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那是什麼光?”羅繆歐娜問道。朱利葉斯不是瞎子,在這黑夜中,那如同長蛇一般的火光,自然是能看清楚的。“這種時候,是什麼傻瓜纔會亮起這樣的火,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嗎?”朱利葉斯抬頭望向那一連串黑暗中的火焰,那是非常耀眼奪目的存在,而且這火焰長蛇前進的方向,似乎是往他們這邊來的。
在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光亮,一開始如蚯蚓一般細小,再過一會功夫,就變成了一條小蛇,漸漸的變成一條最後的蟒蛇火焰充斥在兩人的眼中,佔據了他們大部分的視野。
那一連串的光亮,並不是直衝朱利葉斯和羅繆歐娜來的。它們是從遠方出現,在他們兩人的視線中掠過,往不同的方向趕過去。
“馬車太慢也許不是什麼好事。”朱利葉斯說道,轉過頭去望向了奇思妙想號,“這種東西,就算能跑,也跑不快啊。”
“換一輛馬車,也跑不掉的。”羅繆歐娜淡然說道,“至少對方似乎不是衝着這邊來的。”
朱利葉斯指了指眼前的篝火,“別人在黑暗中很明亮,我們也一樣的。”
在那連成一條線的火光中,有些微弱的光芒離開了裏面,往羅繆歐娜這邊趕來。
朱利葉斯和羅繆歐娜站了起來。兩人雖然是在休息中,但是武器還在手邊,沒有放在無法觸及的地方。“你覺得來的是什麼人?”朱利葉斯問道。
“只能感覺到惡意。”羅繆歐娜回道,“讓我想起一些不怎麼好的回憶。”
如果朱利葉斯沒搞錯的話,她那不好的回憶中,自己應該也是出場的一份子那次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的遭遇,而在那裏面,露露娜卡高高在上,掌控了所有人的命運,讓他和羅繆歐娜變成了現在的樣子,而奧爾加和帕斯塔也不能倖免。
“也許不用真的戰鬥,只需要好好談一下的話”朱利葉斯話還沒說完,有尖銳的東西從黑暗中衝出來,刮破空氣,發出呼嘯的聲音落在了他肩膀上。這可不是什麼溫柔的“東西”,那是一支有着堅硬箭頭的鐵箭,三角形的箭頭已經刺入他的肉裏面。
接着又是好幾支箭,落在了朱利葉斯和羅繆歐娜的身邊,與其說是準頭不好,不如說是這是威脅性的射箭,警告他們兩人不要輕舉妄動。
“你沒事吧?”羅繆歐娜臉上露出了擔心的表情,朱利葉斯的肩膀插着一支箭,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射箭的人已經在靠近了,他們騎着馬,在奇思妙想號周圍兜着圈子,包圍圈越來越小。並不是所有人都舉着火把,並不需要太多的光亮,因爲篝火已經足夠讓他們瞄準羅繆歐娜和朱利葉斯了。
馬上的都是男人們,穿着破爛的皮甲和鐵甲,有些人連鞋子都不是一對的,穿着兩隻完全不一樣的鞋子。不管怎麼看,這些都不像是帶着好意來的,更像是某種特殊的職業的人。對這種職業,羅繆歐娜也頗爲熟悉,至於朱利葉斯,更是好幾次和他們打過交道。
強盜,山賊,海賊,馬賊,盜賊不管是在山裏還是海裏,又或是在這片天空、這片平原上,有着怎樣的名頭,都是以掠奪和殺戮爲生存意義的人,如同豺狼一般,專門針對弱者下手,喫下帶有血的戰利品:金銀財寶,貴重貨物,甚至活人也算戰利品。
出現在羅繆歐娜他們周圍的,就是這麼一批人。每個人都騎着馬,在他們的周圍轉悠着。手中的弓拉緊,箭搭在弦上。
惡意實在太明顯了,明顯到不需要開口,就知道他們是哪一路人,打算做什麼。朱利葉斯剛纔開口所說的話也許略顯天真了,而天真的代價,大概就是肩上插進肉裏面的箭了。
“就這麼個馬車,沒有別的了?”離羅繆歐娜和朱利葉斯最近的,是一個肩上扛着一把長刀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保護關鍵地方的護甲,也只有他身上的護甲看起來像樣一點,光是這樣就能看出在等級的高低了。
“周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本來還以爲至少會是一個車隊,但是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個大得誇張的馬車。”在周圍轉動的人以喊聲作爲回應。
拿着刀身厚重的長刀的男人,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還以爲能喫點肉,想不到連骨頭都不算,這玩意除了目標大還有什麼用?”男人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見到羅繆歐娜的時候,眼裏的光就閃起來了,“也不算是沒有收穫”
羅繆歐娜自然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不怎麼友好,讓她想起當初在死者森林裏,落入絕境的時候,也有人是這麼看着她的雖然那些和強盜差不多的傭兵,被以帕斯塔爲首的騎士們給全處理掉了。
想起以前的事,羅繆歐娜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心情還是變差了的。“新月的土地看來也沒有多麼的安寧。”她對朱利葉斯說道。和羅繆歐娜相比的話,肩上被插了箭的朱利葉斯,大概已經被當死人看了,雖然現在他還沒有死,甚至還能說話,“要不是這馬車走得這麼慢,就不用留在這種荒野上過夜,隨便找個有人聚居的地方、都比留在這野外要強。”朱利葉斯的語氣裏滿是無奈,就好像肩上的箭是假的。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羅繆歐娜問道,“露露娜卡已經休息了。”
“她大概會很開心地被拐走吧,還會順帶着把你也帶上,去體驗一下被馬賊給抓走是怎麼一回事。”朱利葉斯的手按在了肩膀的箭桿上,“但是我不是女人,可沒有被拐走的價值,不反抗的話,會死的。你也希望自己被這些混蛋們給破壞了心情吧?”
羅繆歐娜點了點頭,手已經摸在了放在一邊的雙手斷劍上,“我討厭強盜。”她只是很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朱利葉斯將肩上的箭拔了出來,倒鉤的箭頭上掛着他的血肉,但是他哪怕一聲痛恨都沒有發出來。“我還是太天真了嗎”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愛的十字長劍上,還有露露娜卡送給他的彎刀。“唯一值得高興的,大概只有我們這麼倒黴這件事了。”他雙手持劍,面對這些騎在馬上的強盜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