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氣拿下大過關,並根據功勞任命周大軍爲右威衛大將軍之後,卓越和自己的監軍狄力士就同時被緊急召回神武王府。
原來大興府皇宮出了一件急事,皇帝急召太子妃和太監狄力士迅速還京。臨走時太子妃對卓越自然戀戀不捨,反覆叮囑他等仗打完了,一定進京去看望義母。卓越含淚答應。
狄力士和他共事多日,甚是投機,臨行也很是不捨。他把新任的監軍介紹給卓越,說道:“王爺不必憂慮,新監軍乃是皇上最寵幸的沈婕妤宮中首領太監。沈婕妤最近和東宮關係不錯,想來也是自家人,不會難爲您的。”
就聽一個非常諂媚的奸笑聲傳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笑得滿臉菊花綻的矮胖子。他拿着兩枚鐵膽,悠閒地轉着,朝卓越點點頭:“卓公子,神武王爺,別來無恙。”
“啊,是你?”卓越心裏登時劇烈的跳動一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從前指腹爲婚把女兒許給他後來又悔婚的那個勢利陰險的德宏縣首富薛滿財,薛老闆。
“薛老闆,你怎麼會在這?”卓越一臉懵逼,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妙。
薛滿財仍舊一臉諂媚的笑容:“這都託了王爺昔日的洪福啊,老奴無路可走,最終大徹大悟,一刀割捨是非之根苗,終於得到恩主沈婕妤的賞識,升遷老奴做了五品首領太監。今天奉了聖旨,來協助王爺平息反叛的。王爺昔日的大恩大德,老奴至今銘感五內,一定會好好的‘報答’您的。”
聽到他話語中刀光劍影之聲,卓越暗自提防。送走狄力士以後,薛滿財,哦,現在應該叫作薛盡忠,就開始按照他的想法干預軍務。
他首先以皇帝擔心神武大將軍之安危爲由,強行把大將軍行轅搬回了神武王府。隨後又以不知道敵人虛實,應固守待命爲由,拒絕了卓越指揮大軍進攻的提議,令五衛大軍駐紮在嶺南道的邊界飛龍嶺(虛構)待命。
不久,朝廷又給卓越派來一位副大將軍,名叫懷忠。薛太監對此人非常看重,登時派遣他進駐前線,處理五軍日常事務。有任何軍事行動,都必須三人共同商議,以多數意見爲準。
這樣一來,就算卓越想有什麼軍事行動,也一律被駁回了。而他們想做什麼,卓越基本上無法阻止。比如他們想以增收軍費的名義搜刮百姓,卓越極力反對,卻無可奈何,一任汪洋到王府找自己扯皮,只是躲着不見。
無奈之下,他便來到書房裏,提筆寫辭呈。剛寫到“臣本一介寒儒,得蒙聖恩,賜予王爵兼領神武大將軍事。然自省纔不足驚人,德不足服衆,深恐辜負聖恩。故請辭去……”
剛寫到這裏,突然手裏一空,狼毫居然被人奪去。
“誰?!”
他又驚又怒,卻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在香姑的陪同下,正頑皮的把玩那支狼毫筆。
“這筆桿很精緻啊,我撅一下,看看能不能斷!”
“梁雪,別胡鬧!”卓越一臉不悅。他雖然非常喜歡這個女孩,卻無法容忍她不分輕重緩急的胡鬧。
梁雪歪着頭,一臉不屑地說:“一旦你辭了職,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我卻是相府千金,你見了我還是要磕頭的。有什麼資格呵斥我?”
卓越氣得臉色鐵青,卻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反駁。
“而且,你做王爺和大將軍的時候,殺了什麼人,得罪了什麼人啊,在你失勢的時候,任誰都會在你頭上踩幾腳。由於你不思進取,原本關心你信任你的人也非常失望,也別想得到他們的幫助。從此,就算想獨善其身也不可得。是撕了這奏摺,還是撕毀你自己的前途和尊嚴,你自己思量着吧!”
“爺,快給小王妃賠不是,爲了您的事,他已經連夜給老相爺修書了,進喜連夜進京,老相爺不會坐視不管的。”
卓越看了看梁雪,她哼了一聲,扭過臉去。
卓越非常過意不去,整了整衣襟,深深的作了一個揖,道:“小生一時糊塗,得罪了梁雪姑娘,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遭吧。”
梁雪冷着臉,道:“你叫我什麼?我又是誰?”
卓越這纔想到,她現在可是自己的王妃,儘管只是一個名義,但稱呼上也不能亂。於是改口道:“孤不該得罪王妃,請您大人大量,原諒孤這一遭吧。”
梁雪端着臉教訓起來:“王爺,有事儘管跟妾身說。俗話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只有大家齊心合力,才能不怕別人的挑釁啊。”
看着她小小年紀,卻學大人老氣橫秋的一套,卓越心裏暗自好笑,嘴上卻一本正經的附和道:“王妃教訓的是,孤知錯了。”
“說,你該如何補償我?”
卓越道:“不止王妃需要什麼補償?”
