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警察持槍過來開始將一邊拉起了警戒線,戒嚴。
俞鍾柏安排的身邊司機老劉跟着俞顧森一路過去,車子還沒停下,就見到他們的俞少爺手裏握着手機貼在耳邊,走進了人羣裏很快找不到。
這地方剛發生了衝突事件,他身邊又沒帶什麼人。
老劉顫抖着手已經開始準備給老爺子撥電話,結果下一秒,就看到他們堂堂SA的大總裁,懷裏護着一位小姑娘,擠過被警員驅離的熙攘人羣,趟着警戒線,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和被破壞成塊的部分殘損車體,向這邊他停車的地方走了過來。
“劉叔?”
俞顧森沒想過後邊會跟了人過來。
老劉誒了聲,“您沒事吧?老爺子擔心您,讓我過來跟着照應。”說話間看了眼俞顧森旁邊的小姑娘。
宋蘊手緊緊握着俞顧森的,只對人禮貌笑笑。
老劉客氣的連忙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小姑娘叫什麼,但能讓俞總做到這個地步,絕對是獨一份了。
“我載你們回去吧,您開的那輛車等下讓底下人過來開走。”俞顧森最近一直沒休息好,貼身的人都清楚。
俞顧森頷首,往布着警戒線的幾輛車的方向看一眼交待說:“讓人找一下宋小姐行李箱。”
劉叔誒了聲應。
俞顧森牽着宋蘊上了車。
坐到車上宋蘊跟俞顧森說:“其實我證件都在身上包裏,行李箱裏邊只幾件衣服,不要緊的。我準備住羅黎那,也跟她聯繫過了。她租的房子在北區松湖那邊,剛好距離你這裏也不遠。
“去我的住處。”俞顧森看一眼宋蘊,口氣不容商量,接着跟前面開車的劉叔說:“去貝威亞那邊。”他指的是他的那棟別墅。
“我請了好幾天假呢,”宋蘊跟他做說明,“不會很快走。”說完看一眼前面開車的司機老劉。
因爲老劉無比眼生,而且剛從他話裏聽出,他是俞家長輩身邊的人。
俞顧森深出口氣,側了多半邊身,直接靠在了宋蘊身上,臉埋了半邊在她脖子裏,動作極盡親暱。
閉着眼。
要這麼睡的架勢。
“......”宋蘊眨了眨眼,看一眼前面開車的劉叔。
劉叔專心的開車。
而去往俞顧森住處的一路上,他就這麼睡着了。
以至於車子到了地方,停下,人還沒醒。
宋蘊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困了,雖然車子停了,她也沒忍心把人喊醒。
而劉叔,很自覺的下來了車。
站在外邊。
給他們關上了門。
俞顧森前後睡了多半個小時,最後醒來,意識到已經到了地方,看一眼宋蘊,“怎麼不喊醒我?”
“看你睡的沉。”宋蘊說着不着痕跡動了動肩膀,肩膀是酸的。
小動作被俞顧森盡收眼底,手伸過幫她捏了捏,“很疼?”
宋蘊嗯了聲,眼神裏帶着點嗔怪:“你可是很重的。
俞顧森幫人捏了兩下,聞言輕扯了扯脣,手順着貼過她後勃頸直接把人拉近,宋蘊先是不明所以的額頭碰在了他下巴青澀胡茬上,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封了口。
宋蘊適應了兩秒,隨即回應的將手勾纏在他脖子上。
他們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一番索吻,俞顧森託着她半邊臉,大拇指腹輕擦在她嘴角水痕,不由問:“怎麼想着過來這邊了?”
宋蘊看着他,睫毛微動,淺淡橙的口紅被親掉失了顏色,開口說:“我自戀的想着,你肯定想我了。”說完她手指觸摸在他喉結,補充了句,“剛巧,我也挺想你的。所以就來了。”
什麼自戀?
