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這邊站臺等高鐵的人,並不是很多,再加上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不是特別的大,估計剛剛那一幕,應該是沒有人看見的。
齊司銘趕緊低下頭,從揹包裏找出來一個黑色的口罩,鎮定自若的戴上,只是氣勢完全不是剛剛理直氣壯的那一種了。
等他戴好口罩,對着手機黑屏幕照了下大概,發現沒什麼問題的時候,才轉頭似乎是剛把她給想起來:
“你要不要也戴個口罩?”
“不用了,謝謝。”蘇水水直接拒絕了,她向來不喜歡戴這個,總覺得有點悶,“你都隨身帶着很多這個嗎??”
她剛剛好像隱隱約約,在他找口罩的時候,還看見了不少個跟他臉上這個一樣的。
這人,搞得好像自己是個做批發的一樣。
“那倒不是。”齊司銘把揹包的拉鍊給拉好,聳聳肩,“只不過每次都會準備兩個放包裏,誰知道哪裏會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認識我的?所以凡是還是小心點好。”
蘇水水捂着嘴偷笑,“你這樣好像是一個逃犯一樣,走到哪裏都生怕被人給認出來。”
“那不可就是嗎,做我們這行的,可不就是跟逃犯沒差別了呢!”
一句話戳到了他的心窩,齊司銘已經完全忘記了,剛剛自己主動提起來的話題是什麼。
高鐵很準時,蘇水水已經聽見高鐵同軌道相互摩擦的聲音了,越來越近了,直到完全同軌道相互貼合。
“來了來了,東西拿好!”
齊司銘原本還想着,蘇水水是個小女生,自己身爲男孩子,應該幫忙提點東西纔對,只是回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蘇水水只是背了一個並不算大的揹包,手裏空空如也。
哪裏像他……
身上揹着,手裏拎着,旁邊推着……
算了算了,這個忙他還是不幫了吧……
——
*墅玄關傳來“嘀”的一聲,那是密碼鎖被打開的微小動靜。
深咖色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在安靜了幾秒之後,那縫漸漸的擴大,然後有一顆小腦袋試探着探了進來。
那黑白分明的杏眼裏,帶着顯而易見的緊張。
眼睛的主人快速將目所能及的地方掃了一遍。
玄關,客廳,茶室,休息間……
很好!都沒人。
林喬嚇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把手裏的袋子,嗖地一下給藏到了身後,腰桿筆直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於是穿着圍裙的傭人阿姨,走到客廳時,就正好見着個子不高的小姑娘,昂首挺胸地杵在玄關正中央,表情嚴肅的,好成一副即將接受檢閱的模樣。
就可惜,那雙漂亮的黑眼睛裏明晃晃地透着“我很心虛”的緊張。
發信人署名是林笑笑,她說自己要出趟遠門, 所以要拜託他照顧林小一段時間。
陸回推開密碼門朝外走, 一眼就瞥見了小木亭子裏,正坐着個小男孩,穿着慄色t恤。和黑色七分揹帶褲,帶着黑色腕錶的手,撐在木椅邊沿, 雙腿交疊輕輕晃悠, 看上去可愛極了。
輕輕喚了一聲,林小驚喜地抬眸,“陸哥哥。”
怕他摔着,陸回上前拉住他, 往樓房走。
他眼裏暈開笑紋,“乖。”
二十分鐘後,林喬還是跟陸回進了超市,她搶着要推購物車。
這個時間段超市裏沒什麼人,林喬一向喜歡折騰購物車,挑了塊寬敞地兒,她先是助跑加速,再踩上購物車車腿滑輪那兒,直接奔向了零食區。
因爲掌握到訣竅,所以腳下踩得很穩。
這種幼稚的玩法,陸回看過好幾個小學生玩過,而她還偏偏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嫌棄歸嫌棄,陸回卻也不想拘着她,索性隨她去。
等買好一系列日常用品,去零食區找她時,她正買好了一車雜七雜八的零食,陸回看了眼後也沒放在心上,直接推過購物車去結賬。
結完賬往外走,林喬從塑料口袋裏掏出一顆果凍撕開吸溜而入,並且隨手從裏面掏出什麼遞給他。
畢竟是他買的單。
最後一個音符落定,思緒瞬間回籠,陸回緩緩收回手,後背有些微微泅溼,頭跟着痛起來。
自從那晚以後,這幾年來總是時不時的頭痛。大概是腦震盪落下的後遺症。
陸回摁住太陽穴輕輕按揉。
尾音落去很久,他都沒有回話,陸回輕輕扇動纖細的睫,眸裏情緒很淡。
他輕柔地拉起他往房間裏走,林小看得出他不想說,也就乖生生地配合,不再執着那個問題。
陸回爲他蓋好被子後開門出去,聽見林小語調輕輕地說了一句晚安。
心軟了又軟,他用相同的音量回他兩個字。
“晚安。”
然後回到客廳,坐在布藝沙發上,眼眸情緒很淡。
他是高空中走鋼絲的人,每一步都走得顫巍巍的,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最後一根繩索斷開後極速跌落。
結果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卻摔進了甜膩的蜜罐裏,整個人都甜的冒泡。
陸回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尾音落穩很久,他也沒說話,喉間泛酸,喉結顫了顫,眼眸垂下,他將頭枕着軟綿綿的沙發,用另一隻手捂住眼眸。
陸回突然有些慶幸,兩人是在打電話,而不是處在對立面,這樣的話她就看不到自己的失態了。
而且他在心裏,一直在不停的警告自己,她或許只是在憐憫他而已,但他還是阻擋不了眼眸裏的暗潮湧動。
抑制不住地,心軟得一塌糊塗呀。
林喬沒聽到回應,也不着急,依舊用那般甜甜的語調說道,摻着笑意送給他。
“可以嗎?我的陸小哥哥。”
良久,陸迴帶着沙沙顆粒感的嗓音穿過半座繁華的都市,帶着令人發軟的暖意和親近,精確地落入她耳中。
“允了。”*
——————————
因爲一路上有齊司銘相伴着同行,所以君屹和林喬在睡個懶覺,和起牀去迎接他們之間,自然而然的選擇了前者。
能睡一次懶覺,那就多睡一次吧,畢竟睡一次少一次,對不對??
