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黎跟學校請假回了國。
宋蘊她們還是在Eson教授那聽到的
大概聖誕節前,也就是正式放寒假之前的這段時間不會再過來上課,聽說是因爲家裏的事情,具體什麼事,沒人知道。
按照往年來算,其實距離正式放寒假也不過還有一個多星期時間。
周邊圈子裏留學生中,不少人已經開始計劃着回國喫什麼,去哪裏玩。
關心着去年味道很不錯的某家火鍋店還有沒有在正常營業,說着下飛機會直奔哪家飯館。
問父母家裏天氣怎麼樣,冷不冷,多少度,說英國已經下了兩場雪,好在都不大,鬼畜天氣下完沒有五分鐘就升起大太陽,瞬間飄雪那會兒跟玩兒似的。
還有一些是國內親朋打電話過來讓幫忙代購點實用的東西回去,於是近幾天開始計劃着逛街,等等等,各種瑣碎。
衛攸芝給宋蘊打來電話,說是已經看好了航班,給她發了信息,剛好是學校放假次日下午的班次。讓她一早坐火車過去倫敦,然後坐飛機直飛北京,老家就在隔壁臨城,衛攸芝和宋沛中會開車過去接她。
往年過寒假回家,也都是這樣。
宋蘊一年回一次家。
她這算好的,像周斂,過來三年,一次還沒回去。
宋蘊父母不知道的是,今年變了。
俞顧森住處,窗邊,他把人偶梏在自己懷裏,宋蘊手指尖摁在臺沿,細密的汗甚至開始在指縫間蔓延,指甲被她摁到發白。
艱難壓抑着嗓子裏可以令人臉紅和浮想聯翩的聲音,氣息斷斷續續,當然會有忍不住的時候。是俞顧森故意使壞用力。
“冷不冷?”俞顧森氣息浮動,一滴汗液亮瑩瑩,順着額角,沿着側臉輪廓滴在宋蘊的脖子裏。
宋蘊知道他是故意問她,明知道她不冷,整個人都汗溼了,明知道她一句話都接不上來。用手肘試圖去打他,俞森輕易握住她,不由提脣低笑了聲。
接着宋蘊掛在眼角的生理性淚水便被撞掉出來,落在俞顧森環在她腰間的小臂皮膚上。
宋蘊也跟着哼哼出一陣哭嗓。
腳下是鬆軟的羊絨地毯,踩亂了不少,一件女式內衣就落在宋蘊光着的腳邊。
俞顧森把她拉過來,面對向自己,手拉過勾在脖子裏。
宋蘊腿軟的立不住。
腰間肉細膩柔滑。
“你不是說,回國機票買好了麼,”俞顧森垂眸往兩人中間看一眼,籲出些潮溼氣息,“買的哪天?"
“周、週六,19號,後天。明天這學期課業結束。”宋蘊停了停,接着跟人商量:“我、我站不住了,我想休息。”
“腿給我,我抱着你。”
那天下午宋蘊沒有課,俞顧森別墅二樓的臥室位置採光好的不得了。
從窗?往外看,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霧藍色淡水湖。
她整個人被弄的找不到自己,最後只有後背貼在瓷面牆壁,襲來的那點清涼方纔讓她好受了點。
事後俞顧森撈了件自己的乾淨襯衣給宋蘊套上。
自己隨意穿了件睡袍。
過去窗臺邊,伸手撈過桌幾上放置的一瓶礦泉水,擰鬆蓋子,走到抱膝靠坐在牀尾的宋蘊跟前,遞過去。
宋蘊似乎還在剛剛的情景中沒完全抽神回來,眼神頗爲渙散,鬢角還有未乾的汗,俞顧森遞過來的水也沒接,眼睛沿着他胳膊往上抬,看了他一眼。
俞顧森自知自己今天有點過分,蹲下身,單膝貼在地毯上,手伸過來先幫宋蘊理順了下亂掉的幾縷劉海,接着移過後腦勺,兜頭寵溺般揉了揉人髮絲,低頭湊到嘴角又親了親。
接了一番吻。
拎着的那瓶礦泉水,瓶口已經鬆開,他單手指腹蹭着旋開,蓋子掉在地毯上,俞顧森也順勢挨着宋蘊靠坐在那,道了句:“不然,我餵你?”說着仰頭喝下一口水,捏着宋蘊下巴抬起便投餵過去??
