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自己兵變,卓越並不喫驚,袁進倒也非常佩服。暗道:“怪不得他敢只帶着一個侍女闖祕境,果然有些門道。”
卓越不是神仙,自然無法未卜先知。但他乃朝奉出身,深諳相人之術。經過幾次接觸,已經初步瞭解了袁進這個人。
這人陰柔深沉,一個武人卻造就了一副文人性格。使得他面對皇太子那樣光明磊落的人不免自慚形穢。但極度的自私,使得他無法做一個高尚的人。
在害死皇太子以後,又變得無比自卑,由於害怕別人知道他的自卑,而變得暴躁,喜怒無常。不相信任何人,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做什麼。
早晨可能聽從粉三太子的話加害皇太子,晚上馬上變卦又會出賣粉三太子。隨即又想把知道他過去的人統統的殺掉。
這樣的人,發動兵變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沒有料到這個兵變會發生得這麼早!
在出後殿大門的時候,卓越已經想好了對策。因此並不慌張。
袁進自然也不會連篇累牘的闡述自己爲什麼要兵變。既然已經撕破臉,這些廢話還有用嗎?一切只能憑藉實力說話。
因此他讚道:“好優雅的琴聲,好美妙的歌聲,叫什麼名字?”
“《帝王吟》。”
袁進鼓了幾下掌,一臉歉意:“的確很好,只可惜現在手頭沒有花,稍後一定採些山菊,敬獻於卓兄墳頭。畢竟,這樣的帝王之才並不多見,你是我第二個佩服的人。看來我得罪孽又要多了一重了。”
無所謂的一笑,卓越問了一句:“這一次,你準備在石碑上變成什麼畜生?”
袁進一張幸災樂禍的臉登時變得陰沉,他眼光變得猙獰,“真想知道?恰好我也想知道,天朝的猛男和矮人族美女會不會生孩子。等你的週年,也叫她在你墳前一併告訴你吧。”
敵人都要準備染指自己的女人了,跟他還廢什麼話?卓越突然出手了。
他的衣服隨着真氣的充盈,居然鼓盪起來,形成了一股正旋的氣旋,擴散開來。
衝擊到袁進身上,他情不自禁後退幾步。驚道:“好厲害的至尊真氣,可惜有陽無陰,否則哪有我命在!”
正驚歎間,忽然覺得那小美女整個人似乎變大一些,衣襟同樣鼓盪起來,一股陰柔的內息逆旋而至。兩股真氣一順一逆,盤旋不絕,如同太極,向外擴散開來。地下的枯枝敗葉隨着氣旋飛旋起來形成一幅非常玄奧的圖案。
陰陽合一,包羅萬象。這纔是至尊無上心法的終極奧義。
這時候陰陽氣旋還是守恆的,所以處在氣旋籠罩範圍內的袁進,儘管感覺到陰陽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旋正在一順一逆的撕扯他的身體,但運氣抵抗,還可以定住身體,不至於隨着枯枝敗葉亂舞。
袁進虛驚一場,隨即縱聲狂笑,“哈哈,至尊無上功號稱道家第一功法,卻原來也如此華而不實!”
說罷,他抽出腰間的的九環寶刀,左起右落,砍向卓越頭顱。他刀沉力猛,內力幾乎不輸卓越未修煉至尊無上功時。
這一刀砍到,卓越卻翹了翹嘴角,一臉不屑。他一隻手和美蕙相握,另一隻手自然下垂,連凍手的意思都沒有。
這時候,美蕙動了。
雖然卓越並沒有下達具體命令,但在他手上傳過來的內力已經暗示她該如何做了。兩個人雙修之際,早已達成了許多默契,縱使憑藉互相的內力感應,也知道對方的意圖。
她的纖纖素手斜斜地劃了一個圈子,那股氣旋像龍捲風一樣擴散開來,纏在袁進身上。他進攻之際下盤未免不穩,居然被那氣旋帶動,硬生生地被擰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一刀自然砍空。
此時他後背完全暴露給敵人,卓越自然不會對他客氣,輕飄飄一掌落在他後心。
這一掌看似輕盈,卻蘊含了至尊無上功的內力,柔中帶剛,打得袁進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在地上。血中有一些紅色的碎塊,顯然已經唄震碎內臟。
“反賊袁進,你還有什麼好說!”