快到達目的地之前,蘇水水用手機給林喬發了個微信——
【喬喬,我們快到了哦。】
屏幕對面的人此時此刻,還裹在被窩裏,睡得天昏地暗,哪裏還顧得上那在耳邊時不時響一聲的手機啊!
沒人回消息,蘇水水也不氣,反正她本來也就沒指望他們過來幫個忙。
而且,她自己還好,似乎說起來……好像是齊司銘更需要幫忙……
同樣的信息,
她還發了一份給莫子深。
那人就好像是一直抱着手機,專門等她的信息一樣,她這邊的消息剛發送過去,對面的人已經立刻回了信息過來。
【好。】
只有一個字,但是他的秒回,還是讓蘇水水很開心,這個舉動恰恰說明了,自己在他的心裏很重要啊。
而且,他只回了一個字,那肯定是正在忙!
趁着蘇水水給別人發信息的空檔,齊司銘找好了座標,叫了一輛空車。
沒五分鐘,車就到了。
本來蘇水水是打算跟林喬睡在一個屋的,可是偏偏她現在還沒醒,齊司銘又肯定是要自己一個人住一屋的,索性他就順手幫蘇水水也給開了一間房。
蘇水水:……
有錢的大佬,都是這麼視金錢如糞土的嗎??這貨怎麼感覺跟陸回那個傢伙,有的一拼啊??
都是有錢的主,羨慕!
察覺到她的視線有點不對勁,齊司銘下意識地站的離她遠了一些。
“你幹嘛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他有點害怕……
蘇水水實話實說,“大佬,我發現你們都好有錢!”
她是真的羨慕了,視金錢如糞土啊!這裏房價那麼貴,這貨居然說開就幫自己也給開了一間,還一次性開了一個星期!!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又想到什麼事情了……”齊司銘鬆了一口氣。
“你男朋友纔是真的有錢,我跟他比起來,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你男朋友就是後半輩子躺家裏啥也不幹,也能把你給養的白白胖胖的!”手續辦好了,齊司銘把另一張房卡遞給蘇水水。
接卡的手,頓了一頓。
莫莫??
可是,她這次住在付家,好像也沒覺得付家有多麼的……
她一直以爲,付家也不過就是因爲生意做的比較大,所以稍微那麼……
“誒,你這麼說話可就有點誇張了啊。”她纔不信了,齊司銘這話說的,就好像他們家莫莫是個暴發戶一樣。
齊司銘一邊推着行李箱往電梯口走,一邊回頭看她:
“誇張啥啊,這有啥好誇張的?”轉念一想,“你們兩個在一塊那麼久了,你不會真不知道吧?”
“我該知道什麼……”
“付家啊!京城付家!”
她當然知道付家了,可是付家……有錢到這種地步嗎……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進了電梯,齊司銘伸手去按樓層,“你也太不關心他了吧。”
蘇水水莫名其妙的又被教育了。
“付家可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暴發戶,你一會自個去百度查查吧,我都懶得跟你講,了。”他對這個人已經徹底服氣了。
搞了半天,連自己男朋友到底是什麼家境自己都不清楚,這個戀愛談的,真的是……
蘇水水也不曉得,兩個人咋就突然扯到 這個話題了,偏偏還成了一個繞不過去的梗。
她也沒說啥啊,就只能聽到齊司銘這個貨,在這裏,一直呱呱呱的說着。
“吶,付家前兩年出的事情,你知道吧?”齊司銘到底還是沒憋住話。
蘇水水點點頭,“你是說付臨安的事情嗎……”
付家之前出的事情,除了付臨安,她好像也不知道什麼別的了。
但是按照是這個時間來推算的話,他說的應該就是指付臨安,當時這件事情在京城還算是鬧得蠻大的。