宋蘊沒想到他這麼惡劣,是嘴對嘴的喂,抬手推在俞顧森臉上,把人推開。
俞顧森嗆了水,一邊笑一邊看着宋蘊咳嗽。逗她被當真了。
把水遞過去:“自己拿着喝。”
宋蘊接過去,一口氣喝下小半瓶。
“假期多久?”俞顧森問。
“28天。”宋蘊回。
俞顧森點點頭,“同時錯過聖誕節和春節。”
的確,宋蘊三年來,一次也沒留下來過聖誕節。
也沒趕上過國內除夕夜。
聖誕節倒還好,因爲英區從十一月就會陸續開始籌備,整個城市就會早早的進入一個熱鬧的節日氛圍裏。聖誕果,聖誕樹,聖誕麋鹿,各種彩燈。
市政廳那邊早在7號那天就點亮了專屬聖誕的燈盞。
高達十五層樓的超大聖誕樹,每天晚上都會有不少人過去拍照。
各種集市也陸續開放,很熱鬧。
遺憾的是春節,每年都是衛攸芝和宋沛中看着別人家熱鬧。自己家冷冷清清。
宋蘊看一眼俞顧森,問:“你??一般都什麼時候回國?”
俞顧森視線看一眼窗外,接着看過宋蘊,眼神深重沉斂:“我十五歲那年來到這邊,中間回去過兩次。”
薰香屋暖,雖然不過下午四點多,可冬令時裏,天已經漸黑,風透過窗戶將灰白色簾布刮的飛起。
宋蘊張了張口想問什麼。
其實是想問他爲什麼回去次數那麼少。
俞顧森卻是隨即站起身,走過牀頭邊的櫃子,抽開抽屜,摸出一支菸和打火機。然後走到陽臺通風那裏,將煙咬在嘴角,指腹擦亮火機,低頭將煙湊過橘紅閃爍的火頭,深吸一口,點上火。
回國那天,俞顧森送宋蘊去的倫敦機場。
蔣文又一路開車。
兩人在機場找了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麪館,確切說是宋蘊覺得還不錯的麪館,坐在裏邊喫了碗麪。
面裏奇葩的放了點沙拉醬,喫上去又甜又鹹的不知道是什麼味兒。
宋蘊出來門質疑的看一眼飯館門頭招牌,是中餐館沒錯,老闆也是中國人,但是味道實在是差遠了。
笑着跟蔣叔說:“幸虧您沒進來喫這個,特別難喫。”
蔣叔看過俞顧森,手裏拉着宋蘊的行李箱,笑笑:“那我以後就都避着點。”
“說了不會好喫,你自己要進來。”俞顧森伸手幫宋蘊提了提領口。
宋蘊又看一眼店面:“這家店應該是新開的,第一次踩進坑,下次肯定不會再進來。”
蔣叔突然想到一件事,忙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錦盒,送到俞顧森跟前:“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顧森,宋小姐這條手鍊已經叫人修好了。”
俞顧森將盒子拿在手裏,打開,手鍊取出,拉過宋蘊手腕。戴上。
“蔣叔已經安排好了人在北京接機,然後送你回家。
“讓人回去吧,我爸媽說過去接我,別讓人白跑了。
俞顧森手下繼續動作,扣上鍊扣。
宋蘊電話響,手腕從俞顧森掌心裏抽走,衛攸芝打來的,問到倫敦沒,說航班快到點了,也讓她注意安全。
旁邊俞顧森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提醒:“還有二十分鐘。”
另一邊衛攸芝聽到宋蘊電話裏傳進來的低沉成熟的男音,警覺的問:“妹兒,你跟誰在一起啊?我怎麼聽見有男的說話?”