“我是真的很想你。
俞顧森說。
司機劉叔回來給老爺子覆命,說是宋小姐從國內過來尋顧森,然後一同接了宋小姐去別墅休息了。
又說俞顧森坐在車裏就靠在人小姑娘身上睡沉過去的事情。
俞鍾柏不由哼了聲,接着搖頭又嘆氣。
想着如今他這個孫子是認定這小姑娘了。
“到底長什麼樣?”俞鍾柏只見過那些雜誌上大老遠不清不楚的偷拍。之前讓人背調的一份她個人資料裏,也不過是一張看上去年齡還小的證件照,不是很明朗。
“俞總眼光自然好,挺標緻的。”劉叔笑了笑回。
俞鍾柏嘆口氣,“別看顧森商場上殺伐,性情其實多少像點他的母親,他母親當初不願意和紹安的婚事,心裏有人,一度形成了結症。最後雖然有了顧森,心裏上多了點安慰不假,但到底過不去那個癥結,整日不眠,抑鬱而終。”
罷了罷了,俞鍾柏想着,他這個孫子除了多了他母親那點性情外,可是不會像他母親那般認命妥協。
護的緊着呢。
也是真敢把人娶回來。
“老太太手術事項主刀醫生那邊怎麼說?”俞鍾柏又問。
“安排在明天上午,都妥當了,說是身體各項指標正常。不過老太太畢竟年事已高,可是若想??”
劉叔沒說完的【若想】,是若想多看這世間幾年風景一類的話。
做了手術可以多活個幾年,兩年,三年,五年,俞家有這個條件。老太太意識還是很強烈的,大家都看的出來。如果不做,或許不過是幾天,幾個月的時間也未可知。
老太太也肯定是願意的,畢竟可以多抽兩年她愛的那口雪茄煙。
多看幾眼她最愛的重孫子。
俞鍾柏點點頭,明白話中意思,然後說:“今天讓下邊人不要去打擾他們的俞總,他心心念唸的人來了,趁機會讓他睡個熟覺。”
劉叔:“好,我這就去說。”
俞顧森住處。
宋蘊這會兒也正好想問起老太太的事情,只是在想着該怎麼開口。
洗了個澡,此刻換了他的一套運動衫,挺大的,她完全可以當裙子穿。
俞顧森背靠在沙發裏,看着不遠處有模有樣說要烘茶給他喝的宋蘊。
“什麼時候會的這個?”他不禁開口問,俞顧森記憶中他的小姑娘從來不懂這個,再好的茶到她嘴裏大都是解渴的功用。
“應該前年的時候,我們單位安排出差去福建的一家合作單位談一個商業項目,裏邊有我。那地方附近都是茶園,就湊機會學了學。”
她上學時跟在俞顧森身邊那段時間裏,見識了不少好茶,好東西,還有各種場面,是開過眼的,有些記憶,就算再不上心,也有熟悉的影像在。當時真上手學,別的同事覺得繁瑣很難的程序,她就覺得還好。學的也快。
宋蘊端着兩杯剛燙好的太平猴魁,走到俞顧森跟前,學着他之前的做派,遞給他一杯,自己端着自己的那份,並着細白的兩條腿坐在他對面的茶幾上。
白瓷如玉一般質地的小杯子捏在手裏輕的很,從清透的茶水裏看過去,杯壁幾乎是透着光的。
俞顧森接過去,喝了口,想起來一件事:“紫珍糕我那天買了,可惜中途沒能趕到你那裏,改天補償雙份給你。”
“那我就寬宏大量,原諒你好了。”
俞顧森笑了下,手伸過拉着她的握在掌心。
宋蘊喝了口潤了潤嗓,將醞釀了半天的一番言語問出口:“你記不記得,很早之前,你帶我去過一次LetTre,就你今天發給我的地址,只是我不大記得路,但有些街景我還是熟悉點的,裏邊住着一位可愛的老太太,養着一隻金吉拉。”宋蘊之前有聽俞顧森說過,老太太最終愛他這個重孫子了。
她知道俞顧森這次過來是因爲老太太的身體問題,蔣叔泄的祕,但俞顧森說的是處理公務,所以她輾轉了一番說辭,不能把人出賣了。
俞顧森嗯了聲,將那盞茶喝完放到沙發旁的角櫃上,仰身重新靠進沙發裏,半闔上眼說:“其實可愛的老太太生病了,明天的手術。”
語畢他將眼睛完全閉合,宋蘊將手裏杯子放到一邊,起身坐過去沙發邊角的位置,撈過她放在那的包,從裏邊翻出來一枚繡着“福”字類似香囊的掛件,然後虔誠的握在手裏,閉上眼,許願的姿勢。
俞顧森聽到動靜時候眼就已經掀開了條縫,一路看着宋蘊。
“在幹什麼?”