“你去告訴曹美芹、美蕙還有賀蘭錦她們,不許和本王妃爭寵,以後,你也多多寵幸我!”
“寵幸”你?
卓越嚇得跳了起來,“這怎麼可以?如果我做了這天打雷劈的事,你爹爹和你爺爺還會饒了我?不行不行,換個條件!”
梁雪自悔失言,羞得滿臉通紅,“想哪去了?無恥!人家是叫你多抽出時間教我讀書作詩了。”
卓越點點頭:“這是好事,我舉雙手贊成!”
正說到這,忽然窗下有兩個個女子回稟道:“啓稟王爺王妃,大內祕衛夜鶯求見王爺。”說話的正是王府的雙胞胎護衛雙璧和雙玉,她們奉命保護梁雪主僕安全。
夜鶯一直跟隨蓮心執行祕密任務,這次更是陪着她到了嶺南道腹地,她急匆匆得趕回來,就意味着有急事。卓越連忙吩咐請進來。
她渾身是血,看樣子受了重傷,精神相當的虛弱,一見到卓越就說:“快出兵,二師姐和嶺南道逃出的一萬流民被粉三太子叛軍困在飛龍嶺瓶口峽。”
卓越大喫一驚;“彆着急,慢慢說,什麼情況?”
原來蓮心那日覲見太子妃,太子妃宣讀了皇帝密旨,將原本的紅蓮香社改編爲皇家祕衛,改稱紅蓮祕衛,由蓮心任祕衛統領。原本的夜鶯祕衛併入紅蓮,夜鶯擔任紅蓮祕衛的副統領。她們奉命潛入嶺南道發展勢力,以江湖門派的名義和粉三太子倚重的西教妖人抗衡。
二人不負衆望,趁粉三太子夥同西教橫徵暴斂,魚肉百姓之際,祕密聯絡廣大被迫害的百姓一記大部分不願背棄儒教改信特魯豬邪神的讀書人,宣讀朝廷旨意,號召他們奮起反抗,活捉倒行逆施的粉三太子,永久地驅逐西教。
百姓早已對粉三太子有所不滿,只是苦於羣龍無首而已,今日見朝廷的人來了,紛紛響應,猶如星火燎原一般,沒有幾天就發展出數千人。這數千人往外一擴散傳播,相應的人越來越多,許多百姓聽說這事,都紛紛殺掉僞官員,派人和蓮心他們聯絡。
粉三太子雖然愛聽奉承,喜歡到唾棄臺和他的親信們作詩文痛罵大安朝,但也並非一味胡鬧的草包。手下也有一兩個能人,眼見百姓反對愈演愈烈,便建議圍剿這鬧事的紅蓮香社。
粉三太子想到這個香社原本是自己所創,不料卓越那小賊陰險狡詐,一頓花言巧語,忽悠了那個文盲二師姐,輕而易舉的摘取了勝利果實。自己費盡心血卻平白爲別人做了嫁衣。心中的恨意就充塞心臆,久久不能平息。
他命令太尉查路爲討逆將軍,率兵五萬,掃蕩境內的紅蓮香社。姓查的查又念檢查的查,大家叫白了,都管查太尉叫茶爐。就說這人天性優雅,火上房不着忙。
接到命令後,先和夫人姨太太們深情話別,又叫唾棄臺的高材生寫了一篇痛罵紅蓮香社的揭帖(傳單)四處發放。一切的譜都擺足了,這才誓師出徵。
蓮心早已得到風聲,安排會武功的精銳繼續潛伏戰鬥,自己則護送香社一些不會武功的老弱婦孺先行撤離到甌建道安全所在。
等茶爐太尉趕到時,早已人去樓空。如果他有幸知道後世詩哲徐聖手的大名的話,一定會“深情的”吟誦幾句:
悄悄地你走了,
正如你悄悄地來。
我呆立了許久,
然後徹底暈菜……
眼見他一臉懵逼,身邊悍將沙利吒怒道:“發昏當不了死,太尉快追吧!放跑了反賊,皇上(粉三太子)會剝了你的皮!”
可是由於長時間養尊處優,哪裏能提起速度?與其說在追,不如說是在送客。
蓮心一行人輕鬆加愉快的撤退到嶺南道與甌建道交界飛龍嶺下的瓶口峽,卻遇到了伏兵。在這設伏的正是少年將軍周顯和冰彤兒冰藍兒姐妹。
他們用亂石堵住了前進的道路,後方“送客”的茶爐這才姍姍來遲。
眼見進無可進,退無可退,蓮心當機立斷,命令副統領夜鶯殺出重圍,向卓越求援。夜鶯武藝高強,在下面拼死掩護下,爬到山頂,又以身受重傷爲代價,衝出飛龍嶺,找到飛龍嶺下駐軍。
哪知道駐軍雖多,卻無奈的表示:沒有薛監軍、卓大將軍、懷忠副將軍聯合簽署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一兵一卒。
夜鶯無奈,借了一匹快馬,趕過來求見卓越,請求出兵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