宋蘊看一眼俞顧森,猶豫了會兒,回:“是我打車過來機場的司機,沒有誰。”
“…………”俞顧森不由看一眼當着他面兒給家裏撒謊的宋蘊。
宋蘊接電話的間隙,他一手抄兜站在那,垂眸將另一手裏空掉的首飾盒打開,合上,合上,打開,如此循環,不知在想什麼。
見到人結束通話後,方纔提了提脣,不慌不忙的衝宋蘊開口說:“既然是司機,就不該免費,”轉而用拿着首飾盒的那隻手輕點蔣文又站的方向,“蔣叔,埠市到倫敦,車旅費幫宋小姐算一算大概。”
* "......"
“呃………………這個………………”蔣文又呵呵尷尬笑笑,一臉難色,看過宋蘊。
俞顧森視線轉而也落在宋蘊這裏,宋蘊沒解釋,什麼也沒說。
無聲對視一番,檢票處工作人員開始通過廣播提醒旅客及時登記,以免貽誤行程。
宋蘊胳膊微微伸開,上前一步給了俞顧森一個臨別擁抱。
蔣叔禮貌背過去身。
“俞顧森,再見。”
俞顧森拍了拍她脊背:“嗯,注意安全,代我給伯父伯母拜個早年。
宋蘊當時想着,他的一句叮囑親密自然到無可挑剔,也真的很容易讓人去做他想。
彷彿自己不幫他代爲轉達這個拜年禮,就會對不起他一樣。
候機大廳廣播提醒第三次時候,宋蘊拉着行李箱,進了檢票門。
回頭看一眼俞顧森,衝他擺了擺手。
之後回國的一個月內,宋蘊最深的印象,就是那天俞顧森的薄料白襯衣,白色西褲,灰青的西服外套,胸前彆着復古格子口袋巾,遠遠站在那裏,衝她淡笑。
然後越來越遠。
宋蘊出來北京國際機場的時候,外邊正颳着風,還不小。
過來接機的衛攸芝和宋沛中,拉着宋蘊三人抱團,在風裏找了家飯館喫了頓飯,休息了會兒。風小了些後,沒做停留,直接拖着行李開車回臨城。
當天跟衛攸芝關係很好的鄰居楊嬸,就給宋蘊送來了她老家田地裏剛摘的石榴,紅丟丟的,很大的個頭。
然後手下剝着邊喫邊坐在宋蘊家開了門的書店裏嘮嗑:
“妹兒,嚐嚐,可甜。你在美國喫,可貴着呢。”
“她嬸,英國。”衛攸芝幫忙糾正,站在一排書架前,帶着看上去很有文化的眼鏡,將新進來的一批課外讀物和教輔教材一本一本的往架子上放,“是在英國讀書,快畢業了。”
“哦對,英國。”楊嬸子說着將手裏掰開的那顆石榴遞給宋蘊,“來,嬸子給你剝好了。”
“謝謝嬸子,我自己就行。”宋蘊倒時差,瞌睡的要命,腦袋其實混沌的很。剛下車沒多久附近住戶給衛攸芝打電話過來問前些天要的書有沒有到貨,說在書店門口,問怎麼關着門,衛攸芝索性就讓宋沛中把車直接開到了書店。
衛攸芝給人拿了書,又整理了一番書架,然後拉着招呼楊嬸一起過去家裏坐,說今天書店原本就準備歇業一天。
因爲關係熟絡,宋沛中車子就在外邊停着沒下車,衛攸芝關門,掛了【休息一天】的掛牌,一行人轉而坐車去了旁邊不遠處在同一條街上的宋蘊家裏。
“我看妹兒胖了些,比去年這時候回來好多了。”進來小區,楊嬸幫忙拿東西。
衛攸芝上前接過去,知道她心思,然後說:“老宋這會兒在家休息,不忙,你上次說的事兒我跟他提了,他說問題不大,不過單位裏的事,不是他說了算,上邊領導一堆,你若是不放心再去問問他。
“瞧你說的,我還能不信你麼。”楊嬸說着笑呵呵。街坊四鄰都知道,衛攸芝一家是文化人,加上宋沛中在市級企業裏上班,接人待物知道輕重,說話做事都很穩。宋蘊從小也都是周邊孩子裏的優等生,成績一直佼佼。
所住小區雖然是幾十年的老小區,但是乾淨整潔。
宋沛中車庫停車,宋蘊衛攸芝她們先行上樓。
衛攸芝過去廚房洗切水果,擺了果盤,又弄了一盤子瓜子糖果一起端出來放到客廳的茶幾桌面。
宋蘊雖然趕不上除夕過年,但是每次回來家裏準備的東西都不比過年時候差,差不多算是提前過了。
