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直神隱的皇太孫突然出現在衆人視野。
這是一份傳位詔書:老皇帝於天樞四十六年四月十二日遜位於其已故皇太子卓常恪,目前以太上皇身份暫攝朝政。
並改天樞四十六年四月十二日,爲承安元年四月十二日。國史實錄書年務必以新年號爲準。
太上皇代子攝政當日,令羣臣上表,追諡一股皇太子爲恭天禮運仁義賢達端肅明理睿智孝友隱皇帝。原太子妃蘇氏順理成章升格爲皇後尊好爲孝慈皇後。
當日,又以隱皇帝的名義頒佈詔書,立嫡長子原皇太孫卓燁爲皇太子。即日起入春坊讀書。
允太子燁所請,聘原甌建道東南州商會會長李秉義之女李仙蕙爲太子正妃。並納代神武大將軍梁冀長女梁玉爲、太尉大將軍尉遲連城之長孫女尉遲貞爲良娣。另有承徽、奉儀、昭訓若幹,不一一昭示。
此外,還提到由皇太子主持今年的尚書省省試。
看了這份詔書,卓越猶如五雷轟頂。
一直以來,皇室的人對他都格外照顧,接連賜予他爵位官職,命令他主持平叛。原太子妃蘇氏更直接認他爲義子,一時間恩寵已極。
老皇帝,現在的太上皇曾說自己身世涉及到朝廷一段祕密,而無上祕境的袁進更說自己長得像皇太子。連自己都幾乎信了——自己就是那個神隱的皇太孫。
哪知道隨後就被人狠狠地一記耳光抽在臉上。
皇太孫氏出現了,名字叫卓燁。讀音雖然和自己相似,卻絕不是自己。那個人一直都住在皇宮,而且還在老皇帝的遜位運作下,順利的當上了皇太子。並且,直接把自己的女人聘爲太子妃。
以前,他是皇太孫,又一直沒有公開露面。自己通過努力,還可以證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叫老皇帝收回成命,放李仙蕙出宮和自己團聚。
自己不想當什麼王爺將軍,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功高震主什麼的,只想和心愛的女人過一輩子。
但這位皇太孫隨即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大得自己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考功名證明自己?
如果說自己像爭狗糧的獵狗的話,對方已經準備在灑狗糧了!就算他願意,點自己爲狀元,這種功名拿在手裏,那不是榮耀,是恥辱!
你爲了一點功名沾沾自喜的時候,人家已經準備和你的心上人一起洞房花燭了!
即使自己再平步青雲,做到將軍宰相又如何?名分已定,於自己的情敵差的不是鴻溝,事地到天上。
自己不乏文才,不乏武功,爲什麼會輸呢?
自己並沒有輸給人,而是一把勺子。一把從出生就能含在嘴裏的金勺。
身邊人似乎跟他說了些什麼,但他充耳不聞。做了個手勢,領着衆人回到了客棧。眼見衆人都關切地跟來,他吩咐美蕙:“你,守在門口,天亮之前,不許任何人踏入我房間。”隨後輕輕的把房門帶上。屋裏屋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隨行的幾個人一臉懵圈,趙武看看門裏,又看看在場衆人,唉了一聲,對屋裏大聲道:“公子爺,趙武跟你鞍前馬後這多年,深知您乃人中龍鳳,絕不遜色與任何人。只不過您現在的敵人乃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趙武不怕死,可這次實在無能爲力啊。不如意是常八九,希望您保重啊!趙武去外面巡邏去了。”
裏面傳來卓越的聲音:“多謝趙大哥安慰,我沒事。”
粉薇薇說道:“卓越,這事還沒有最後定論。不到最後一刻鐘,誰也不知道新郎官是誰。爲了我們的孩子,你要好好保重。”
“我知道,你別擔心。”裏面非常平靜。
蓮心說:“我也是祕衛,等我進了宮裏,爲你打聽一下。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曹美芹在得力助手張曉妍的陪同下,來到門口,說:“你已經不是王爺和將軍了,可我仍然願意追隨你,就是因爲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所追隨的主人郎君,絕不會是久居人下的懦夫。我們都在你跟前,期待你東山再起那一天。”
卓越沉默一下,纔回答說:“你放心,我會給你施展才華的天地的。”
這時候,梁雪突然說話了:“卓越,你給我出來!本姑娘收回以前的話。我不要五年以後再嫁給你了。我們這就去找爺爺,到了相府就馬上完婚。你監護我成長,五年以後,再行夫妻人倫。我們夫妻同心,叫那個忘恩負義愛慕虛榮的女人看看,我梁雪一樣能相夫教子,不比任何女人查。”
裏面傳出一聲長嘆。
梁雪就不樂意了:“你是嫌我說的是孩子話,還是不相信我能做到?”
