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魯,特魯!
扮作神獸代言人的西教神巫學着特魯豬的聲音叫了起來。
大神師用一種平直的不帶有任何感**彩的聲音在唸着西教教義:
我的旨意與祝福將通過巫師傳達給你們,信我的人們啊!你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應該請示神師以及長老們的意思。
他們商議出來的結果,就是我的旨意。
特魯,特魯!
只有經過巫師傳達,神師們通過的旨意,才能代表我。奉了我旨意的人們,無論是殺人放火,還是綁架搶劫,或者強*間詐騙,都會得到我的庇護。
因此,你們該一生一世都稱頌我的名號。
特魯,特魯!
教徒們學着神巫們的聲音,模仿特魯豬的叫聲。這種聲音,在西教的語言裏,還有“一如所願”的意思。
待聲音寂靜下來,神師又繼續說:這個異端,住進西教寺院這麼久了,沒有禮拜過一次,沒有成功國一次。因此,他就是一個異端。
針對異端,無論你們做出任何事,都會得到我的允許。我們要把他的屍體製成標本,運到西域極西之地去,來警示那些不信我的異端們……
特魯,特魯!
此時,他們所說的異端正在鐵籠子裏,繼續鑽研他的那套作死的功夫。骨節一直咯吱咯吱的響,他的身體產生了變化,居然比原本瘦了許多,也拉高了許多。原本的五花大綁,現在已經鬆動許多。
不錯,他正在修煉一門失傳許久的功夫——縮骨功。雖然這種功夫,並不能當真把一個高大的男人縮成一個孩童,但他的確可以把一個人變“瘦”。
這種功夫,其實在調節骨節之間的間隙。初次洗練時,骨節移位,就像脫臼一般,其痛苦絕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因此,冰彤兒他們看到了,還以爲周顯又偷偷的指派人折磨他。因此,守護在鐵籠邊的都是這兩位公主的親信。姐妹二人臨走時,留下話:不管什麼時候,卓越要是改變了主意,隨時都可以託女兵轉告。她們將第一時間過來給他賠罪,並以貴賓之禮相待。
卓越沒有事的時候,也偶爾向女兵們打聽冰彤兒的喜好,冰藍兒的忌諱,以及她們日常的一些生活習慣。女兵們暗中回去稟報兩位公主,她們自然非常高興,吩咐女兵們除了不能給他鬆綁以外,不許虐待他,還要好好的服侍他。
由他在籠子裏想清楚,誰也不虛打擾他。
把他安排在西教寺院裏,也是他們的主意。這裏算是新粉國禁地,就算粉啓隆本人也不敢在這裏撒野。何況那些粗魯的兵匪?
沒有人刻意打擾他,他倒樂得在籠子裏練功。自己離開前線日久,大安朝也絕不可能爲了他而和大安朝妥協的。在這種優勢下,就算皇子被抓了,都未必會妥協,何況他一個空頭的王爺?美蕙奉命帶着趙武回朝廷彙報戰況,一時半會回不來。
其他的人又不可能進的了戒備森嚴的匪巢石羊城。沒有人會救他,也只能自救了。自救的資本,就是穩住新粉國的君臣,使得殺機不會馬上降臨。自己趁機修煉縮骨功。這是唯一保命的手段。
因此,他纔會透露要向冰氏姐妹妥協的意思。
這些西教的妖人胡言亂語,他猶如耳邊風。左耳朵聽,右耳朵就冒了。絲毫不影響他練功。
此時,肩部的關節,腿部的關節已經伸縮自如,所差的就只有帶脈附近的髖關節了。
他瘋狂運氣衝穴,但無論如何爺到達不了帶脈,心裏非常着急。
這時候,就聽見腳步聲,有個女兵輕柔的說-“卓公子,喫飯了。”
卓越收了功,只見一血目光不善的西教教徒正在醜事地看着他。一個婢女模樣的人端着食盒要進來,被一個信女給攔住。
“站住,裏面裝的啥?”
侍女道:“迴天女大人,給這囚徒的食物。”
“一個異端配喫這麼好的食物嗎?教徒們,往裏面唾些口水,加點砂子和穀糠,這纔是異端該喫的飯。”
說着,那名信女就要去搶食盒。
幾個奉命保護卓越的女兵連忙趕過來,守在食盒跟前。“這是公主吩咐要優待他的!請你讓開!”
信女反而更加憤怒:“連新粉國國王都是特魯豬的子民,公主算什麼?如果她敢包庇異端,一樣的殺無赦!”
所有的教徒一起憤怒起來:“快,燒死這些異教徒!”有人趁着這功夫,取來了菜油 澆了卓越一頭。
還有人去準備火把。
特魯,特魯!