宋蘊手機響,她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拉着自己帶的一箱行李進了自己臥室。
牀上是新換的牀單被褥,宋蘊關上門,走到最裏邊的小陽臺窗戶跟前,然後接通電話,餵了聲。
“你說你到家後,會給我信息。但我沒收到。又覺得,你應該到了。”俞顧森隔着大西洋,在遙遠對岸,話筒裏似乎都夾雜着海浪聲。
讓迴歸故土的宋蘊,生出一些不現實的錯覺。
彷彿在她回國下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在英國同他的種種就變得虛幻起來,猶如一個只會在那裏才能進行的夢。
俞顧森把埋怨人的話說的這麼拗口,宋蘊反應了兩秒方纔回過味兒,彎着眼睛笑了笑說:“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剛到家裏,”看一眼自己還未打開的行李箱,說:“行李箱都還沒打開。”
語氣挺誠懇,俞顧森嗯了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你知道你登機後,我剛出來機場那會兒看見了什麼嗎?”
“什麼?”
“我看見面很難喫的那家館子門口落了很多鴿子,老闆在門口撒了米,吸引不少人過去看。”
宋蘊點點頭,“老闆很會做生意,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從食物本身入手的好,不然引來再多的顧客,喫一頓就走了,大概率不會再光顧,生意還是不會好。”
“我當時跟你想法一樣,但是後來覺得不對。”
“怎麼不對?”
“機場來往旅客多,天南海北,也有不少人不是因爲不好喫纔不來喫第二頓,而是因爲,從此不會再回來這裏。”
宋蘊嗯了個長音,然後說:“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所以說,這老闆原本就是在做一錘子買賣。”
俞顧森笑了下:“大概率是。”接着喊了她一聲:“蘊蘊。”
宋蘊嗯了聲。
“回來帶你去一家口碑不錯,百年老字號的麪館裏喫頓飯,要把那天倒胃口的損失補償回來。
“好。”
聊了兩句,宋蘊打了個哈欠。
“不跟你說了,好好休息,倒一下時差。”
“嗯。”
宋蘊掛掉電話,屋外客廳裏衛攸芝和楊嬸的聊天聲還隱隱的能聽見。
她看着黑屏了的手機,想着那家麪館老闆的生意經其實也沒什麼錯,他的面就算再好喫,也註定留不住不會屬於那裏的人。
收起手機,走到行李箱跟前,宋蘊將箱子放倒在地,然後將鏈條拉開,最上面的是她帶回來的幾本書還有導師給安排的一些作業,至於書本旁邊放着的東西,有點眼生,幾個精美的禮盒。
一樣的款式和包裝。
粉色的盒子,藍色絲帶編制的蝴蝶結。
宋蘊拿起其中一個打開,是一部手機,最新的款式。
又拿起另外的禮盒打開,是一盒茶葉。
俞顧森雖然沒說,但是宋蘊能想得到這些是給誰的。
一次在俞顧森那,宋蘊跟家裏通話,說過衛攸芝一句,埋怨她用的手機信號不好,總是聽不清,讓她有時間拉老宋去給自己挑一部新手機用。
至於茶葉,茶葉肯定是給老宋的。
宋蘊將兩個禮盒拿出來,又去開第三個,第四個,開盲盒一樣。
錢包,精美包裝的巧克力。
打開最後一個禮盒的時候,宋蘊原本以爲也會是什麼實用的物件,比如鋼筆文具之類的,卻是不期然,出乎意料的??
叮噹一聲,掉在了地上一枚戒指。
她突然想到一天她和俞顧森你情我濃的時候,他說過的一句話??
“既然談戀愛,我會把別人都會有的東西,也都給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