“爲老太太祈福,求神明庇佑。
“你居然是個小迷信,”俞顧森一把將人撈過到自己懷裏抱着,接着便又繼續道:“代老太太謝謝你。
“我這不叫迷信,我這叫心中有念想,就會有希望。俞顧森,老太太福澤深厚。”宋蘊說完,主動把吻遞過去。
俞顧森託着她後腦勺,摁向自己將加深。
之後就那樣抱着,在沙發裏,抱着宋蘊,睡了一個長覺。
老太太第二天的手術,俞顧森也一整個上午都沒在別墅。
宋蘊站在窗臺邊,就那樣站着,看着遠處,站了足足一個上午。
縱然清楚,人生老病死,乃世間常態。
但終究是念着心裏那道希翼。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接到俞顧森來電,整個人跟着他一同經歷了提起的心,又落下,那種踏實感來的時候,她不由得眼眶溼澀。
人這一輩子,到年過耄耋,來回曲折,都是在無盡徘徊着。
年輕的時候是在愛與不愛裏徘徊,年老了,是在留與不留這人世間徘徊。
“蘊蘊,我代老太太謝謝你的祈福。”
“你昨天就謝過了。”
“那就等我回去,好好抱抱你。
宋蘊提着的心終於落下後,給羅黎打電話約她得空一起找近處的中國超市。她想買點東西,做點營養餐。
俞顧森電話裏說,下午晚點時間需要過去集團處理點事情,會晚點回去住處。她想做點喫的給他送過去。
羅黎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地方,到了別墅區不假,車子卻是停在了有守衛的門口處,死活進不來,最後是宋蘊收拾好自己,找了一個手提包當購物袋出去找的她。
坐上了車,羅黎眼尖的伸手過去扯了下宋蘊衣領,說道了句:“這衣服不是你的吧?”
宋蘊嗯了聲,“他的,昨天我慌着從出租車裏跑出來,行李箱還在找。”
“還找什麼?”羅黎嘜嘜了聲,“他的就是你的,”說着掃了宋蘊一眼,“這不穿的也挺得勁兒。”
“......”宋蘊白了她一眼,說正經的,“我們去的中國超市遠麼?”
“不算遠,我去過幾次,近距離中國超市中算東西最全面的一家店了,”說着打趣兒了一句:“其實三明治要不了什麼食材,小便利店裏買點隨便搞點也能做成。”
“敢情我在你眼裏就會給他做那個了。”
“不是麼?”
“不是,我跟着同事學了幾道營養餐,準備自己做做看。”
“有我的份麼?"
