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暗自在腦子裏消化了一下蘇水水剛剛說的話,總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明天回南城,場面估計跟三堂會審沒有什麼區別。
本來這些事情就是他們在積極隱瞞的,所以就這麼毫無準備的貿然回去,再怎麼和平商談,那肯定也是落盡下風。
“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們已經知道我們來京城就是爲了找童微,那我們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林喬下意識地咬咬脣,她每次一陷入沉思就會這麼做。
雖然蘇水水說的很有道理,而她剛剛也確實想過要這麼做。
之前他們說要留在京城玩幾天,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一方面是自己第一次來京城,而另一方面……
她確實是離家出走了,所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這麼早就回去,出走之前跟他們吵的那一架,是她沒有考慮過後果。
林喬有點無力,很是抱歉,“對不起水水,都怪我沒有考慮全面,如果不是我一時衝動就這麼甩手走人的話,他們也不會給阿姨打電話的……”
蘇水水卸下方纔的冷靜,湊到她的身邊,一把攬住林喬的肩,“說什麼呢你,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
“可是我……”
“哪來那麼多可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能有什麼瓜比我們兩個不是獨生女要來的大?那根本不可能有的好嗎!”蘇水水手一揮,說的坦蕩。
好友的勸慰,以及她的笑容,讓林喬忍不住發怔。
是啊,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她們剛知道自己還有哥哥姐姐的時候要來的刺激的?
所以,怕什麼呢?
什麼都不用怕。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
這麼一想,林喬釋然了,衝着蘇水水點點頭。
不想着這件事了,那就得繼續想想別的。
“既然明天回不回去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那麼我們不如來商量商量其他的吧。”蘇水水做的端正,雙手交叉,儼然一副認真談判的模樣。
順帶着林喬都把聲音給壓低了。
“好,你說。”
“今年的家族聚會你還記得嗎?”蘇水水問她道。
家族聚會?國慶節的時候!
那段還算有點奇怪的一次聚會,她當然記得,毫不誇張,那應該是她這麼多年來經歷的最難忘的一個聚會。
林喬點點頭,肯定的說: “我記得。”
蘇水水整個人大喘氣,仰躺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想不到到底應該怎麼辦。
可是單單憑她們兩個人絕對不可能。
她們實在是,太弱了……
“那兩天老蘇跟秦女士都特別不對勁,兩個人整個都神經兮兮的,而且我後來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到北城的時候,我們纔剛剛到達森林的入口處,老蘇的表情就變了。”蘇水水看着頭頂上的暖光燈,喃喃自語。
聽她提到那天,林喬也開始了回想。
“那天……我爸媽也不太正常,早晨還在酒店沒有出發的時候,他們一直在重複說讓我到了城堡不要亂走,沒事就跟你一起留在房間裏別出門!”
“我當時也覺得很奇怪,每一年的聚會我們都有參加啊,可是隻有今年的聚會讓我感覺很不正常?”
其實說是聚會,倒不如直接說那是一場異族內部人員的評測考覈。
到達無名城堡的第一個晚上,所有人經過了舟車勞頓都迫切的希望可以儘快得到休息,那麼在短暫的休息時間過後,就是晚宴。
大家彼此交談着,互相認識着,在月色裏盡情舞蹈狂歡着,然後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開始沉溺夢中。
養足精神,一切都是爲了迎接第二天的評測考覈,那纔是整場聚會的重頭戲。
在今年之前的每一年裏,所有的家族聚會無一例外,皆是如此。
可是今年……有很多細節上的問題都讓她們疑惑不已,得不到解答。
所以今年纔會在第六感裏發現那一絲絲的不同尋常嗎?
可是,那個不同尋常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那個叫君屹的傢伙你還記得吧。”林喬突然想到了什麼。
“記得啊,怎麼了?”突然提到這個名字,蘇水水覺得有點奇怪。
那個叫君屹的,看似紳士,其實就是一個一點都不懂禮貌的傢伙。
在她們根本就不認識他的情況下,跟進房間裏同她們兩個亂說一通,最後還在放走齊司銘的這件事上把她們兩個戲耍了一番。
怎麼能不記得?
尤其,他還是奧丁的兒子——
林喬神色猶豫,有些不確定。
“我上次跟你說過我去翻了我爸的日記本吧!”
蘇水水點頭,在來京城之前,她就告訴自己這件事了,要不是這個日記本,林喬似乎也沒辦法狠下心來直接來京城。
不過……
蘇水水猜想不透這兩者之間的關係,“那個傢伙跟你爸的日記本有什麼關係?”