袁進想說話已經說不出來,大口大口的吐血,最後軟軟的趴在地上,掙扎幾下,不動了。
袁進看了看其餘五個叛亂的長老:“下一個。”
眼見至尊無上功如此厲害,誰還敢自己上來送死?幾個長老相互看了一眼,同時跪在地上:“我等受袁進裹挾,作出大逆不道的事,實屬迫不得已,請主上饒命!”所有叛軍同時繳械。
卓越解開其餘七位長老的綁繩,他們自然感激不盡。大家商議一下,最終決定,所有叛亂者除去袁進和他家人以外,其餘脅從者一律既往不咎。
衆叛軍聽此決定以後,紛紛拜服。從此專心認卓越爲主,再無反叛之事。
卓越又把戰神廟一位候補長老提拔爲長老,補袁進的位置。然後大家一起返回主殿。白十二眼見卓越再度捲土重來,驚訝不已,跪在地上請罪。但卓越已經知道了展瓊枝的死訊,對於這個牆頭草已經失去了耐心。就在他一皺眉之際,早有一個長老跳了出來,手起刀落,將他砍翻在地。
主殿很快就平定下來,其餘宮奴宮女身不由己,自然是依附強者,卓越對於他們也沒有苛求,一併饒恕了,並把副總管提拔爲總管。
新總管對於卓越自然感激,非常殷勤地引領着他來到袁進之妻賀蘭錦所在的宮室。一日之內換了三次主人,守護宮殿的宮女太監們都已經習以爲常。既然無力改變現狀,那麼面對強者時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磕頭投降。活下來就好,至於其他的,倒在其次了。
眼見卓越再度入內,遇見他的太監宮女都跪在路邊。卓越對於他們毫無興趣,直接進入了寢宮內。裏面的人已經聽到外面的對答,等卓越進來時,除了一個盛裝女人,基本沒有一個不跪拜的人。
卓越目光落在那個盛裝女子身上,“你爲什麼不跪?”
那女子用一種“你白癡啊”的目光看着他,“在我進來前,這裏已經吊死一個女人。現在,你又進來了。大不了也是吊死而已,跪了,你就會放過我?”
卓越非常驚訝,這樣冷靜的女子似乎很少見。他頗多玩味的說:“沒有跪過,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饒過你?”
那女子說:“如果你知道,我是袁進的副手,他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我所希望的,恐怕就不會這麼認爲了。”
卓越略微驚訝一下:“你會統兵?”
“這個自然,我賀蘭錦的丈夫,絕不能是一個庸人!我們選擇的時機,步驟不錯。借你的刀,掃清一切障礙,然後再順手除掉你。完美無缺,事實上,幾乎已經成功了。長老會已經控制住了,哪知道你卻在這時候練成了至尊無上功。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都是畫餅。我們輸得不冤!”
她不屑地看了看卓越,那表情,彷彿勝利者是她。
“尊敬的勝利者,請你爲我選擇死法吧。是上吊還是服毒或者自刎,包您滿意。這也算爲了那姓展的女人報仇吧。”
卓越看了看她,搖了搖頭:“我忽然改變了主意,不殺你!在你淡定地對待生死時,我已經發誓:一定要親自驗證一下,我和祕境最智慧的女子所生的孩子,是不是也一樣智慧。就這麼辦,你選擇吧。究竟是你主動還是我主動?”
賀蘭錦盯着他,看到的只有執着和熱切。她知道,今天的命運已經註定了。但是,她不喜歡那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
於是,她站了起來:“還是那句話,我不希望追隨一個庸人。希望您的不要叫我失望,否則,我會親手殺了你!”說完抬起雙手,接下來,羣裳一件件的飛舞在空中。彷彿朵朵彩雲……
十日以後,卓越帶領美蕙回到了自己的神武王府。第一時間進行宮拜見了太子妃,把皇太子的死因詳細的稟報了義母。並說趙王和粉三太子雖然在逃,但他們的兒子已經授首,還有一個元兇袁進也已經授首。首級已經帶回,但空驚嚇義母,故此沒有直接呈上。
太子妃雖然痛不欲生,但也分得清輕重緩急。她知道現在不是公開此事的時候,否則會逼迫理政趙王鋌而走險。他現在在朝中勢力很大,一旦狗急跳牆,將是一場超級地震。無論是對於卓越還是大安王朝,都不是好事。
因此她吩咐卓越寫好密奏,由她直接呈報皇帝。
三日以後,接到朝廷邸報。據嶺南節度使上奏,閔王走到雷州的時候,突然遇到一羣身份不明的強盜,殺死護送他們去封地的官差,將人搶走。卓越隱隱感覺,這回嶺南道真的有大事發生了。
果然,不久,接到來自嶺南道的一份檄文,是粉三太子寫的。
文中大罵大安朝昏君奸臣當道,殘害手足,陷害忠良。寡人,粉啓隆。前朝骨氣天子之曾孫,奉天命討賊。推翻黑暗的大安朝,回覆光明的大粉朝。望天下有志之士奮起響應,免得因爲自己的怠慢遭到天譴!
嶺南的鼓鼙,終於敲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