“有的,客人爲大,您就坐我倆中間的席位就行。”
羅黎籲出一口氣,“你還是給我打包讓我帶走吧,剛好我的小男友今晚過來,我就說是我專門爲他洗手做羹湯。”
說起這個,宋蘊想到羅黎電話裏給她說的那一番話,不禁看着她:“你??”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羅黎音色從剛剛的調侃,變得沉穩起來,“他媽媽當年動不動以死相逼,我們註定不可能在一起的。況且他結婚三年,跟另一個女人………………”
羅黎說到這裏兀自笑了下,是無奈又幹澀的自嘲。
“就算他現在說離婚了,可他齊臻昱當年說過的不會娶我的話算什麼,又憑什麼會認爲我會一直等着他?我和他之間,在聽到他後來跟朋友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宋蘊瞭解羅黎,她的確不是那種委曲求全的性格。
雖然嘴上時不時的冒出來一句身邊有小男朋友陪着的話,但宋蘊最清楚,她並不是什麼隨便談的人。口嗨有時候也是個中苦楚的一種遮掩。
兩人閒聊了一段路,很快到了地方,停好車進去超市購買食材。
臨近晚上,超市裏東西雖然剩餘不算多,但好在宋蘊想要的大多都有,肉蛋奶,還有一點蔬菜。另外還買了保?食盒。
買好東西拎着回到住處,宋蘊過去俞顧森那一塵未染的廚房裏搗騰,羅黎在偌大的客廳裏如坐鍼氈。
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走過去到開放的廚房那同宋蘊說:“誒,那個,我還是過去車裏等了,你等下給我打電話,我就過來拿,你的那位肯定介意我這個外人涉及他的地盤。”
說不準等下人就回來了。
羅黎說完就往玄關口處去,宋蘊反應過來扭過頭誒了一聲,人已經挎上了包,“那個,他今晚回來的晚,我等下是要給他送過去的。”
羅黎不信,擺了擺手後推開門直接出去了。
宋蘊無語搖了搖頭,之前她也有忌憚俞顧森的時候,但是現在,她是真的不怎麼怕他。
宋蘊做的羅宋湯,紅彤彤的番茄湯裏飄着捲心菜和胡蘿蔔,裏邊還放了牛肉和土豆。
裝了兩個食盒。
一份自然是犒勞給她當了一路司機的羅大小姐的。
宋蘊半個小時後提着食盒出來,找到羅黎停車的位置,坐上了車。
“麻煩羅大小姐了,順我過去TYU大廈的事務廳。”
“是夠順的,多繞五十多裏。”
宋蘊提着手裏的另一份湯放到她操作檯旁邊的置物面上,“這是報酬。”
羅黎笑笑,驅車順人過去。
宋蘊不知道俞顧森在這邊的辦公地方具體位置,羅黎就更不清楚了,雖然她如今在SA就職,但是工作內容,和高層方面壓根搭不上邊。
只能好心往面前聳天入雲似的建築指了指說:“想給驚喜的話,就祝你在愛心湯涼掉之前找到他。”
“......”宋蘊癟癟嘴,心道,倒也不是不能打電話。
羅黎驅車離開,宋蘊看一眼面前的大廈,踏腳上臺階。
過去入口處,找到電梯,正摸出手機想着還是給他打個電話算了,接着電梯門打開,駱遷從裏面走了出來,旁邊跟着一位眉清目秀瘦高的青年,駱手裏拿着資料遞給身邊青年說:“這是給你弄來的報名流程,這傢俱樂部對外門檻很高,都是一些針對性的訓練內容,特意給你請了俞先生幫的忙,
找機會好好感謝一下他。”
“嗯,明白的叔叔。”
駱遷將手裏報名資料遞給青年後,轉臉便看見了立在那手裏提着食盒的宋蘊,不由沉靜的面色露出一絲驚訝,愣怔了瞬方纔終於將人認出來:“是??宋小姐麼?”
“駱先生,是我。”宋蘊微微笑,“您還是老樣子。”
“宋老師???”
旁邊陌生的青年出了聲。
宋蘊心不由的一提,莫名鼻子一陣酸酸的,她最近好像太傷感了,但心裏又是喜悅的,“你是??嘉沅吧?”
她剛剛看到駱遷的一瞬間,有想到跟着他的青年是當年的小Leo,但到底不敢確定,沒敢認,因爲完全變了樣,個子幾乎還要高出她多半頭。
長高了好多好多。
進入青春期變音後的聲音,更是沒有了絲毫之前的痕跡。已經是大人樣子了。
“是我啊宋老師!”
陳嘉沅笑彎着眼睛,完全沒有了當年小屁孩的身影。十五六歲的青年,走到宋蘊跟前,接着直接把他想見很久的人熱情抱住!
“宋老師,我還有幸,能讓您給我變個魔術嗎?”
“好啊!沒問題的!”宋蘊拍了拍他的頭。
俞顧森剛出電梯口,就看到了此一番景象。
久別重逢的師生兩人,正激動到幾乎熱淚盈眶的抱在一起。
而宋蘊也是在下一秒,就看見俞顧森,沉着一張臉,從電梯裏走出,抬腳往這邊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