,粗茶淡飯,貴客莫嫌怠慢纔好。”

品一口香茗,卓越說道:“夫人這房屋還可以更華麗,用度還可以更上檔次。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興致。”

曹美芹看了看他,“貴客可知道小婦人名字的含義?”

她的名字其實很有講究。

芹不是芹菜,而是類似於蒼耳的芹萍子。古代有個沒有見識的人跟上級大誇芹萍子做菜好喫,結果做出來的菜卻非常的倒胃口。後來人們就把這個典故總結爲“美芹”,就是讚美芹萍子的意思。

豪放派詞人辛棄疾給孝宗皇帝提一些政治上的建議,稱作《美芹十論》,其實是自謙的意思。

曹美芹自負足智多謀,常向閔王獻計,卻自稱“美芹”,也是自我謙虛的意思。

微微一笑,卓越笑道:“閔王糊塗昏庸,夫人雖有獻芹之意,奈其無納諫之心。卓某雖年輕識淺,卻不敢輕慢賢士。若蒙夫人隨時教益,必當厚報。”

曹美芹看了看他,“世俗見解,都以美芹爲剋夫敗家的不祥之人。公子爲何舍明珠而就魚目呢?”

“世俗買櫝還珠之論,比比皆是,理它作甚?卓某求賢若渴,虛位以待,望夫人勿推卻。”

曹美芹睜大一雙妙目,微笑不語。

“此後,卓某一應財務收支,經營之權,悉數委託夫人。家中奴婢,皆由夫人管理。所得之利潤,皆由夫人分配。將來卓某家業只會越來越大,夫人所要操心之事恐怕要百倍於今天。到時莫要怪卓某狠心纔好。”

曹美芹臉色微微泛紅,“寒舍簡陋,能歇下一個神武王嗎?”

卓越鄭重道:“恐怕神仙也住得,何況卓某一俗人?故所願耳,不敢請耳。”遂向白雪吩咐幾句。便告辭出來。

不久有人送來了王爺的禮物,拆開一看,原來是一副同心結。曹美芹臉紅了,眼裏閃爍出對於未來的嚮往。

不久王府張燈結綵,闔府慶祝,太子妃親自駕臨,接受曹美芹參拜,並賜予她一雙翡翠鐲。所有文官武將,齊來祝賀。當晚爲二人舉行了合巹之禮,太子妃親自奏請皇上,冊封曹美芹爲神武王側妃。給足了她面子。

曹美芹爲人心思縝密,擅長算計籌劃,於夫妻生活情趣上未免欠缺,但卓越看中的是她的才,而不是她的情趣。因此對她頗多包容欣賞,絲毫不以她貪財愛慕虛榮爲忤。

她自然非常感激,次日就將七枚不同形狀的玉飾和一幅羊皮地圖送給卓越。

“這是什麼?”卓越不解。

“洞天之鑰,開啓無上祕境的鑰匙。”

原來趙王與閔王兄弟早有不臣之心,與反賊粉三太子勾結害死皇太子卓常恪之後,原本以爲老皇帝無了後,肯定會把皇位傳給他侄子趙王卓常惕。哪知道老皇帝力排衆議,反而把皇太子遺腹子立爲皇太孫。

爲了免於他們的陷害,在皇太孫三個月後,就送到一個祕密的地方嚴密保護起來。朝堂上雖然多有皇太孫的傳說,這人卻始終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件事,就像一把隨時會要了他們兄弟之命的利劍,叫他們寢食難安。

爲了應付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兄弟密謀之後,暗地培養了不少私人勢力。其中不僅有武藝高強的死士,裝備精良的甲兵。還有文能治國,武能安邦的將軍。所謂“無上祕境”,其實就是一個培養基地。

而這七枚玉飾,就是進入無上祕境的鑰匙,至於怎麼用,她卻沒有說。

卓越暗自喫驚,想不到閔王還有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流落於民間,不啻於一枚隨時爆發的定時**。他一把抱住曹美芹:“美芹,如非你,恐怕我早已大難臨頭了。多謝你。”

曹美芹偎依在他懷裏,輕聲說:“能遇到一個包容我,賞識我的如意郎君,是我的福氣。郎君的財產,給我經營,絕對會日進斗金,不會敗家的。”

安撫好曹美芹,卓越就和太監狄力士與本地黜陟使汪洋商議如何處理無上祕境的事。狄力士咬牙切齒:“這羣反賊,竟敢如此包藏禍心,必須上奏聖上!”汪洋也贊同,同時建議卓越迅速去無上祕境收服這裏的勢力,若被理政趙王收去,那對於大安朝廷來說,可就是心腹之患。

卓越不理會他們如何上奏,他把家事交給了粉薇薇和曹美芹打理,軍中事委託給了監軍狄力士。然後打扮成一個黑衣武士,帶着影子武士空沢美蕙,騎着快馬趕奔同福州西北部的茶神山脈。

這是一個橫跨甌建道與豫章道的大山脈,裏面多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如非有那張羊皮地圖,配合山林裏特殊的標記,二人早已迷路了。

二人都有非凡的武力,也不擔心野獸的侵害,更不愁打不到獵物。在大山深處走了七日,路忽然斷了。眼前出現了一面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

峭壁上爬滿了荊棘和藤蘿。在峭壁往上一丈左右,有一副烏兔對舞的圖案。

就是這裏啦!

卓越非常興奮,按照曹美芹的說法,需要順着峭壁攀爬一百多丈,就會出現無上祕境的入口。到時候,再通過一些祕密的法門,就可以入內了。

美蕙自告奮勇,戴好皮手套,首先爬了上去。等她爬到十丈左右,卓越也隨着攀爬上去。所幸藤蘿結實得很,卓越雖然沒有經過攀巖訓練,但內力充足,又反應敏捷,倒也沒有出什麼意外。

爬了許久,終於在一百多丈處找到一個僅容三個人站立的突出平臺。有斧鑿之痕,顯然是人工開鑿的。對面是一道石門,門上凹陷出一個五星圖案。

卓越把一枚五星玉飾釦在上面,果然嚴絲合縫在五星上按了下去,就聽腳底下咯吱咯吱直響,那扇石門突然向內開啓。美蕙反應極快,連忙把卓越拉在一邊,以防裏面有什麼弓箭之類暗器射出來。當然,也防止山洞久無行人,有什麼穢氣。

石門開後,裏面傳出了一陣絞盤絞索收緊之聲。好久,才停下。眼見沒有異常,兩人這纔來到門口。只見眼前出現了一輛整塊白玉雕成的車子,下面是包鐵車輪、鐵質軌道,前後連着絞索。

卓越領着美蕙,上了車子。在座位前面的鑲嵌孔裏把一枚箭頭形玉飾嵌了進去。擰動一下,把箭頭方向調到正前方。就聽絞索咯吱咯吱直響,牽引着玉車,向山腹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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