特魯豬推波助瀾朝着卓越地叫着。
那個神師模樣的人走到鐵籠子跟前:“異教徒,你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願不願意放棄你的異教信仰,皈依特魯豬?願不願意終生持特魯豬名號?願不願意爲了特魯豬的旨意 奉獻你的財產、兒女、妻子?”
功虧一簣,想不到這裏就是我卓越的埋骨之所。
卓越心中暗自嘆息。
爲了拖延時間,他可以對冰氏姐妹虛與委蛇,但卻無法背棄自己的儒教信仰,改信什麼特魯豬妖獸。
就在他一臉堅毅,正要表態的時候,忽聽遠處有人說:“大神師,且慢動手!皇上有旨,帶他去皇宮問話。”
只見一個少年將軍帶着一夥如狼似虎的士把那些狂熱的教徒給遠遠的驅趕開來,抬起這個鐵籠,就往一輛敞篷馬車上裝。
神師大叫:“抗議,抗議,你們違反我們當初的約定!我要去你們的皇帝那裏投訴你們!如果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就立刻撤出你們新粉國!”
少年將軍冷笑道:“請便!不過,人我們要帶走了!”所有士兵弓上弦劍出鞘,森冷地瞅着那些純粹的教徒們。
這些教徒雖然狂熱,卻手無寸鐵,哪裏敢和這些拿刀的丘八大爺對抗?眼睜睜的看着卓越被他們運走。
幾個女兵隨即守護在鐵籠旁邊。
出了這座西教寺院,就見大街上蕭條無比。只有米鋪和當鋪門口聚集了許多人。
隨着新粉國節節敗退,大安國士兵步步緊逼,眼見就要兵臨城下。四周的貿易通道已經被斷絕,外面的東西運不進來。叛軍境內的物價像得道成仙一般飄飄直上,早上一百文買一鬥米,到了中午,也只能買到五升。
民不聊生之際,西教寺院還要到處徵收十分之一的供養稅。徵不上來,就要威逼粉啓隆對於抗稅的百姓嚴加懲罰。石羊城內,一片烏煙瘴氣。偶爾有奮起反抗者,旋即被優勢的叛軍所滅。
卓越在路上看到西教妖人橫行不法,憤怒異常。只是,現在自己也身在囹圄,如何又管得了別人的事?
“你也別看不慣,”騎馬走在他身邊的周顯冷笑道,“如果不是我,你也和他們一樣了。”
“謝謝周兄相救。”卓越說道。
周顯哼了一聲,“設計擒你的是我,支使人刺傷你的也是我。我救你是爲了有一天,叫你親眼看到藍兒和彤兒嫁給我。你謝我什麼?”
卓越道:“謝謝有了你這麼一個不太卑鄙的情敵,謝謝你這個真小人,勝過僞君子,好不好?”
周顯哼了一聲,“要不是爲了彤兒和藍兒,要不是爲了各爲其主,你我或許能惺惺相惜吧。但是,今天是不可能了。明人不說暗話。我和她們成親之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你。到時候,我若使出什麼卑鄙無恥的手段,希望你不要怪我。”
卓越點點頭:“我不會罵一隻狼殘忍的,有機會我會剝了狼皮!”
周顯催馬趕到前面,不再理會他了。
粉啓隆的皇宮,原本是大安朝的穗王府。天樞二十年,穗王因爲參與宗室謀逆,被殺,封地併入嶺南道節度使轄區。但這座王府還在。
粉啓隆稱帝之後,稍加修葺,便做了皇宮。進了紫禁城,周顯只說一句向天子獻俘虜,便放行了。御橋之上,偶爾有進出辦公的官員。
他們的服裝和前粉朝差不多,只是在原本的補服上繡了一個帶着獠牙的豬頭。卓越知道這是和西教妥協的結果,那是西教的特魯豬。
他們的衣服以青藍色爲低,以紅紫爲尊,赭黃爲至尊。品級越高的官員,那豬頭的顏色越深。偶爾和卓越的目光一對,這些官員都有一些慚愧之色。
想必他們作爲儒教門徒,對於強行改換信仰的事也有極大的排斥心。
“唉,名之一物,誤人至此!爲了眼前的富貴,真的可以連祖宗都不要了嗎?”
卓越低聲嘆息。
引得旁邊的官員怒目而視!
啪!
周顯一鞭子抽在鐵籠子上,“姓卓的,爲了你還能活到我結婚,管好你自己的嘴!否則被凌遲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他口氣雖然惡劣,但卻是一番好意。爲了不喫眼前虧,卓越識相的不言語了。這時候死了也是白死,有什麼話,可以到粉三太子跟前說。
到了金殿外,報告給黃門官。黃門官轉身進去彙報去了。不一會,出來道:“皇上有旨,周顯帶俘虜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