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王二稻,棒梗興奮舔了舔嘴脣道:“二稻哥,咱們今天晚上去哪兒?”
王二稻手裏捏了一根牙籤,正在剔牙,“去咱們今天下午踩點的那一家。”
“哦。”棒梗催促道:“那咱們快去吧。”
“不急,現在時間還早,咱們慢慢過去。”王二稻擺擺手,他掏出了一包煙,從裏面掏出一根塞嘴裏,啪一下用火柴點燃了,“你要不要來一根?”
棒梗點點頭,伸手拿了一根有樣學樣地吸了起來。
“二稻哥,咱們爲什麼不去供銷社偷東西呢?那裏面一定有很多錢!”
“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能叫偷東西,得叫fou(二聲)。”
王二稻吐出一口菸圈,“我之前帶你去的都是修車鋪子、打鐵鋪子這種fou走了能拿出去賣錢的地方,而且拿的都很少,只要不仔細檢查,就很難發現丟了東西,咱們雖然掙得少了,但勝在安全啊,可fou供銷社這種地方不一樣,那是大單位,派出所的肯定重視,萬一咱們不小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人家很快就找到咱們,到時候鐵定得進去,少說也得蹲個十年八年的,我可不想冒險。”
“真是可惜了。”棒梗不甘心的嘆了口氣,供銷社裏那麼多好喫的,就算不讓他偷錢,只是敞開了肚皮喫東西,他也心滿意足。
王二稻笑道:“我做了那麼長時間都安然無恙,一方面是因爲我足夠小心,另一方是因爲我不貪心,知道見好就收。”
棒梗點點頭,受教了。
靜謐的夜晚,兩人站在電線杆子底下抽着煙,耳邊傳來了母貓的叫聲,一聲長一聲短,像是孩童的哭喊,聽得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棒梗罵罵咧咧:“該死的母貓,又開始發情了!每天都這時候,吵死了。”
王二稻皺着眉頭,他也覺得這叫聲瘮得慌,“走,咱們上別處去。”
棒梗急忙跟着離開,聽不見了心纔不煩。
二人來到了下午踩點的地方,街上沒有什麼行人,在遠處觀察了好一會兒後,王二稻領着棒梗一起到了門口,“你開鎖,我給你看人。”
棒梗立馬掏出兜裏的鐵絲撬鎖,他的技藝進步很快,不到一分鐘就能把眼前這門的鎖頭撬開。
“走,進去。”
棒梗先走進去,王二稻一步步退到屋子裏,伸着腦袋觀察着四方,沒看見人後他在屋內把門給關上。
然後棒梗掏出蒙了一層黑布的手電筒,這是他下午就準備好的工具,燈頭被黑布蒙着,因而只能透漏出熒熒的亮光,就算有路過的行人,不趴在窗戶上往裏面看,也是發現不了光亮的。
王二稻跟棒梗一樣,手裏拿着同樣的手電筒,彎着腰仔細地搜尋着值錢的東西。
不到五分鐘,王二稻和棒梗接連從屋內走出,他們各自拎着一個麻袋,裏面裝着零散的老舊部件,臨了還不忘把門鎖重新鎖上。
……
跟以前一樣找了個地方將東XZ好,二人分別各自回家。
棒梗剛走進家門,就看見秦淮茹坐在桌子前,目光呆滯地望着門的方向,她頭頂那塊頭髮白了一小圈,棒梗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老媽竟然老了那麼多。
“你幹嘛去了?”秦淮茹開口,嗓音嘶啞,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棒梗眼神躲閃到一邊,不敢與她直視,“沒幹嘛啊。”
見他不說實話,秦淮茹心累,“你過來。”
如果秦淮茹厲聲大叫,他可能還反着來,但此刻對方語氣平澹,棒梗是真的心慌,他腿腳不聽使喚的走了過去。
“你坐下。”秦淮茹給他拉開了椅子。
棒梗老老實實的坐下。
秦淮茹問:“你幹嘛去了?”
雖然她詢問的語氣非常的平澹,可棒梗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他將自己剛剛乾的事情一籮筐地抖了出來。
秦淮茹沒有大吵大鬧,她已經想到了這種情況,她朝着棒梗伸手,棒梗躲閃,秦淮茹招招手,讓他靠近些,棒梗猶猶豫豫的靠近,並且只是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兩條腿緊繃着,以備隨時跑掉。
讓他意外的是,秦淮茹沒有打他,只是將他擁入到了懷裏,這一下弄得棒梗不知所措,你打我罵我都行,爲什麼要抱着我?我可是在外面幹了壞事兒了啊。
“媽,媽,熱死了,你別離我那麼近。”棒梗扭動着上半身,從秦淮茹的擁抱中掙脫開來,這時他才瞧見了對方的臉,痛苦、絕望、不甘,都明明白白的寫在了她的臉上。
“棒梗啊,你讓我怎麼說你?”秦淮茹悲痛的看着棒梗,這個年紀的他最難管了,小時偷針,長大偷金,這老話說的一點也沒錯。
秦淮茹不知道該如何管教他,他已經長大了,打他和罵他都已經不好使,秦淮茹感到深深的無力。
“棒梗,算媽媽求你了,你以後能別再做這種事情了嗎?”
秦淮茹這麼說話,棒梗有點不舒服,他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我,我想要賺點錢花,你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多塊錢,我幹一回就能賺四五塊錢,這不挺好的嗎……”
“可是你要被抓了呢?你就得進去,你已經進去過一次,如果再被抓住,被關在裏面就不只是一兩年,可能更長,甚至……你做的多了,累計起來,可能判你喫槍子啊!”秦淮茹苦口婆心的勸說,希望棒梗能夠回心轉意,“你現在雖然還沒被發現,但你持續做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棒梗點點頭,小聲的答應了下來。
這讓秦淮茹內心得到了些安慰,“你把今天晚上怎麼去的那裏,到了那裏又是怎麼行動的,拿了東西又是怎麼離開那裏的,都告訴我,我看看有沒有被人發現的可能。”
棒梗將自己的偷東西的詳細經過講了出來,秦淮茹仔仔細細的聽着,躺在牀上的小當和槐花伸長着脖子,聽得津津有味。
“就是這樣。”棒梗說完了。
秦淮茹嘆了口氣,“這麼說來,你還沒有被發現,挺好的,不過你以後不許去做這樣的事情了,太危險了,這次是僥倖,那下一次可能就會有這樣的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