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繆歐娜雙手持劍,朱利葉斯單手持劍,兩人各自往前一步,慢慢向對方靠近。他們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像是貴族的決鬥了,只是兩人都不是貴族,身上更沒有奢華的服飾、更沒有華麗的武器,只有兩把還算精緻的木頭制武器。露露娜卡已經後退,站在了自己的移動工坊上面,居高臨下看着下方將要發生的一切,如果說下面的兩人是奴隸的話,那麼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奴隸主,在欣賞着將要發生的戰鬥。
在兩人的木劍快要碰在一起的時候,羅繆歐娜高舉着武器,猛地往前衝了一步,往朱利葉斯的腦門劈了下去。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就像是突然偷襲一般。朱利葉斯沒有傻乎乎地眼看着木劍砸在自己頭上,舉起了自己手裏的木頭短劍,擋在了頭上。
羅繆歐娜和朱利葉斯的武器碰撞在了一起,木頭髮出了響亮清脆的聲音。羅繆歐娜沒有執着於用力氣去壓朱利葉斯,雖然這是最簡單的做法,但是她並沒有這麼做,而是繼續舉起木頭寬劍,對着朱利葉斯護在自己頭部的短劍又是好幾次的敲擊,每一下都迅捷有力,充滿氣勢,砸得咔咔作響。
這畫面看起來有點可笑,但是當事人恐怕不是這麼認爲的。朱利葉斯雖然護住了自己的頭,但是羅繆歐娜的木頭寬劍每一下往下劈,都讓他心裏叫苦。羅繆歐娜每一下敲擊,都讓他的雙手肌肉在抖動,那衝擊力讓他的手掌隱約作痛。
朱利葉斯忍不住,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心裏還沒準備好,就迎來了羅繆歐娜急促且密集的攻擊。羅繆歐娜也跟上前去,這一次她不再對着朱利葉斯的頭部,劈向了他的側腹。朱利葉斯連忙放下短劍,護在了自己的側面,擋下了她又一次的攻擊。羅繆歐娜可不會因爲這樣就放棄,轉而劈向另一邊,朱利葉斯將武器換手,繼續防禦羅繆歐娜的進攻。
下面在上演着激烈的攻防戰,在上面的露露娜卡已經坐了下來,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至於她是因爲什麼而高興,大概就沒人能知道了,至少下面在切磋的兩人是沒那個閒情去猜測的。在門口靠着的帕斯塔,大概能猜到露露娜卡在想什麼,但是他也無法理解露露娜卡的想法。
“真是青春啊,年輕人真是好”露露娜卡看着下面兩人的切磋,發出了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着。看着朱利葉斯和羅繆歐娜,讓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忘記是在什麼時候了,她也是站在高處,看着下方的兩個人在比試。一個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一個半精靈的黑皮膚少女,兩人各拿一根爛木頭,就這麼纏鬥了起來。那時候,在露露娜卡的身邊,還坐着一個學習魔法的少女,
現在,那學習魔法的少女已經不在了,至於曾經在下面的那兩人,一個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一個也早就不在這裏、投入到她所想要的人生中了。
回想起這種事,露露娜卡並沒有因此而傷心難過,她只是覺得有點寂寞而已。對她來說,痛苦只是一時的事情,但是寂寞是永恆的。
等到朱利葉斯和羅繆歐娜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陣子的時間了。露露娜卡沒有出聲讓他們停下來,他們是自己分開,各站在一邊的。兩人都喘着氣,額頭流着汗水,這時候纔有擦汗的閒暇。
露露娜卡伸手一雙小手鼓起掌,“了不起,真是精彩的對決,如果不是發生在這個破院子,而是在競技場的話,大概能得到更多的歡呼聲吧。”
“沒有什麼競技場了。”羅繆歐娜說道,“那幾個能稱爲競技場的地方,都變成無人打理的廢墟了。”
露露娜卡拍了拍腦袋,“好像是這麼一回事,我都忘了。剛回到君王堡的時候,我還想去那幾個地方看看有沒有鬥獸士和猛獸的死鬥,過去後才發現都變成了一堆磚瓦,什麼都沒有了。”說到這,露露娜卡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了,真是可惜啊。”
“那種嗜血的遊戲有什麼好看的。”朱利葉斯抬頭望向露露娜卡。在君王堡生活了一段時間,而且還有蕾這樣的嚮導,朱利葉斯也清楚一些君王堡的歷史,那些鬥獸場的故事,他就是從蕾那裏聽說的。
“總有人喜歡這種殘忍的遊戲的,特別是富裕沒事幹的貴族。”露露娜卡說道,“當然,我既不富裕,也不是貴族,但是也很喜歡那樣的遊戲。”
朱利葉斯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露露娜卡就是這麼一個怪傢伙,和她較勁的話,她可能會更高興,而且還會看心情來折騰自己。
“我不喜歡那樣的遊戲。”羅繆歐娜說道,“哪怕沒有了鬥獸場,總會有人舉辦差不多的東西某人就是因爲這樣而在君王堡出名的。”說到這,羅繆歐娜望向了帕斯塔。她所說的,自然是曾經有過白銀騎士這個身份的帕丁。但是帕丁已經不再是帕丁,而是有了個頗爲滑稽的名字的帕斯塔,而她羅繆歐娜,也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羅繆歐娜了。
“我也不喜歡那種事。”帕斯塔說道,“但是我初來君王堡,一無所有的時候,總得想辦法讓自己的日子能過下去。”
“哪怕你是一個白銀騎士?”
“就算我是白銀騎士,也是要喫飯的。”帕斯塔回道,“更何況像我這樣背棄教會,自我驅逐的騎士,只是比傭兵多了個漂亮的頭銜而已。”
羅繆歐娜沒有再說下去,將手中的木頭寬劍插在了泥土中。和朱利葉斯這麼切磋下來,她感覺自己貼身衣物都溼透了,雖然這樣不會讓她生病,但是不適感還是存在的。
“這樣就足夠了吧?”羅繆歐娜望向露露娜卡,“如果我這樣能讓你滿意的話。”
露露娜卡連連點頭,“當然很滿意了,羅繆歐娜。你變得很強,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