卓越聲音裏帶着許多無奈:“我們不是有君子協定嗎?有什麼相信不相信的?”
梁雪急了:“我反悔了!五年取消,我們這就去大興府,你叫你二叔託媒人去我家提親,我就守在爺爺身邊,叫他馬上答應你!然後由你做我監護人,守護我長大,再完婚。不管你是做大官也好,作乞丐也好,我賴上你了。如果違背這個誓言,就叫我……”
沒有說完,門開了,卓越蹲了下來,深情地——對美蕙說:“幫我抱抱這位小大人吧,我會遵守我們之間的君子協定,你也不要毀約好嗎?太過驚世駭俗的事,會物極必反的,大家各自退讓吧。”
說完,轉身進門。
再就乾脆止了燈,沒有了響動。
另一間房間裏,梁雪蒙着被子嗚嗚的哭,任憑香姑怎麼勸也不聽,還賭氣把耳朵捂上了。
香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姑娘啊,誰惹您了?”
梁雪哭道:“死卓越,壞卓越,就知道欺負我!”
“他怎麼欺負你了?”
“人家說的明明是真心話,他卻依舊把人家當小孩子!還叫那個美蕙抱抱我。真當我還是那個一個糖人就能紅號的小女孩嗎?他爲什麼這麼瞧不起我?”
香姑道:“沒有啊,他很愛你的,你居然不知道?”
“真的?”蒙着的被子登時被扯下來,露出一雙烏黑靈動的妙目。
香姑忍住笑:“趙武是他最好的朋友兄弟,他出門見了嗎?粉薇薇連孩子都有了,他出門了嗎?蓮心、曹美芹哪個是省油的燈?可是依然沒有打動他,只有您說了話,他纔開門出來,這不是愛你是什麼?”
梁雪歪着頭想了一會,點點頭:“也對哦——可是她爲什麼叫一個女孩抱我?自己來抱不行嗎?又不是沒有抱過!”
聽到這裏,香姑立刻跳了起來:“什麼,這天殺的,我找他算賬去!欺負別人也罷了,爲什麼連您也不放過?還是人嗎?殺千刀的卓越,我的飯碗啊!”
如果叫老相爺知道這事,非活活打死自己不可。保護女公子不力,這是嚴重的失職!
梁雪忽然明白過來,臉一紅:“香姑你幹什麼啊?不是你想的那樣!”
“男女授受不親,就算抱一下,您的名聲也毀了!不行,我非叫那殺千刀的給我一個說法不可!”
眼瞼香姑抄起了門閂往外就走,梁雪這才着急,“香姑,你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被水賊把我們打落了河裏。如果他不抱着我,我就要淹死了啊!難道非要我淹死了,才叫守禮法嗎?”
香姑半信半疑,“真的沒有別的?”
梁雪哼了一聲:“他又不是龍王三太子,又不是水上漂。能夠一邊遊泳,一邊……做別的嗎?齷齪!”
香姑愣住了,如果是這樣,倒不算什麼失禮了。
那位問了:當時不是主張男女授受不親嗎?
有人曾經問過孟子:如果嫂嫂落水,小叔子能不能爲了守禮法而不去救呢?
孟子回答的大意是這樣的:男女授受不親,這是正常狀態下的禮法,大家相安無事。但是,自己的親人落水了,如果這樣的事都不去救,那還叫人嗎?這時候就該變通一下,先救人。
因此,卓越雖然有事瞞了不說,卻可以理解。在水中的救援行動,也不能說他違反禮教。
就在這時,忽聽蓮心說:“香姑,今晚由我來保護你們——咦,你提個門閂幹什麼?”
梁雪最快:“她以爲我……”
香姑連忙攔着:“蓮夫人辛苦了,奴婢想爲您煲雞湯,拿它做柴火。”急匆匆向外邊趕。
“切,”梁雪不屑道,“忽悠吧,蓮心姐姐又不是百裏奚,你又不是百裏娘子,要你用門閂燉什麼雞湯?”
蓮心瞪大一雙眼睛:“百裏奚是誰,他娘子爲什麼要用門閂燒火燉雞湯?”
梁雪眨眨可愛的小眼睛,“那可能是他們家鄉的一種風味吧。”
蓮心還在納悶:“用門閂做柴火有這多講究?”
梁雪不說話了,道:“蓮姐姐,你陪我翻繩玩好嗎?”
次日,卓越出得門,雖然仍沉默寡言,但氣色好了許多。他吩咐備馬備車,大家繼續上路。
蓮心問他:“你還要進京嗎?”卓越道:“首先,要把梁雪送回家,然後,領着你們回家拜拜祖先。剩下的事,跟長輩商議一下再說吧。”
(最近卡文,抱歉啊。今天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