當初蘇先山和秦女士看見君屹的時候,臉色很疑惑,說明他們並不認識君屹。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身爲奧丁的兒子的君屹,在城堡生活了那麼多年,大家都不認識他的話,絕對不可能是因爲他的低調。
沒有猜想錯誤的話,應該是有人在背後刻意而爲之。
既然蘇先山他們都不認識君屹,那麼……
林爸爸林媽媽應該也不認識他纔對。
又怎麼可能會在日記本裏提到他呢?
林喬曲指去敲她的腦袋,哭笑不得,“你想哪裏去了?”
蘇水水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你繼續說繼續說!”
“我還看見了族譜!”林喬穩定住心神。
“什麼?族譜?”蘇水水驚了,“你家裏怎麼會有族譜???”
這種東西……不是應該放在城堡裏嗎?
再者說,她從來沒有聽說過族譜丟失的事情啊……
林喬萬分肯定的說:“就是族譜!不過我猜……可能是謄抄本。”
“謄抄本?”蘇水水嘴裏輕輕唸叨着,有些緊張,“那你在這本族譜裏發現什麼了?”
她沒有問林喬她的家爲什麼會有族譜的謄抄本,因爲這個問題在眼前看來已經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謄抄本裏到底有什麼!
林喬深吸一口氣,“這纔是我要說的事情——這本族譜裏,沒有君屹的名字。”
“我來回找了很多次,就是沒有看見君屹這個名字,甚至……連君這個姓氏我都沒有看見……”
“而且很多人的名字上面或者是下面,都有一塊黑色的空格標記。”
“其中,就有我跟你。”
蘇水水抱着抱枕靠在沙發上,蹙眉不解。
事情怎麼感覺越理越亂了?
“那個奇怪的黑色標記不是所有人都有?”
林喬直視她的眼睛,回道,“不是。”
“這就……麻煩了呀……”
蘇水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擔心,揚起一個假笑,詢問她,“喬喬,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喟嘆一聲,孤注一擲,“我覺得們應該先聯繫君屹。”
很好,她們果然是好朋友。
居然想一塊去了。
她也覺得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聯繫上君屹,那個傢伙雖然不太值得她們信任,但是不可否認……
他知道的確實比她們兩個要多的多!
“那麼,問題又來了,我們怎麼才能聯繫到他呢?”這纔是眼前的一個最大問題。
她們根本沒辦法聯繫上君屹。
關於君屹,她們只知道兩件事。
一:他是奧丁叔叔的兒子。
二:他住在無名城堡。
其餘的,一無所知。
“真糟心,突然想當個普普通通的人啊,做什麼異族啊,破事一大堆!”林喬煩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黑色頭髮,一場小小的宣泄過後,頭髮就變得亂糟糟的。
“你可拉倒吧!”蘇水水衝她翻了個白眼,“這種事情又不是你能決定的。”
“誒,你說的也是……我也就抱怨抱怨。”
一時間兩個人又再次陷入了僵局。
問題得不到解決,蘇水水覺得自己很是煩躁,耐着性子起身走到櫃檯給自己倒了杯水,從剛剛急急忙忙進屋就一直說話到現在,愁的她都有點渴了。
只是……倒着倒着就愣了神,連水從被子裏溢出來了都不知道。
“遊什麼神呢你?!”林喬一巴掌拍上她的肩膀,才把她拉回神,“倒個水還能發呆,我也是服你了!”
“抽紙在沙發那,我去給你拿。”林喬盯着溢出來的水漬,皺了皺眉頭,折身回去給她拿紙巾。
盯着林喬彎腰拿抽紙盒的背影,蘇水水只覺得腦子裏靈光一閃有什麼畫面在剛剛的一瞬間裏一瞬而過。
想抓,沒抓住。
直到她一直濛濛的站在原地,林喬把她拉到另外一邊,然後自己抱着抽紙盒去擦拭溢出來的水漬時,她纔好像突然間抓住了什麼。
她在心裏暗自思考了一下這麼做的後果,似乎成功率還是蠻大的……
她覺得可以一試!
蘇水水目光悠悠一轉,衝着林喬露出半個笑。
“我去,你突然笑得那麼燦爛做什麼?”一回頭就看到好友像個小傻子一樣望着自己傻樂,林喬嚇得差點以爲自己是不是待錯了地方,“嚇死我了!”
蘇水水接過林喬遞來呢那杯水,猛喝了一口潤潤喉,淡定道,“我想到辦法了,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林喬還抱着抽紙盒站在原地。
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
蘇水水捧着水杯,一臉的神祕兮兮,“你猜一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